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铁线莲,一种攀爬能力极强的植物,给它篱笆,树干或者支架,它就会疯长成一片茂密的绿帘。
它的花朵很小,花瓣也只有四片,花开时无数细小的花瓣簇拥成云,远望似青山落白雪。
但现在不是它的花期。
萧婵嫣的步伐没停,她问,“秋铁线莲?现在是它的花期吗?我记得早些日子我还闻到过它的花香。”
它的香气很浓,隔着很远都能闻到,微风吹拂,满院飘香。
萧明锦开口,“现在虽然没有花香了,但有更有意思的东西,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萧婵嫣没意义,她看向连茹习,连茹习没见过秋铁线莲,她只见过莲花。
连茹习看着两人停顿的脚步,“走啊,秋铁线莲不看了吗?我还没见过呢?”
两人快步跟上,三人并肩而行,走到御园深处的南墙。
在阳光的照射下,它的藤蔓飘舞于空中,细小的白雾夹入其中随藤蔓轻晃。
走近时,方能看见白雾的真面目,花的花瓣脱落,但没有枯萎,它重新长出了一颗小绒球。
整簇的绒球炸开成一团棉团,蓬松柔软。
连茹习靠近墙上,手指轻抚绒球,“远看如白雾,近看像是小蒲公英?”
萧明锦点头,“我刚发现的时候也这么觉得,但蒲公英会落,它不会,它只会随藤蔓而动,藤蔓在哪,它就在哪。”
连茹习问,“它能存在很久吗?”
萧明锦略作思考,“应该可能存在一两个月吧?”
萧婵嫣倒不在意它的花期,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想不到御园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你们说,这线莲是无意中种在这的,还是特意种的?”
连茹习抬眸看着面前被阳光完全笼罩的花枝。
种于南墙,阳光充足。
萧婵嫣迎着二人的目光接着说,“御园建立时也没听说哪位娘娘喜欢线莲啊?没想到建成时会有一片。”
御园建立于五年前,那时最受宠的妃子是皇后和万贵妃,一日皇帝龙颜大悦,命工匠日夜赶工,耗时一年半才建立了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建成后皇帝命宫人搜寻后宫娘娘的喜好,安排花监和造园师种植布局,又花费了近两年。
御园开放那天,后宫所有女眷都可进行参观,无人不为这一片美景而赞叹。
萧明锦:“这我还真没打听过,不过也多亏了她,我们才能看见这么美的景色。”
连茹习看着面前的小蒲公英随风飘起又落下,它的绒毛不会离开,不会落地,更不会漂泊。
原来,世间有两种蒲公英,一种需要漂泊落地,另一种只需要随风起舞。
好像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打破三人寂静氛围的是萧婵嫣的一句太子皇兄。
连茹习转身行礼,祈祷着原主意志上身时不要做出一些让她难堪的事,可直至她退于萧明锦身后,原主意志都没上身。
是不够近吗?还是没能“看见”?
萧煜明是一个人无意走到这的,他听闻贵妃娘娘醉了陪着三弟出来走走,三弟走到了凤鸣阁,而他走到了这里。
以往的十八年,他不管去哪都能遇到潘玥宁,他将这视为运,而这次,他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遇见他的“运”。
可没有,南墙底下站着的是他的两个妹妹和第二选择。
一声免礼,他清楚的看到了连茹习起身的停顿,这是?
“连小姐,好久不见。”萧煜明说。
连茹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好家伙,虽迟但到。
连茹习:“有劳殿下挂念,自上次寺庙一别,确实好久不见。”
萧煜明:“连小姐可知这是什么花?”
连茹习摇头,她不喜欢花草,“回殿下,臣女不知,还望殿下解答。”
萧煜明浅笑,“它叫秋铁线莲,一种花开时满园香的奇物。”
连茹习笑着点头,“那它与我还挺有缘分。”
萧煜明:“缘分之事上天注定,多一分为运,少一分为命,连小姐觉得你与它的缘分是什么?”
连茹习:“回殿下,臣女觉得与它的缘分是运。”
东渠水匪,寺庙相遇,秋铁线莲,多的一分是运。
萧煜明离开了,她还是不如潘玥宁,如果他问的是潘玥宁,潘玥宁则会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殿下,缘分与命运并不相连。
他喜欢另类的答复而不是顺着他的言语。
萧煜明走后,原主意志就消失了,连茹习再次清醒时对上的就是萧婵嫣和萧明锦的目光。
她扶额,“我跟他不熟你们信吗?”
