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虚掩着的，像是等着被人打开。
云知意推门进去的时候，庭院里那棵老梧桐树正落着叶子，金黄的叶片在晨风中打着旋儿，铺了一地。
秋千在树下轻轻晃着，麻绳上缠着的淡紫色藤萝花已经有些枯萎了，但依然好看。
石桌前坐着几个人。
二月红端着白瓷茶盏，正低头喝茶，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齐铁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哟，回来了？”齐铁嘴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受伤吧？”
云知意摇摇头，目光扫了一圈——张启山坐在石桌另一侧，手里也端着杯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张日山坐在张启山的身旁，腰背挺得笔直，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皮走在云知意身后，随手把门带上，一言不发，靠在了梧桐树上。
云知意把包放在石桌上，自己找了张木椅搬到石桌旁坐下，目光在他们几个人脸上来回扫。
二月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盏：“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们。”
“没什么。”云知意摇摇头，语气幽幽的，“就是感觉你们挺会演戏的。”
云知意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但听在那几个人耳朵里，分量可就不一样了：她这怕不是知道了点啥。
秋风穿过老梧桐树，金黄的叶片在空气中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落在白瓷茶壶旁边。
二月红端着茶盏的手依旧稳当，齐铁嘴仍在轻摇折扇，张启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只有张日山微微挑了下眉。
倒是靠在梧桐树上的陈皮，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云知意知道他们都听见了。
她太熟悉这群人了。
老九门这几个，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几十年的江湖历练，早就把“不动声色”这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可惜——
云知意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心里“呵呵”笑了两声。
装。
继续装。
“知意这话是什么意思？”二月红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得滴水不漏，“我们怎么演戏了？”
云知意没急着回答，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还冒着热气，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龙井。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开口：“字面意思啊。”
齐铁嘴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眼神往二月红那边瞟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脸上笑容不变：“知意，你是不是在飞机上累着了？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说话不怪。”云知意摇摇头，目光落在齐铁嘴脸上，“是你们长得怪。”
齐铁嘴：“……？”
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终于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云知意对上他的目光，眨眨眼：“佛爷，我没说你。”
然后又看向张日山：“也没说你。”
张日山微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就听她说——
“但离不开你们。”
张日山：“……”
张启山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知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知意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没急着回答，心里和栖梧对话：‘小伍。’
[嗯。]
‘他们人皮面具的破绽在哪里？’她在心里问，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我要当面拆穿他们。’
栖梧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二月红的人皮面具边缘在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层极薄的胶膜，用指腹按压能感觉到异样。齐铁嘴的面具色差在脖子和脸的交界处，他脖子比脸白了一个度。陈皮的面具做工最精细，但鬓角处的人皮面具纹理和自然生长的头发根部有细微的断层。]
云知意默默记下，在心里给栖梧点了个赞：‘谢啦。’
[不谢。]
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抬起头，目光从二月红、齐铁嘴、陈皮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二爷，八爷，陈皮。”云知意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你们脸上的人皮面具，戴着不闷吗？”
石桌旁安静了一瞬。
秋风穿过庭院，梧桐叶沙沙作响。
二月红端着茶盏的手终于顿了一下。
齐铁嘴摇折扇的动作彻底停了。
就连靠在梧桐树上的陈皮，也终于抬起了眼皮。
张启山端着茶杯看了云知意一眼，又看向二月红，眸中多了一丝笑意。
张日山则表情微妙。
“知意。”二月红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多了一丝无奈，“你这话从何说起？”
云知意没有回答，而是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二月红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老年人的皱纹，皮肤松弛，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下巴的线条依旧分明。
说实话，这副老人的模样并不难看。
眉眼的底子在那儿撑着，即便老了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顶好看的人。
但云知意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
在老九门时间线。
那时候的他穿着一件月白的长衫，站在戏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和现在这副模样比起来——
简直是两个人。
“二爷。”云知意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年轻的时候比现在好看多了。”
二月红：“……”
齐铁嘴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回去，折扇挡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张启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沫晃了晃。
张日山则是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陈皮靠在梧桐树上，嘴角抽了抽。
二月红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无奈：“知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知意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二月红面前。
她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耳后。
二月红下意识想往后仰，但云知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她的手指在他的耳根处轻轻按了按。
触感很微妙——不是正常皮肤的温润弹性，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隔膜。
人皮面具的边缘。
二月红身体微微一僵。
云知意直起身，低头看着二月红，眼神里带着“果然如此”的小得意。
如果不是小伍跟她说，她都根本看不出来，这群人还是太精了。
“二爷，你耳后有层胶。”
二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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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半个月没更新了，有没有想我呀？最近真的很忙，没骗你们哦，上周只放了半天假就去去学校上学了，没时间更新，五一后半段家里开始搬家，又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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