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姐她先渡自己 > 60. 第六十章
    “扣扣。”

    “扣扣。”

    “小燃。”

    容貌清俊的男子狼狈地站在门外,屋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显而易见的,林尽燃并不想理虞留湘,他在门口静立了一会儿,然后拖着步子转身离开。

    林尽燃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方才翻涌的怒火尽数褪去,心底只剩下一片悔意。

    她暗自叹气,自己方才哪里来的底气,竟敢那般顶撞大师兄?

    许是这些时日虞留湘待她太过温和包容,竟让她忘了从前那个严苛冷峻、言语从无半分情面的大师兄。

    方才厅堂人多眼杂,他顾着周遭旁人,未曾当众斥责她,可她倒好,竟然得寸进尺的丝毫不顾他颜面,将所有火气尽数撒在他身上。

    将茶杯、茶壶、干饼一股脑全砸到他白衣服上,当众落了他的面子,往后她怕是再无安生日子可过了。

    林尽燃抬手死死捂住脸颊,低声反复呢喃:“惨了,惨了,这下彻底死定了。”

    栖在她肩头的小鸭子将圆滚滚的脑袋挤到她眼前,清脆发问:“主人,你在说什么呀?”

    懊悔的思绪被眼前灵动的小鸟打断,林尽燃看着它快扭成麻花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

    这样的烦心事没必要让它知道,反着虞留湘在在这里留不了多久,万剑宗新一代弟子全部被派了出来,他作为做门大师兄,要管的事太多了,根本来不及罚她。

    林尽燃止住笑意摸了摸小鸭子的脑袋,“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了。”然后温柔地问它,“饿了没有?我给你做油炸糕吃好不好?”

    小鸭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它方才吃了两个大饼,燃燃难道没看见吗?

    接着又开心地跳起来,太好了!燃燃不仅没看见,还要给自己做油炸糕!

    “要吃!要吃!燃燃!”

    “小鸭子最喜欢吃油炸糕啦!”

    “好,给你做。”

    林尽燃在高兴叉开了话题,小鸭子高兴能吃上油炸糕。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那人并非真正的植翁。”

    虞留湘端坐在桌旁,身边各坐着顾倾月和周道禅,林尽燃在离他最远的角落里。

    “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从前是沿街乞讨的乞丐,当年险些困死大漠,是植翁好心出手将他救下。”

    虞留湘边说边看着桌上堆成山的饼,林尽燃察觉到他的视线,身体越发僵硬。

    “为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他便留在绿洲,替植翁守林种树,一待便是多年。”

    酒馆的店门紧紧地闭着,桌上烛火燃得旺盛,跳跃的火光将四人的神色映得忽明忽暗。

    顾倾月与周道禅也听完这番说辞,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乞丐究竟是什么来历的,竟然能将万剑宗天赋顶尖的大师兄弄得那般狼狈。

    他们可没忘记昨日大师兄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黄沙。

    虞留湘静静地承受着两道满是疑惑的目光,他神色从容地抬手轻抿一口热茶。

    “他此番入城只为采办种树所需物资,不会干扰我们追查线索。”

    说罢,他抬眼望向缩在屋角的女主,眼底眸色沉沉,看得人心头发紧。

    “还有疑问吗?”

    顾倾月和周道禅端坐在一侧,二人默不作声,只是默契地将视线转向角落。

    在场人都清楚,大师兄这话,问的是缩在角落里的林尽燃。

    她慌忙地将脑袋埋进衣领,像只鸵鸟一般轻轻摇了摇头。

    屋内一时死寂,安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过了半晌,顾倾月率先打破了沉寂:“大师兄,我等并无其他疑问。”

    “只是那人身份来历不明,我们心中难免有所顾虑。”

    虞留湘缓缓收回落在林尽燃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她。

    “此事不必忧心,我早已传信万剑宗,不出几日便能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是。”

    整场交谈里,林尽燃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周道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林尽燃沉默的样子甚是少见,这可和那个叫嚣着要让大师兄吃完整筐饼的人相去甚远。

    他本来还想看笑话来着,可看着林尽燃像一只斗败的鸡一样,还是大发慈悲放过她好了。

    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大胆啊,居然敢当中让大师兄难堪,周道禅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朝林尽燃比了个大拇指。

    狠人!