萧婵嫣哦哦哦的,她可不信,命啊运的,太子皇兄可从没问过她。
连茹习被发配东渠的那两年,父王曾问过她想不想做太子妃,她没有回答,她虽然挺喜欢权势,但她不愿意将情感浪费在不爱的人身上。
一日宫宴,她拦住了萧煜明。
她问萧煜明对她是何种想法,当时的萧煜明神神叨叨,他说,若天命让他娶她,他就会娶。
萧婵嫣只觉得他有病,老天爷哪有那闲工夫管别人娶妻生子?而娶妻生子如何与命扯上关系。
皇家忌命,他们不算不测不猜。
这时,萧明锦也开口了,她说,“我却觉得多一分是命,少一分是运。”
见话茬不在她的身上,连茹习也活跃起来,“我觉得命和运不是这么算的,命和运是要站在多年后回首今朝,发现当初的每一个选择都通向了现在。”
萧婵嫣赞同,“我同意你这个说法,想起多年以后,我们围聚一起,谈论现在的命和运就觉得好神奇。”
宫女上前禀报,贵妃娘娘休憩好了,通知她们三人回席,准备进行题花和簪花。
题花是情,簪花是景,于情融景,是以谓雅俗共赏。
三人回席,发现丞相夫人等官员女眷已悉数离开,席位空虚。
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传话,所有人落座于宴席的左侧,可随意结伴而坐。
听到随意结伴后萧婵嫣赶忙起身,拉着连茹习和萧明锦坐在了宴席的中间。
坐好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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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二人,“你们猜我们为什么都要坐在一边?”
“我告诉你们,是为了合席,贵妃娘娘邀请了一些世家子弟,等会还要题诗作对呢!”
萧明锦有些担忧,她虽为公主,但极少见外男,一想起如此多的异性坐在她的对面听她说话就有些慌乱,“那我们该不会也要题诗吧?”
连茹习一想到自己五岁的弟弟作诗就有些头疼,“赏菊宴只为博众人一乐,诗词歌赋的标准应该不会很高,实在不行,就再抚琴一曲呗。”
萧婵嫣:“对啊,吟诗作对我们不行,抚琴我们都很擅长啊。”
“不过说到作诗,三殿下应该是最擅长的吧?剩下的几位殿下我投六殿下一票,听说他府上有好多文人。还有许多世家公子,也不知道最后的魁首会是谁?”
萧明锦:“三弟虽然博学,但他出了名的不争不抢,魁首不一定是他,至于其他人,还要在观察观察。茹习你觉得谁会是魁首?”
连茹习的思绪还停留在连赋兮作诗上,被萧明锦一唤,回神道,“魁首我不知道会是谁,但倒数第一我应该知道。”
萧婵嫣来了兴趣,“还没开始比呢,你就知道最后是谁了?”
连茹习苦笑,“我弟弟也参加了,他五岁。”
萧明锦:“说不定你弟弟一下顿悟,赢得魁首呢?”
连茹习:“前段时间他的启蒙老师品行不端走了,这段时间他在跟着武傅学武。”
萧婵嫣:“倒数第一我投你弟弟一票。”
萧明锦:“我听闻太小的孩子可以不参加在一旁观看的,茹习,不用担心。”
连茹习祈祷,但愿如此。
三人有说有笑等待开席。
潘玥宁身侧坐着的是五位贵女,其中有三人连茹习都在寺庙见过,剩下的两人她不认识。
潘玥宁一身淡紫色衣衫,脊背挺直,目光幽幽,这次赏菊宴的魁首她势在必得。
琴棋书画,骑马射艺是为讨父亲母亲欢心学的,她真正喜欢的是文字,是诗词。
言语描述的山河,文字赋予的灵魂,她很喜欢,但她不能学,因为父亲觉得没用。
父亲只允许她识字知礼,但对她而言,不能习得文字的内里,再多的文字堆积也只是一具空壳。
赏菊宴她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早,她求了父亲好久,才得了先生教学,先生教导她时,夸她天资聪颖,她垂眸自谦,但她心理觉得自己当之无愧。
万贵妃依旧坐在锦帘中央,随着她一声令下,一墙之隔的男子走出,为首的是几位皇子,众人行礼过后,一一落座。
万贵妃命宫人将中间的巨大绣品拆除,绣品拆除后,是一处天然的曲水流觞。
羽觞浮于水面,万贵妃开口了,“还望各位原谅这简陋的曲水流觞,不如本宫做主,将曲水流觞的规则改上一改?”
万贵妃凝眸沉思,“这曲水够蜿蜒却不够长,不如各位分为两组,两组中则其第一,再从这二人中则一魁首如何?”
萧煜明:“贵妃娘娘思虑周全,儿臣斗胆一问,不知贵妃娘娘要如何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