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露不可置信地看向宁叙,刚刚,宁叙对她自称本王,她父亲死后,宁叙竟然跟她疏离至此,陆露忍不住落下眼泪,不甘心地哑声问:“莫渝,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宁叙没法回答陆露的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他是一直都这样,之前装着喜欢陆露,只是为了稳住陆省章,如今陆省章死了,他自然不必再伪装。
昌宁郡主季徽嘉听到动静,赶过来,正好听见陆露质问宁叙的话,她没看到站在宁叙身后的孙明樱,注意力都落在了陆露身上,见陆露难过,她就很高兴,忍不住出言奚落陆露说:“你摆摆自己的位置吧,一个尚未出阁的臣子之女,你这是有什么资格质问亲王啊?”
陆露这会儿失魂落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神落寞地望着宁叙。
可宁叙这会儿依旧是一言不发。
秦知宜见不得表姐被季徽嘉这般欺辱,穿过人群快步走过来,连正眼都不看宁叙一眼,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自居,冷声反讥道:“某人一个罪奴之子,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行事居然还如此猖狂,小心不知哪日就会落得和那罪奴一样的下场!”
所谓罪奴,也就是宁叙的母亲德妃。
秦知宜这话是把宁叙和德妃都骂了一遍。
此话之恶毒,但凡知晓内情的人听到都不免心惊,一些人面面相觑,纷纷去看宁叙的脸色。
孙明樱也是知情人,她面无表情地低声问宁叙,“如果我得罪了秦知宜,你能护住我吗?”
宁叙眼神阴冷,轻声回答,“当然可以。”
有宁叙这话,孙明樱心中有了底,大步绕过宁叙,一言不发地走到秦知宜面前,扬手就狠狠扇了秦知宜一巴掌。
孙明樱动作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知宜已经硬生生挨了她一巴掌,而孙明樱扇完人后也已经很快退到了宁叙身后。
前世孙明樱做皇后的时候,也曾扇过贵妃秦知宜的脸,只是当时,她扇完秦知宜后,隐隐有些后悔,怕宁韦因此厌恶她。
但现在有宁叙撑腰,孙明樱这巴掌扇地心里极其痛快。
她安静地望着宁叙的背影,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成为宁叙的皇后的想法。
人,就该这般痛快地活一辈子才行啊。
说实话,季徽嘉也被孙明樱这一巴掌吓到了,她觉得自己之前好像见过孙明樱,但根本不记得孙明樱是谁,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孙明樱也跟秦知宜她们过不去,季徽嘉就跟孙明樱站在同一战线。
刚刚秦知宜那番话实在太过恶毒,宁叙不好对秦知宜一个女人动手,但就此忍下又让季徽嘉心里觉得窝囊,她刚刚就想跟秦知宜干起来的,不过被孙明樱抢了先。
秦知宜当众挨了孙明樱一巴掌,气得火冒三丈,说着就要让丫鬟把孙明樱抓起来。
宁叙挡在孙明樱身前,刚想让人拦住秦知宜的人,不成想,季徽嘉先带着人冲了上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因为季徽嘉和陆露、秦知宜她们常常打起来,很多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太子宁韦毕竟是储君,地位跟其他皇子不同,他自然要作为兄弟之间的表率,先带着人上去拉开那群女人。
孙明樱站在宁叙身后,一直是置身事外的。
太子宁韦废了大力气,才让人把季徽嘉秦知宜她们拉开,此事也很快就惊动了太后她们,立刻就有嬷嬷过来把秦知宜她们喊进殿内。
孙明樱扇了秦知宜一巴掌,自然躲不过去,只能走在季徽嘉身边,跟她一起去了太后面前。
孙明樱从宁叙身后出来的时候,太子宁韦看见了她,宁韦分不清孙明樱和赵玉蕙,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和季徽嘉一起离开的人到底是孙明樱还是赵玉蕙。
于是,太子宁韦边陪着睿王宁叙进殿,边低声询问宁叙,“刚刚站在你身后的女子是谁?”
