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长沙黄花国际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
广播的声音把云知意从睡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侧头看向窗外——飞机正在下降，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清晰，湘江在晨光中泛着银色的光。
“到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到了。]栖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云知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飞机平稳降落，滑行、停稳。
她拎着包跟着人流走出机舱，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云知意加快脚步，走出航站楼，站在机场大厅前的广场上。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和西安的干燥完全不同。
她掏出手机，给老九门的那几位发了条短信：
【我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反应。
她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二月红回的。
【我们几个刚好在梧桐巷这边的宅子。不过副官去北京忙了，不在。要不要我们去接你？】
云知意想了想，打字回复：【可以。】
几秒后，二月红又回了一条：【陈皮去接你。】
云知意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意外。
陈皮阿四？他来接？
她还以为会是齐铁嘴或者张启山，没想到是陈皮。
不过她也没多想，回了句【好】，就站在广场上等着。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手机又震动了。
是陈皮发来的短信：【停车场，B区，黑色轿车】
简短，干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云知意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走进停车场。
B区很好找，她顺着指示牌走了大概五分钟，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车位里，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衫，背对着她，身形笔挺。
他的头发花白，背影看起来有些苍老，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陈皮。
云知意加快了脚步。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陈皮似乎听见了，他微微侧身，但没有完全转过来。
云知意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喊了一声：“陈皮。”
陈皮完全转过身来。
那张脸依旧是西沙见过的那副苍老模样——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皮肤上带着岁月刻下的纹路。
但五官底子在那儿撑着，即便老了也不难看，反而有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和锋利。
他看了云知意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看这样子，大抵是闻到她身上的土腥味了，知道她又下墓了。
陈皮微微颔首，示意她上车。
云知意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皮上了副驾驶，负责驾车的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是陈皮手下的人。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云知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陈皮的背影上，仔细地观察着。
她企图看出易容的痕迹。
但没看出来。
那皱纹、那松弛的皮肤、那花白的头发，每一个细节都极其自然，完全不像戴了人皮面具。
要不是在沙海时间线见过他们依旧年轻的样子，并得到了他们的亲口承认，云知意都不敢相信这副苍老的样子也是装的，演技了得。
易容手段还是太高超了。
陈皮能感受到云知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能从后视镜上看见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让后视镜里的视角更清晰了些。
云知意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了一下——被发现了。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认真了。
陈皮的后脑勺对着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质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知意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小伍，你说他们的易容术是不是比我还厉害？’
[嗯。]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毕竟他们练了几十年。]
‘也是。’
云知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出了机场范围，正在往市区方向开。
窗外的景色从空旷的郊野变成了密集的建筑，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晨光中闪着光。
“直接回梧桐巷？”陈皮开口问，声音低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嗯。”云知意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来接我。”
陈皮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云知意的目光又落在陈皮的背影上。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质看起来还不错，肩背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一个老人的体态。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陈皮。”
“嗯。”
“你们……”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想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不装老”，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当着人家的面拆穿好像不太好，还是等见到其他人再说吧。
陈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云知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就是有点困。”
才怪。
刚睡醒的，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困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
轿车在长沙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老城区低矮的瓦房，又从瓦房变成了沿江的梧桐大道。
云知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不少。
梧桐巷在老城区的深处，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的时候，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有些叶子泛黄了，阳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黑色轿车在17号宅院门口停下。
云知意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秋天的空气——潮湿的，带着桂花香。
梧桐巷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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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还债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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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