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窃国龙庭 > 第二十四章·血铸钱庄·金融为刃
    “利出于一孔者,其国无敌;出二孔者,其兵半屈;出三孔者,不可以举兵;出四孔者,其国必亡。”

    ——《管子·国蓄》

    大炎洪熙四年,九月初一。

    哈密城,不再只是军营。

    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从奥斯曼中央银行抢回来的那几万两黄金,堆在城中心的天工阁里,金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坐在这些黄金面前,没有一丝喜悦。

    他瘦得像一具骷髅,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烧着火焰。

    “老刘,”沈砚指着黄金,“把这些金子,熔了。”

    “熔了?”老刘吓了一跳,“参军,这可是军费啊!熔了做什么?”

    “铸钱。”沈砚冷冷地说,“铸我们大夏自己的钱。”

    “可……咱们有银子啊。”

    “银子不行。”沈砚摇摇头,“大炎的银子,是洋人给的。洋人想让我们有多少,我们就得有多少。他们用银子,买我们的东西,买我们的命。现在,我们要用自己的钱,买他们的命。”

    九月十五,大夏钱庄,成立了。

    没有隆重的典礼,只有沈砚的一纸公告。

    大夏新钱,名为“复国通宝”。

    含金量百分之百。

    一枚金币,兑换大炎宝钞一千两。

    而且,大夏钱庄宣布:任何大炎百姓,拿着大炎的银子,来钱庄,都可以兑换金币。不限量,不限制。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西北。

    百姓疯了。

    大炎的银子,天天贬值,今天一千两能买一石米,明天就只能买半石。

    而大夏的金币,永远保值。

    谁不换,谁就是傻子。

    于是,一场疯狂的挤兑,开始了。

    从兰州,从凉州,从河西走廊的各个角落。

    成千上万的百姓,背着成袋成袋的大炎银子,跑到哈密城来换金币。

    大炎朝廷的银子,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哈密城。

    而大炎朝廷的金库,却空了。

    “报!”斥候飞马来报,“摄政王大怒!下令关闭所有大夏钱庄的兑换窗口!谁敢兑换,格杀勿论!”

    “晚了。”沈砚冷笑,“他已经关不住了。”

    “还有,奥斯曼汗国,也急了。他们的银行,快被咱们掏空了。他们联合大炎朝廷,要派兵来打我们,抢回黄金!”

    “来得正好。”沈砚站起身,拖着那条残腿,走到地图前,“他们来抢钱,我们就用钱,砸死他们。”

    “怎么砸?”

    “悬赏。”沈砚看着众将,“传令下去。凡是能砍下一个奥斯曼骑兵脑袋的,赏金币十枚。砍下一个大炎军官脑袋的,赏金币五十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要让那些当兵的,为了钱,杀了自己的长官。”

    “我要让这场战争,变成一场生意。”

    十月初,大战爆发。

    奥斯曼汗国,联合大炎朝廷,一共十万大军,围攻哈密。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

    不再分兵,不再抢财宝。

    就是围,就是困。

    要把哈密城,活活困死。

    沈砚没有守城。

    他带着钱,去了前线。

    他在阵前,设了一个巨大的金库。

    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币。

    就摆在阵地上。

    “兄弟们!”沈砚坐在轮椅上,对着几万岳家军喊道,“看到那些金子了吗?”

    “看到了!”

    “那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今天,奥斯曼人来了,大炎朝廷的狗官来了!”

    “他们想抢走我们的金子,抢走我们的命!”

    “你们说,怎么办?”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沈砚没有指挥。

    他只是坐在阵后,看着。

    看着那些为了金币,像疯了一样冲上去的士兵。

    看着那些为了保住脑袋,而不得不拼命的军官。

    这是一场用金钱驱动的战争。

    一场没有荣誉,只有利益的战争。

    但沈砚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赢。

    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也要赢。

    战斗,从早上,杀到晚上。

    十万联军,竟然被杀退了。

    不是因为岳家军多勇猛,而是因为岳家军太想发财了。

    他们杀了敌人,就冲上去抢金币。

    抢了金币,就往回跑。

    联军根本挡不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十月十五,捷报传来。

    联军大败。

    死伤三万,退兵百里。

    沈砚坐在金库旁,看着那些抢回来的金币。

    金币上,沾满了血。

    他拿起一枚,擦了擦。

    金币上,刻着四个字:“复国通宝”。

    那是大夏的钱。

    是用念夏的命,换来的钱。

    “参军,”阿古珞走过来,满身是血,“我们赢了。但……”

    “但什么?”

    “但我们的士兵,也开始变了。”阿古珞担忧地说,“他们眼里,只有金子。为了抢金币,他们甚至会互相残杀。刚才就有几个士兵,为了抢一箱金币,把同袍给杀了。”

    “这是代价。”沈砚平静地说,“我们用金钱唤醒了他们的欲望,就必须承受欲望的反噬。”

    “那怎么办?”

    “设立军法。”沈砚说,“抢敌人的金子,可以。抢自己人的金子,杀无赦。”

    “还有,”沈砚看着远方,“我们要尽快离开哈密。”

    “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富裕了。”沈砚说,“富贵,能养人,也能腐蚀人。我们的军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要去更艰苦的地方,去磨练他们。”

    “去哪儿?”

    “去天山。”沈砚指着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去那里,建立我们的新都。”

    “在天山上,没有金子,只有冰雪。”

    “我要让这些被金钱腐蚀的士兵,重新变回人。”

    十一月初,大雪封山。

    沈砚带着十几万百姓,离开了哈密。

    离开了这座金色的城市。

    他们向着天山,进发。

    这一次,没有财宝,没有粮草。

    只有一条路。

    一条通往天国的路。

    也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沈砚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哈密城。

    看着那座曾经给了他们希望,也给了他们贪婪的城市。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那是念夏的剑。

    剑,很冷。

    像天山上的雪。

    “念夏,”沈砚低声说,“叔叔,要带你去看,真正的,大夏的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