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青年把女孩交付给他人,缓缓起身走到焕身前。
焕艰难的坐起身,他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不一会儿人便咳出一摊液体。焕微微抬头目光有些涣散,眼中或许带着凄凉。他被众人团团围住就连黑影也站在他的对立面。
乌零诧异为什么现实发生的事与幻境不符,最后先归结为两者终有区别,尽管过程相似但总有不同。
这时焕抬起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别的情绪,两道目光交汇时他突然笑了。几道赤色蔓延在他苍白的脸上轻描画痕,增添了份张狂。
“他发什么疯?”有一人问。
亦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努力隐藏存在感的乌零身上。
“少,少爷,少爷,少爷……”女孩再次变回那矮小的看不清模样的黑雾,她伸出模糊不清的手想去抓住什么却被迫与更大的黑影融为一体。
微小的抽泣声游荡在众人间,不过转瞬即逝。
“你们要赢了。”焕没有窘迫反而很快调整状态变得欢乐。
“还不动手吗?”亦询问。
青年与焕脸色微变,不过焕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来我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呢。”
“何止。”亦瞪着他。
青年无比沉默,他站在焕身前紧攥着手,俯身按住焕的脖领轻而易举的从他腰间取下浮雕。
被染火的树在这时倾斜倒塌。它虽不巨大却推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星火,宛如一场呼啸而过且灿烂盛大的仪式。焕被裹挟其中笑着不知说了什么。
乌零见到浮雕微微睁大眼睛,不等反应青年便扔向了火树。
不知何时,天已暗下,火光照耀着府邸,再次将焕裹挟其中,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像讽刺的幻影,片刻间将焕“推倒”在地。
乌零叹息着问系统:
‘系统,这可怎么算?’
意料之外,系统并未回复,乌零正诧异着偶然间的抬头就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观赏府邸的情形。
他发出几声轻笑,刻意引起众人注意。
不出意料的话,那是个巨大的人影。他沉默片刻俯身贴近府邸,除了副本人物其余人都望向他。
“呵呵,送你们的大礼可还喜欢?”这声音与焕相似,可焕已经……
乌零扭头看去,焕已无影。
“此举何意?”亦扬声询问。
“何意?魁尚未说明此意?这可如何是好?”他故作苦恼,微微侧过头又道:
“不妨,再将真相公之于众,如何?呵呵呵。”
亦四人仿佛早已察觉,唯有乌零仍在思索。
“恐怕并非不明真相,只是不知用意罢了。”
焕抬手以掌心拂过府邸上空,这一掌引得副本角色集体化为黑雾消融于火光中。
“我所诞于乱世初,自幼熟读五德四书,书中告知我,乱世该平。我倾尽所有,考取功名,不曾想所承志向与家族违和,后被驱赶于此地。到达此地后仍想凭一己之力救祓百姓,不料一次救祓导致前功尽弃。”
“我恨啊……我能不恨吗?你可知,那夜他们站立于我跟前,手持烟火时我做何感想?我几近晕厥,无力的护着怀中未满六岁的孤儿,挡在众多人身前。我以为那是恨,可并非如此。”
他叹了一口气后开始变得迟钝,转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直到列入副本掠杀麻木后我才知晓,那时,我在可怜他们。那个时代,早已杀了所有人。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救,也无法救任何人。”
这些话使得氛围更加凝重,亦看着他嗤笑一声反驳道:
“单说有利于自己的谁不会?你的过失为何闭口不谈?”
焕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笑得身体微微颤抖连带着整个府邸。直至咽腔发出几声暗咳才悠然回复:
“过失?从未掩瞒,只是才吐露用意及真相。”
亦眼皮跳了跳,转过身顿住片刻突然和戴上眼镜的贺打了起来。
“所有的皆以告知,那么祝各位好运。”焕道。
他扬起手掌,降于府邸,乌零等人被定在原地,只能观于掌心传来的威迫。他无限逼近,直至大家察觉自己已穿透掌心时,一道声音响起:
“所有玩家任务更改,重新统计数据中……”
“统计结束,集体任务为——活着。此副本将按所做成就计算个人奖励,祝大家玩的开心。”
安静片刻,曾失去回应的系统唤乌零道:
“宿主,宿主。”
乌零在恍惚间恢复视野却只见模糊的景物。
‘这是……哪?’
