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杯盏滚落,瓷片四碎开来。
高位之上的女人紧紧捂住心口,喘不过气来。
崔尚宫忙不迭上前轻拍她的背,帮忙顺气。
“东西呢,拿过来!”王太后捋顺气息,缓缓吐出一句话。
她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面对眼下的情况稍作思索便定下心神。
王太后招手让两人上前,询问道: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崔尚宫朝那名叫做青雀的宫人对视一眼,
青雀会意,立马答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前些日子,陛下深夜召见陆世子进宫商量要事。
陛下屏退了身旁所有宫人,独留世子一人。
陆世子自宫中出去后,便直接去了户部翻阅卷宗,似乎是想找什么人。
几日前,陆世子又孤身进宫觐见陛下,
奴婢在门外隐隐听着,听到世子爷说,似乎,似乎是有什么下落了。”
言罢,她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
“娘娘,这是今日宫人拦截到的密信,是从外面送进宫交给陛下的。奴婢觉得情况不对,便做主劫了下来,还请娘娘过目。”
说罢,青雀弓着背,将信封托在手上,呈给太后。
王太后接过信封,当她看清纸上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手里的纸张因被人攥得过度用力而边缘皱起。
她将手中的信纸用力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掌心,冲着底下的人大呵道: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
到底是谁在背后出的主意!
衍儿不过一十四岁,若无奸人从中作梗如何得知此事!”
殿内众人齐齐跪下,大气也不敢喘。
王太后五指紧握成拳,关节之处甚至隐隐因用力而泛白。
她愤然出声:
“崔尚宫,如今这宫中看来也是不太平。陛下身边恐有奸人作祟,从中挑拨本宫与陛下的母子之情。
我命你彻查此事,一月之内本宫要看到答复!”
她像是想到什么,咬牙道:
“另外,派人暗中严守沈将军府和镇国公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即刻上报!”
崔尚宫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儿,暴怒的情绪渐渐平息。
王太后看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青雀,放柔声音道:
“地上凉,起来吧。”
青雀应声站起,侧立在一旁。
“你这次做的很好。
如今陛下年幼,正是需要多加监督,若是让奸人钻了空子,对江山社稷乃是一大危害!
青雀,你作为陛下的侍女更是应该为陛下分忧。”
说罢,她使了个眼色。
崔姑姑立刻会意,捧来一个匣子。
缓缓打开,只见匣中一颗颗莹白饱满的珍珠,在烛火下闪着光泽。
“这是娘娘赏你的,你且收着。”崔姑姑在一旁补充道。
青雀接过珍珠,对着太后娘娘千恩万谢。
王太后身体本就病弱,经此一遭有些疲惫。她半倚在软榻上,揉着太阳穴,双目紧闭。
青雀见此情景识趣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内,仅剩寥寥几人。
袅袅熏香自炉内升起,殿内寂然无声。
崔尚宫开口问道:
“娘娘,那宫外之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见无人应答,崔尚宫顿了顿,下定决心般劝道:
“常言道,凡成大事者,切莫有妇人之仁。娘娘您一路走来属实不易,其中艰酸苦楚,奴婢是陪着娘娘一路看过来的。
您与陛下之间虽是骨肉至亲,却是生了嫌隙。如今,莫要为了一时心软,让陛下对您再生不满啊。”
崔尚宫字字真心,若是有外人在场必然惊骇她此番以下犯上之言。
殿内针落可闻。
良久,
软榻上的中年女子长叹了一口气,道:
“崔妈妈,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放心吧,此事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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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寸。”
雨势越来越大,出宫的轿撵停在不远处。
身旁的侍女打着伞,微微倾斜,逆着雨点落下的方向,避免打湿主人的裙摆。
长乐郡主伸手撩开帘子,俯身钻进马车。
宽敞的车厢内,暖烘烘的炭火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婢女拿过一件崭新的狐裘披风,接过那沾了水渍的外袍。
长乐郡主手握端来的热茶,吹了吹热气,轻抿一口,脸上原本的天真娇俏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一旁,对着身旁的侍女问道:
“怜儿,你方才站在大殿外面,可曾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方才姨母身旁的崔尚宫匆匆忙忙的就往内殿跑去,你可知她为何会如此慌张?”
那名叫怜儿的侍女坐在一旁,闻言凝神思索:
“奴婢方才一直站在殿外不曾离去,与往日并无多大异常。崔尚宫也一直在殿外巡视,未曾有何异样,只不过.....”
“不过什么?”长乐郡主抬眸。
“不过,后来急匆匆的跑来了一个小宫女,看衣着不像是长乐宫的婢女,倒像是”
怜儿顿了顿,谨慎开口:“倒像是建章宫出来的。”
“那个宫女不知在崔尚宫耳边说了些什么,崔尚宫便急急忙忙地往内殿走了。”
长乐郡主眸光微动:
“建章宫?那不是陛下的住处?怜儿,你可知二人说了些什么?”
怜儿摇摇头:“隔得太远,奴婢没有听清。”
似是想到什么,长乐郡主高声喝道:“停车!”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对着外头的婢女招了招手,压低声音:
“吩咐下去,让宫里的眼线好好查查,太后娘娘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婢女会意。
长乐放下帘子,眼底暗潮涌动。这几日她心里总是莫名不安,直觉告诉她,姨母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而今天,这个疑团被人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