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译行刚到北院时就闻到了四散的桂花香气,金黄的桂花沐浴在阳光下,微风拂过,零星的花瓣散落。
他走到桂花前,香气浓郁,他下意识想拍照与连茹习分享。
他和连茹习是同一所初中,初二分班时两人恰巧被分到一起,那时的他沉迷学习,从没想过会与她产生交集。
最开始关注她是什么时候呢,好像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她请假从家中回来,一声“报告”扰乱了全班人的困意。
为了不影响老师上课,她特地从后面走回座位,经过时,脑袋昏沉的他闻到了一阵香气。
他只觉得气味很熟悉,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放学后,经过平常最常走的路,他再次闻到了那阵香气。
视线里的连茹习手握半截桂花枝,跟她的朋友说说笑笑,他的目光被吸引,鬼使神差的上前问了句,这是什么花?
连茹习转身,笑着对他说,“同学,这是桂花,很香的,你要不要闻闻?”
他没来得及回答,连茹习就将手里的半截桂花枝递给了他。
桂花的绿叶挠着他的手掌,再次抬眸时,连茹习已经走了。
香气浓郁弥漫,他将半截桂花枝拿回了家。
“阮公子,好巧啊。”萧冼明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桂花树上,他两步上前,抬手折了一截。
“喜欢桂花啊,挪,给你。”
阮译行回神,拱手行礼,“谢四殿下。”
半截桂花枝握在他手中,他轻轻调整姿势。
“刚刚那首帅旗的诗,是你作的吧?”萧冼明语气笃定。
他没有等阮译行回答,接着说,“不用急着否认,我都看见了。”
阮译行无奈,“四殿下好眼力。”
萧冼明看着他手上握着的桂花枝,不由的想给他抛个橄榄枝,“阮公子是尚书府庶子,当然我说这话没有冒犯的意思。”
“看你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大概能猜出你并不受宠,何不放弃呢?不如去我府上当我的座上宾?”
阮译行垂眸,萧冼明的结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三皇子死后,四皇子退出了夺嫡,去游山玩水了。
但就冲四皇子热衷养成摧毁,他就不会辅佐这样的人登帝。
“四殿下,我如此一副薄命相,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萧冼明不喜欢强人所难,他要心甘情愿的折服,他要亲手将璞玉雕琢成美玉。
“既然阮公子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强人所难,还望阮公子谨记,我府上的座上宾始终为你而留。”
阮译行拱手,“谢四殿下。”
萧冼明走了,在璞玉未彻底属于他之前,他不会雕琢。
北院中有几株被遗落的菊花,白色的菊花弯折,黄色的菊花破败,粉色的菊花残缺。
他伸手触碰弯折的白菊,快触碰时,他看见了匆匆而来的连茹习。
他起身,确定四下无人才走上前。
连茹习开口,“我听到了一个秘密。”
阮译行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连小姐,你可看到了你弟弟?”
连茹习会意,“我在东院看见了,还要多谢你替我照顾弟弟。”
“举手之劳。”
潘玥宁就是在这是走进的,在东院时她听到了连茹习和连赋兮的对话,她特地支开几位闺中密友,独自前来找寻。
“连小姐,好巧啊。”潘玥宁笑着说。
连茹习转身笑着与她打招呼。见阮译行迟迟不语,她回头,双眼对视上的是一双极为冷漠的眼神。
连茹习皱眉,这是上身了?
潘玥宁笑着与她聊几句后,走到阮译行身侧,“这位公子你好,我是潘玥宁,不知公子是?”
阮译行看向她时手中的桂花掉落,他冷冷开口,“在下是礼部尚书之子阮译行,不知潘小姐找我何事?”
潘玥宁笑着回应,“我倾慕公子的文采,想跟阮公子交个朋友。”
阮译行扯起一抹笑,“能有潘小姐交友,是在下的荣幸。”
一旁的连茹习只觉冷意,以前的阮译行是带着病弱气的快乐小狗,而现在的阮译行是带着病弱气的清冷美人。
一张脸如冬日寒冰,比面色更冷的是他眼底的寒意。
连茹习懂了,作者喜欢冷脸配热脸啊!原主意志上号时,她也曾这么热情的对萧煜明!
“不知阮公子平时喜欢做什么?”
“赏花喝茶。”
“不知阮公子有什么爱好?”
“练字背诗。”
“听说阮公子也参加了秋狝,成绩如何?”
“一般。”
“阮公子的启蒙老师是谁?”
“阮公子有特别喜欢的古人吗?”
“好巧,我也喜欢他!”
