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和前男友绑定了辅佐系统 > 21. 一夜五百两
    第二日清早,连茹习一早就在酒楼包厢等待柳娘,柳娘来时身上有些伤痕,是窦华打的。

    连茹习见状起身要走,准备暴揍窦华一顿,被柳娘哭着阻止了。

    她说她的银子还在,她不会放弃。

    西凌对女性的政策几乎是宽容,女子在拥有足够养活自己的资本时,可以去官府申请和离。

    连茹习刚知道这个政策时有些吃惊,这条政策看似很宽容,但对于底层女子来讲,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西凌不鼓励女子从商,不鼓励女子抛头露面,连最基本的针线活都得让雇主上门,想赚到一笔足够和离的钱太难了。

    就算有娘家帮衬,也很难,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没有女子愿意和离。

    在这个名声如命的朝代,幸福算什么?名声才重要。

    女子和离会成为他人的笑柄,男子和离会有一堆人涌进来替他重新说亲。

    美名其曰,二次说亲的男人会疼人,有前车之鉴,事事省心。

    连茹习震惊,这和二婚的男人是个宝有什么区别?

    柳娘哭了许久,压抑已久的委屈不甘在此刻如洪水决堤,怎么也止不住。

    连茹习轻轻拍打她的背,没有出声。

    阮译行的脚步停在包厢门口,没有踏入,作为现代人,他当然明白柳娘在痛苦什么。

    抽泣声渐渐消失,柳娘抬头时已不见眼底的泪水。

    连茹习见她起身,忙问她去哪?

    柳娘:“今早到现在,我已经耽误很久了,昨日我找了几个愿意和我一起做水路生意的,今日准备再磨合磨合,然后下海。”

    连茹习昨日只是给柳娘提了一嘴东渠水匪已除,没想到她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她问,“柳姨,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从事盐业是最好的,百姓刚需,永远都不会亏,永远都有利润,但投入的成本极大,还需要搭上官府的人脉。

    对于现在着急赚钱的柳娘来说,太慢。

    柳娘抬起自己的手,“茹习,我少时是东渠有名的绣娘,一手刺绣惟妙惟肖,丝绸棉麻布,你母亲的母家是做茶叶生意的,我也略懂一点。”

    连茹习明白这是要做布料和茶叶,“看来是很快就要成了?茹习先在这说声恭喜了。”

    柳娘笑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呢,官府凭证,通关税单,担保文书,货物防护还要进一步跟进,与我一同的都是女子,安全是要放在首位的。”

    能在短短一天里想出卖什么怎么卖很简单,可找到愿意一起做生意的很难,连茹习不敢想,在上京这么繁荣的地方,有多少像柳娘一样的女子。

    她们摒弃传统观念,水运经商,只为给现在的自己换一条路。

    “柳姨,遇到困难了随时找我,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连茹习说。

    柳娘一愣,“当然,我怎么会跟你客气。”

    她的步伐迈出门槛,走廊上的阳光散在她身上,连茹习觉得奇怪,明明还是一个未成型的计划,她却觉得柳娘迎来了新生。

    阮译行在柳娘走后进入包厢内,“你觉得她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连茹习:“百分百。”

    阮译行:“为什么,你不怕李老头和窦华将她截胡吗?我昨天打听到了,窦华又去赌坊了。”

    想到柳娘身上的伤口,连茹习问,“欠了多少?”

    阮译行没有明说,他问,“你知道窦华参加的赌局是什么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连茹习,他重新开口,“是一夜五百两。”

    一夜五百两是聚宝盆特殊的赌博方式,专门为聪明人而设。

    五十枚棋子同时落地,棋子是你的赌注,你要在五十枚棋子中猜到庄主手里的一枚。

    猜对了,是一夜五百两,五百两的期限是一直到下一个猜对的人。如果一直没人猜对,每天你都将拥有五百两。

    而输了,很简单,只需向赌坊抵押一件重要物品,可能是一枚铜钱,可能是万贯家财。

    哦,不对,参加一夜五百两赌局的人怎么会有万贯家财呢?

    听起来似乎很美好,赢了是一夜五百两,输了几乎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他们愿意参加,博一个机会,一个一夜五百两的机会。

    连茹习:“窦华赢了还是输了?”

    她怕窦华输的代价太轻,无关痛痒,又怕输的代价太重,逼良为娼。

    阮译行:“他赢了。”

    “怎么可能赢?”这可是累加的一夜五百两,不对,窦华赢了为什么还要打柳娘?