乌零欲抬手看看自己,但只觉自身有千斤重。她感到不安,而腹腔猛然开始翻涌。
吞吐气体间,一股炎热烫灼胸膛,伴着恶心之意。
不由自主间,肠胃痉挛弯曲了脊梁。
乌零眼前忽明忽暗,身体已不受自身控制,倾尽所有力量才勉强不倒。不知干呕多久,她最终瘫倒在地,引起尘埃舞动。
尘土灌进鼻腔,导致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瘙痒灼痛,尽管如此乌零也无力反应。
一阵杂乱的声音传入脑海,有人将她扶起,略显强硬的按开她的下巴喂了些水。不对,是植物的根液。
那人将一片枯叶塞入她口中,随后离去。一会儿,乌零再睁开眼时才看清现状。她正在一个木屋中。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问。
乌零咳嗽着微皱起眉回应:
‘你觉得呢?’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费尽力气推开柴门只见一人背对着她处理枯草。
“你醒了,正好,将这些吃下去。”青年转身将枯草递给她。
乌零看着眼前模糊的枯草哑声道:
“为什么?”
“防止晕倒。”他以最简便的话语说。
乌零虽不甘愿,却还是接下枯草。她先是费力的咀嚼口中的枯叶,随后才开始享用。
“这是你一天的口粮,别吃光了。”青年说完转身离去。
乌零咽下枯草感到咽喉被卡住甚至划伤,但后来还是忍痛将其尽数咽下。腔内传来轻微的铁锈味,许是她自己的。
‘系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要存活多久?’
“不知道啊,不过我猜绝对和焕有关系!”
乌零没回应,因为这与废话无异。
回忆两类人的斗争与焕最后道出的委屈,这或许就是焕口中的乱世——的一部分。
‘为什么一切都改变了,从府邸到乱世?’
“哎呀,宿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是焕大爷的能力呀。怎么样?是不是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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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猛然引起乌零的沉思。她究竟遇到了什么怪物?乌零强咽下口空气讪讪的问道:
‘你是指我现如今所感知的无比真实的一切是他的能力?’
“嗯!”
……
震撼击碎理智,乌零沉默不语。
“宿主,我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为什么现在才露一手,意思差不多对不对?嘿嘿,内部消息就告诉你吧。”
“因为他打破了平衡,导致类似于天平的东西极度倾斜,这时要补救,而现在就是他的补救方案。”
待系统说完这话,无论乌零怎么询问它都回复不知道。
乌零叹了口气,思索后趁视野恢复将枯草藏好,踏着黄土顶着烈阳出行。
不想才走了寥寥几步,行路越发艰难。乌零察觉自己目中已有幻影,但此刻无阴凉处可歇。她只能蹲下身,试图缓解状态。
“寻死吗?”一道轻盈而冷厉的询问声传出。
乌零来不及反应,恍然间便向前跌去,她急忙用双手撑住身子,费力的喘息。这时有人不知往她头上放了什么引起一片阴影。那人将乌零扶起,匆忙的半提着她往回走。
两人回到木屋,那人很快将她卸下,帮忙褪去外衣等进行散热。随后他去翻找出一捆被布包裹的东西,从布中取出一个土球,拂去表面尘土,微微颤抖的掰取一小块潮土塞入乌零口中。
“没水了,不管你吞下还是吐出我都仁至义尽了。”
那人将土球封好藏在简陋的木柜中。
“请问,怎么称呼?”乌零含着那块有些湿润的潮土发音不太清晰,又因乏力使得声音更弱些。
“零落。你叫乌零对吧,等到傍晚你才能出去。”
他起身离开口中嘀咕:
“太奇怪了。”
乌零见来不及道谢便没再去想。她留意到口中的土带着极重的腥味,但因能改善一下舌尖的干涩,不敢冒然吐出,而且还要小心不自觉的下咽。
‘系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乌零问。毕竟待到日落时,自己便能出去了。
“现在?可能要出去看太阳所在的位置才行啊。”
‘那你还是和我聊聊吧。’
乌零观察起木屋被阳光照耀出的缝隙简单推测现为下午三四点。
”宿主,你这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坏,居然赶上了焕大爷彻底发动技能的时候。或许你不清楚这到底有多罕见,像他这种等级的boss……”
乌零听了系统叨叨半天终于梳理出它想表达的意思。
在副本之外有一个分为三域的世界。这三域是所有达到标准的人的居住地。而因为三域不相通,焕的身份又极高,无论是在副本内还是副本的相关宣传都难以见到他的身影。
焕的技能基本只在属于他自己的领域使用,例如副本。在副本内要顾及“天平”,所以总要收着些力,想见到现在的如此强悍的以虚化实的能力几乎不可能。
“宿主,你真是撞到大运了!他的技能还从未对你们完全展示过。”系统兴奋的说。
乌零一听这话不太满意。
‘若你以我的身份参与,你还会这么开心吗?’
“当然!死而无憾了!”
乌零撇开目光失去了同系统交谈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