潘玥宁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阮译行一一回答。
桂花的香气浓郁,潘玥宁忽然问,“阮公子,你喜欢桂花吗?”
“潘小姐,我不喜欢桂花。”
“为什么呢?”
“它的香味太过浓郁。”
“我也喜欢桂花,阮公子喜欢梅花吗?”
阮译行点头,潘玥宁接着说,“我家中种了许多梅花,希望盛开时,阮公子能赏脸光临。”
阮译行:“谢潘小姐邀约,在下一定准时赴约。”
两人一来一回相约着下次见面。
连茹习再次感叹剧情之力,不过经此一事,她也算明白了潘玥宁为何喜欢阮译行。
赋诗在前,容貌在后,相谈甚欢,一见倾心。
连茹习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潘玥宁是独自一人来的,想必待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潘玥宁下一句话就是告别,潘玥宁走后,连茹习拾起地上的桂花枝递给他。
阮译行愣了愣接过。
“回来了?”连茹习问。
阮译行点头,被上身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还真被你说对了。”
连茹习:“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阮译行唇角微微上扬,一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连茹习只觉得他这样看着太舒服了,刚刚的“他”,脸又白又冷,跟尸体一样,笑得也瘆人。
“这桂花是四殿下送你的?”
阮译行:“你还挺聪明。”
连茹习:“看你一直不扔就猜到了。”
随意聊了几句后,二人算着时间,各摘了一朵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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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回去。
重回宴席,萧婵嫣欣喜的问她,“茹习,你摘了什么样的花,拿出来给我和皇姐看看。”
萧婵嫣在东院挑了许久,最后挑了一朵粉白色的菊花,萧明锦挑的花远看有些像凤凰振羽,仔细一看却又不是。
她将袖中的菊花拿出,一朵折断的白菊。
萧婵嫣一愣,“茹习,你怎么摘了这么一朵?”
连茹习也愣了,她记得她摘的菊花是黄色的来着?
连茹习顶着二人的目光尴尬笑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叫好花易折。”
余光瞥向阮译行,呵呵,果然,该死偷花贼。
萧婵嫣萧明锦不理解,但尊重。
整个簪花过程中万贵妃都没有出现,萧炳明心事重重的看着面前的菊花,他不说话,也不动。
萧煜明猜测是万贵妃没来他担心,一番交涉过后,他上前主持,将赏菊宴的其余流程走完。
直至赏菊宴结束,连茹习都没见到万贵妃,魁首之事也不了了之。
与萧婵嫣萧明锦告别后,连茹习拉着连赋兮坐上了回将军府的马车。
连茹习掀开车帘,看着巍峨的皇宫逐渐消失于巷口尽头。
春茴秋玲早早做好了晚膳等少爷小姐归家,贴心的询问她们今日赏菊宴如何,玩的是否开心。
想到今日的赏菊赋诗,连茹习还以为自己能像无数古早小说里描述的一样打脸虐渣,但其实并没有。
贵妃设宴,皇子赴席,单拎出的每个人都能因为一句话而给她治罪。在这种情况下打脸虐渣,这不找死吗!
她安慰自己,虽然不爽,但至少有命活啊!
用过晚膳洗漱后,连茹习穿上夜行衣潜入了尚书府。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完美避开了尚书府巡逻的侍卫。
推开窗户,连茹习跳进,“挺自觉啊,窗户都没关。”
阮译行:“那是我给你留的门。”
连茹习:“我谢谢你。”
等连茹习坐好后,他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尝尝,我新买的茶叶。”
连茹习轻抿一口,连连称赞。
“白天你想说什么?”阮译行见她喝完茶水后问。
连茹习:“我去找你时,无意经过了凤鸣阁,听到万贵妃与萧炳明的对话,万贵妃说萧炳明不是她的孩子,然后她的孩子和萧炳明的母亲都是被皇后害死的。”
“所以她是希望萧炳明能又争又抢?”阮译行说。
连茹习:“令我疑惑的点是,原文中萧炳明死的太早了。拥有恨意的人即使走不到最后,也不应该死在开始。”
阮译行:“你的意思是,我们无法确定原文中的萧炳明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对,我怀疑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无意中改变了某些剧情,导致他提早知道了。”
萧炳明不是愚人,亲生母亲和养母的儿子这两桩加在一起,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阮译行思量许久后开口,“你觉得他现在对你的信任是多少?”
连茹习:“百分之三四十吧。”
阮译行的指尖蘸取杯中的茶水,他在桌上画了两条线,“那就再加把火,让他更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