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稀疏,古旧的老公馆里,W·A女士问起往事:“关于那个孩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她不抱什么希望,但惊涛皱了下眉,马上要娓娓道来的样子,“你是说,哪个孩子?”
“刚才,走廊尽头。”小A简短地提了下要点,这样或许惊涛能记起来什么。
但古怪的是,惊涛听了眉头却皱得更深,“你看错了吧?娜,我从来没看到什么孩子啊?”
调查员的名字在共享后于任务界面显示,惊涛知道她名字,又用单字称呼她没什么好奇怪的,安娜奇怪的是另一点。
“你没看见那个孩子吗?!”
她有些惊疑不定,眼神来回在惊涛和刚才小孩出现的地方扫。
但日光普照的,她万般不能确信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对视上时,小孩眼神里透出的那股狠劲又是无比得令她难忘。
那乌黑的瞳仁里一点光也没有,有的只是对人的——忌惮?
小A想着,脸上也刻出万般不解来,惊涛看在眼里,思虑间,提出了假设:“我是没看见什么东西,但如果,你这么说,有一位还存在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
“一位?”
秋日,多了几分离夏的寒凉,小A摩挲着下巴,听惊涛真的开始娓娓道来,讲起往事。
这得从那张递到小A手里的金卡说起。
白马的花纹在日光下反着光,在惊涛对于视线的引导下莫名透出了些金属独有的邪气,照出小A探究的眼神,“或许,这正是我们突破这个诡案的重大线索。”
“关于3号公馆,有个白马的传说,是在三年前,于阿城情报交易中心广为流传的,说是这公馆的建立和一位神明有关。”惊涛讲道。
小A点了点手臂,“神、明?”
字眼在她口舌里转了一圈,很是迟疑地吐-出去,她不信神。
“对,神明。”惊涛重复了遍。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李氏便早早由于诡异降临战乱和危难陷入生存危机。
那时的天黑黑,地鬼鬼,万物荒芜,什么都没有,为了生存他们把家里财产变卖,却还遭遇了抢劫,求人无果,便只剩下求神这一条路子。
小A虽不信神佛,但对于这事倒也能理解。
“或许,对那个时候的人来说,有点希望总是好的。”
惊涛点点头,“可他们,成功了。”
“成、功?”W·A血液凝固,一种冷彻感灌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透过窗户望着天边的八芒星,一种隐隐的不妙的猜想在脑海里流转。
这个世界,难不成现在,也在某位神明的掌中?
·
二十年前,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家三人躺在空地上,看着天空发呆。
李家三口两大一小,一对夫妻,一个女儿,已经很久没饿肚子了,但最近诡灾横生,没有吃的,他们变卖了东西,已经饿了三天,躺在地上,肚子咕咕直叫。
小女儿受不了了,“爹地,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那就赶紧让我们都从这场灾难里醒过来吧……我快饿死了。”
“说什么瞎话。”李老爹气喘吁吁的,答得也断断续续。
“传说世界都是神明的一个梦。”
“从梦里醒来。”
“那我们不是,都要死吗?”
风儿静静,空空荡荡的屋外,得不到营养的荷花在淤泥上垂着头。
“现在这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吧?”小女儿撅着嘴,昨晚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她嘴里,她还有点力气,总归是能做什么的。
看着屋外那株垂着头的荷花,她忽然想到什么,再忍不住坐了起来,双手合十。
“神明神明,如果你真的在听,麻烦实现我的愿望吧。”小孩子闭上眼,愿望许的简单而直白。
这一举动把两个大人都吓坏了,尤其是刚才久没什么话讲的李老妈,一下气也不顺了。
“你干什么!”李老妈一下拽住小李的手。
他们看起来瘦骨嶙峋的,两只脏兮兮的手紧贴在一起,小李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母亲这一下抓握力气大得吓人,“你知道这是诡异横行的世界吗!孩子!别瞎说话,别……”
话语未尽,那团淤泥鼓动起来,就像焕发了……某种新生。
一只雪白而虚无的手从里头伸了出来,“或许,你们在同‘我’祈求愿望?”
出现的“人”直勾勾看着他们,咧开嘴微笑。
·
惊涛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A连着追问,“之后的故事呢?这和白马又有什么关系?”