    他不应该开心吗?现在只需要两天就可以还清以前的所有赌债。

    不对,他为什么会赢?真就那么幸运的猜对了?她去过那家赌坊啊,里面的庄主扣的很,他不会愿意有人赢的。

    赌坊怎么会做让自己亏本的事?

    阮译行摇头,“他赢了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本来以为他会输个几千两。”

    “现在的窦华在哪?”连茹习问。

    阮译行:“可能在赌坊,昨日已经过了一夜,他可以兑五百两了。”

    连茹习拉着阮译行就往赌坊去,到赌坊门口时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跪在地上,祈求庄主朝他们身上丢铜币。

    昨日窦华的成功之路令所有人向往,昨日的嘲笑屈辱全部变成了今日的向往。

    他们也想要一步登天。

    一枚铜币落地滚到了连茹习的脚边,周围的乞丐爬在地上捡起。

    阮译行拉过发愣的连茹习,“走了,窦华已经离开了。”

    二人往回走时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秋玲,秋玲手中拿着一百两,是窦华给的,窦华要他的娘子。

    从城北赶来禾生喘着粗气说,窦华当街将柳娘带回了家。

    !!!

    *

    窦华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好运,他竟然赢了一夜五百两,他兴致冲冲跑回家准备分享自己的喜悦。

    木门吱呀一声,他看见的是翻刺绣花样的柳娘。

    纸张翻页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她为什么不能听他的呢?她为什么要出去做活呢?她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在家做个美娇娘不好吗?为什么总在惹他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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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下内心的喜悦,轻喊一声“柳娘。”

    柳娘下午回来时就知道他去赌了,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罢了,想到马上就能和离,她不愿意理他。

    窦华见柳娘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都不愿意抬头给自己一个眼神,耳侧的疤痕隐隐作痛,他顿时怒火中烧。

    窦华一把上前撕毁她的册子,碎屑漫天,他含笑抬眸望向柳娘。

    只要此时的柳娘发现他耳侧的伤口,只要此时柳娘关心一下今日自己为何回来完了,他敢保证,他绝对不会生气。

    柳娘看着漫天的碎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没有愤怒,没有落泪,她只是静静看着一地狼藉。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窦华一直是这样无理取闹吗?

    她叹了口气,从决定和离到现在,窦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她做对了,她早该和离了,她不应该等待。

    窦华的拳头悄悄握紧,眼里的怒火更甚,柳娘怎么可以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哪怕是愤怒,哪怕是咒骂,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呢?

    拳头挥舞,血液四溅,他怒吼着让柳娘开口,柳娘的眼中失望至极,她在等待什么呢?等待他的拳头吗?

    柳娘趁窦华愣神时起身反击,清脆的吧响声扇过,窦华眸光一闪,柳娘是靠这双手刺绣的,如果没了呢?她是不是就能听他的话了?

    窦华看着针黹盒里的剪刀,拼了命的想去拿。

    李老头从隔壁赶来将撕扯的二人拉开,他不懂,明明是赚了一百两的好事,怎么儿子和儿媳闹成了这样?

    李老头的一句,“你们要干什么!是要气死我吗!日子还过不过了?”

    窦华听到“日子不过了”时猛的一激灵,日子当然是要过下去的,他那么喜欢柳娘。

    柳娘看着自己凌乱的发丝和歪斜的衣衫,嘴角的血腥味逐渐变重,她真的不想过了,她太累了……

    她开口,“窦华,我们和离吧……我会赚到足够我们和离的钱……”

    “和离!我不和离……”窦华跪在地上,赌博了这么多年,下跪几乎是他的本能反应。

    跪下的瞬间握在手中的剪刀滑落,哐当落地,他的思绪回笼,他在做什么?

    他不是想和柳娘分享他的喜悦吗?他不是要告诉柳娘自己终于有出息了吗?

    他将剪刀扔远,双手拉着柳娘,他似乎在忏悔,“柳娘,柳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和离,我挣到钱了,我赢了一夜五百两,柳娘,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柳娘甩开他的手,没有说话。

    李老头见二人不在打架,回屋休息,窦华跪在柳娘面前,一遍一遍的保证他真的不会了……

    柳娘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的窦华说,他会一辈子爱她。

    他说他不在意她和离过,他说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遇到她,他说他想要一个机会,因为他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欢她……

    她那时喜欢少年炽热的爱意与真诚,她不顾苏如和老夫人的劝告,给了他机会,她们朝夕相伴了十年……

    十年光阴如梦,她好像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