    察觉到周道禅的视线,林尽燃翻了他一个白眼,虞留湘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接着端起热茶,氤氲的雾气遮掩了他的眉眼。

    待到众人都散场离去,林尽燃才默默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她来到桌边,沉默地端起满满一筐的干硬面饼,蹑手蹑脚地走向后厨。

    她将沉甸甸的面饼尽数放进木柜,落锁关好。

    做完这件事后她不由得叹了口气,今日她大言不惭的放肆发言,说要让大师兄吃下这一堆饼赔罪,如今这个念头可是彻底打消了。

    昨日她当众肆意撒气,将大师兄的脸面踩在脚下,他不曾责罚于她,已是天大宽容了。

    厨房边的后院里,虞留湘叫住了正要回房的周道禅。

    “周师弟。”

    一墙之隔的林尽燃打了个冷颤,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夜色浓稠如墨,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行至门前,指尖轻叩门板,两声清脆的叩响声响起。

    “阿燃,我们谈一谈。”

    林尽燃方才回到卧房,堪堪歇下,听见门外的呼唤声,又只得起身前去开门。

    顾倾月立在门外,手中高提着一盏灯,一身素白长裙衬得她身姿温婉。

    美人提灯。

    “吱——”

    房门从里面拉开,林尽燃身着轻薄的青色里衣,那料子薄如烟纱,松松地裹住她纤细单薄的身子。

    在灯火映照下,轻纱隐约透出底下细白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段轮廓清晰的显露出来,内里的桃粉色肚兜也若隐若现。

    看清眼前这一幕,顾倾月面颊骤然发烫,心头慌乱极了,全然没料到开门会撞见这般光景。

    林……林师姐未免也太奔放了些。

    同侧的楼梯处传来清晰脚步声,听动静,应是上楼的虞留湘或者周道禅。

    林师姐这副模样不能显露于人前。

    顾倾月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推着她退回屋内,然后反手重重地合上房门,隔绝了门外灯火与动静。

    仔细地查看了锁着的房门,顾倾月松了口气,她转身背对着林尽燃,面上通红,连耳尖也染上了绯色。

    顾倾月的动静让林尽燃有些懵,顾师妹这是做什么,接着她低头看到了青色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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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衣服。

    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顾师妹当真纯情。

    她朝着顾倾月的方向走了几步,二人贴得很近,林尽燃明知故问道:“阿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害羞了?”

    顾倾月仍旧背对着她,将头埋得更低。

    “林师……阿燃,我,我有话和你说。”

    倒是难得看见顾倾月如此害羞的模样,林尽燃虽然觉得有趣,却也害怕真的恼了她。

    她走到床边,将外衣披到身上,接着坐到桌边倒了两杯水。

    “阿姐回头吧,我收拾好啦。”

    等到林尽燃发言了,顾倾月才转过身来,面上的害羞已经藏好了,只是耳尖还有些微红。

    “林师姐。”

    她面色认真地做到桌边,将称呼换了回来。

    看来是要聊些认真的了。

    林尽燃将一杯茶水递到她手中,淡淡应了声:“师妹但说无妨。”

    顾倾月伸手接过茶盏,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她垂着眼帘静默了片刻,再抬眸时神色恳切郑重,缓缓开口道:“我希望师姐能多信我几分。”

    林尽燃闻言略有些微怔,抬眼看向眼前师妹。

    以顾倾月素来内敛的性子,极少会直白说出这般心底诉求,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静静的缄默。

    见林尽燃长久不语,顾倾月又轻声道:“我知晓师姐心中仍在怨我。”

    二人从前也曾交好,一切转变皆始于秋山彤出现,更始于林尽燃身受重创那日。

    从那之后,她们的情谊日渐疏离。

    倘若不是她当年一时失算,林师姐也不会身陷险境,受尽苦楚。

    “当年是我铸成大错,师姐心中有怨,我无话可辩。”

    顾倾月低着头,嗓音里隐隐带上一丝哽咽,“昨夜师姐独自留下驻守,执意让我与周师弟先行离开。”

    “我辗转思索许久,心里清楚,师姐是不愿我和阿禅白白涉险,做无谓牺牲。”

    “我二人的修为不及师姐,本就该听从师姐安排。”

    “可……”

    她猛地抬起头,眼尾泛红,眼底像是蒙着一层水光:“可我实在不愿次次都让师姐独自一人挡在所有危险前头。”

    “就像当年……就像那次一样。”

    提及过往的旧事,林尽燃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有些僵硬。

    当年那场祸事,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也是自那以后,她与顾倾月便渐渐断了往来。

    “当年是我连累师姐,害得你……”

    “并无此事。”

    林尽燃出声打断了她兀自愧疚的话语,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昨夜安排你们离开,本就另有考量,需有人赶回万剑宗传递消息。”

    “至于信任与否,你我目标一致。”

    林尽燃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我们是并肩而行的盟友,我没有不信任你的道理。”

    她与顾倾月执行着同一桩任务,倘若彼此之间心存隔阂、互相不信任,那么此次的追查根本就无从谈起。

    往日的种种恩怨纠葛,她早已不愿深究,心中也再无半分怨怼。

    若当真要分个是非对错,到头来该责怪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

    怪只怪当年,她太过年少天真,识人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