她刻意加重了白马两个字,这在公馆里是很重要的线索,从赛马场到门口进来就能看见的巨大白马雕塑,高高扬起的蹄子像是有看不见的人要拉着它出征,但是她怎么着都看不见那个马上的影子。
抱着这个疑问进入公馆却也没能得到任何线索。
那种感觉,就和同伴们的离开一样……令人无措。
惊涛听她提问,不知想了什么,扑哧笑了下,“之后啊,之后李家一家三口再也没饿死,他们分一匹不知哪来的白马马肉吃,肉源源不断,而在那之后,也有人说,再也没见过李家女儿。”
这中弯弯绕绕,令人不敢多思,A只通过这个更加清楚明了地知道,李家人许愿和祈愿的神明的的确确、是个邪神。
而到了今日,他们两人在后退间,不知怎么就从豪华的公馆到了这古旧的老公馆,没有欧风,一股子民国老中式的味道,只剩下花园那地方,令人产生熟悉感。
那滩淤泥。
惊涛见她听后直望花园那块土地,也跟着站了过来。
“据说在那之后,李家人的财运也一直很好,诡异被调查员们击退,留给社会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就做起了住宿的生意,不断对那宅子进行改装,这才有了今天豪华的公馆。”
两人打量周围,纷纷都对那豪华公馆的雏形有了印象。
就现在这种状况来看,他们定然是碰到诡异,被丢入梦隙了。
而这个梦隙世界,由梦主对公馆的记忆形成,他的前世今生都在这里,困在这里,不得离开。
两人一通眼神交流,纷纷想道,只是,这梦主是谁呢?
花园里,存在着一颗古树,他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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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现实的3号公馆见过,但A有印象,它和那颗红黑交织的树有些像,只是不像那颗树那般诡异……鲜活?
和那地方一样给她栩栩如生感觉的,就是廊道上那些画作,轻轻抚上墙壁,就会有带着死气的木头用不见天日多年才有的湿气回应她,那或许是公馆的呼吸。
她想起古书上说,人只有在亲手触碰这世间的实物时,才会有鲜明的感觉,感觉自己活在人世间,或许这一点到了梦里也不会变。
只是这梦境太过真实,所以才总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惊涛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在他们一起到了楼底下,来到那花园口,亲眼看见一个疑似古代侠客的家伙时,才会那么说:“或许,这就是梦隙世界。”
梦境与现实的狭缝,一切光怪陆离产物的生存之地。
那是个使陌刀的剑客,手指间的茧子无一不说着他平常惯用的武器,但如今他坐在树下那颗石头上,镇守般停驻在那,背后背的却是把陌刀。
周围花园灰扑扑的,满地蹄印,唯有他,像是山水间的水墨画,衔着一只绿草杆子,坐在石头上。
两人一来就问:“来者何人?”
听着像是要动手的样子,只是动手前有几个问题要问。
惊涛和小A对视一眼,给了个答案,“来杀你的人。”
诡者,诡也,装的再像人也不是人。
做掉他,世间少一只诡,再好不过。
“哼。”那家伙轻哼一声,“世人之眼,莫过于此,看不见真相,便把真相干掉。”
“那今儿个我便起来,杀杀你们的威风!”
他直直站了起来,瞬间,一道半树高的阴影落了下来,落在两人脸上。
小A一时间看的有些发愣,对惊涛道:“我说,我现在有些后悔做这个决策了,你信吗?”
“……我信。”
诡异和调查员间没什么好说的,要追溯恩怨,甚至可以从三十年前讲起,来不及多想,陌刀带着涌动的风沙,直直往两人头顶落了下来。
侠客叫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保命要紧!
冰冷杀气临头,小A急急甩出卡牌来接,暴君剑出手,横在跟前,和陌刀响铛铛地一碰,但就是这么光影一交错,她却敏锐地发觉,侠客眼里毫无杀气,而那柄刀上,赫然刻着“蒋敬国铸”四个大字。
“慢着慢着!”A女士叫道,“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
现实里,豪华超跑上,两个提灯的灯火有些暗淡。
江天通过后台的链接,看到了这些,也看见了他们正在面对的这一切,手机将他们大脑的神经信号精准地接受,而后投射到屏幕上,将梦隙世界的一切都清晰地转播。
江天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逐渐逼近50的san值,手指一点一点。
san值50一向是个危险的临界点,小A不会不知道,但她始终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最近的任务,很多次都是这样,不顾理智值,不顾危险,或许,他该给她做个评估?
关于……心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