宁叙低声回答,“钱太医家的三小姐。”
现在赵玉蕙是在常府伺候的,那钱家三小姐就是孙明樱,之前在恩国公府的时候,孙明樱和太子宁韦相谈甚欢,他没想到钱家五品小官,今日居然也把女儿送入皇宫待选。
幸亏他提前瞧见,否则,若是孙明樱被宁叙选走就不好了。
太子宁韦心中庆幸,紧接着就嘱咐宁叙说:“你等下莫要选钱家小姐?”
宁叙装傻,“为何?”
太子宁韦低声,“钱家小姐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心上人。”
宁叙微微皱眉,陪着宁韦演戏,“太子哥哥的心上人不是安喜宫的宫女吗?怎么突然又变成钱家小姐了?”
太子宁韦无奈叹口气,“其中缘由复杂,日后我再慢慢同你讲,你只需记住今日莫要选那钱家小姐做睿王妃就好。”
宁叙没有应声。
宁叙和宁韦此时正好迈步进入殿内,由是宁韦虽然没有听到宁叙的回答,但他也误以为宁叙答应了此事,毕竟,他是太子,是大兴未来的新帝,宁叙性子又向来乖顺,宁韦理所当然地觉得宁叙不会跟他争抢孙明樱。
可孙明樱刚刚才为了维护宁叙,扇了秦知宜一巴掌,宁叙自觉是和孙明樱心意相通之人,他当然不可能因为宁韦几句莫名其妙的嘱咐就放弃和孙明樱成婚。
那是他的阿简,谁也别想抢走。
宁韦现如今是太子又如何?
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说不准明天宁韦就不是太子了。
太后把季徽嘉秦知宜等人喊进殿,了解众人起冲突的来龙去脉后,太后脸色不免有些阴沉,宁叙的外祖父是太后的故人,曾经还有恩于太后,这也是太后一直看重宁叙的原因之一。
秦知宜那番话触了太后的逆鳞,太后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眼神如刀般从她脸上扫过后,很快收了回去,开口问:“哪位是钱家小姐?”
孙明樱走上前一步。
前世孙明樱做皇后的时候,太后并未因为她的宫女出身轻视她,对她故意为难秦知宜家,收拢东厂为权柄一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明樱知道宁韦看重孝道,平日里对太后也是极其恭敬。
但宁叙被杀死在中都凤阳高墙里,孙明樱带人回到北京紫禁城里后,太后把她召去了仁寿宫,孙明樱刚跪下,太后就让仁寿宫的嬷嬷扇了她一巴掌。
那个嬷嬷扬手的力道极大,一巴掌下去,孙明樱嘴角立刻就见了血。
之前太后对孙明樱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是从未对她动怒过,因而骤然挨下仁寿宫嬷嬷一巴掌后,孙明樱心中困惑又觉得有些委屈,她捂着脸,咽下喉口鲜血,扬起头,眼尾泛红,不甘心地问太后,“不知臣妾做错何事,太皇太后要让人如此教训臣妾?”
太后那时候没有跟孙明樱解释她让人打孙明樱一巴掌的缘由,只是冷漠地跟孙明樱说了句,“若不是顾念着陛下,我就让人杀了你了。”
孙明樱自小到大被太多比她年长的女性欺辱凌虐过,她本来就极其厌烦惩戒她的人,所以那一巴掌过后,孙明樱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已经降到了冰点。
不过,也是碍于宁叙和太后之间有些许亲情在,孙明樱后来才没有对太后动手。
前世里,孙明樱不知道宁叙是因自己而死,身在局中,她自然不知道太后当时让人扇了她一巴掌的缘由,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太后当时大概是因为宁叙之死迁怒她,所以才让人打了她。
可不论什么缘由,梁子已经结下,孙明樱这会儿心里对太后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要装出一副恭敬模样来的,她微微垂着眼睫,温声禀报道:“臣女钱简,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手里捻着小叶紫檀佛珠,看着孙明樱,语气不轻不重,问她,“你为什么要对秦家姑娘动手?”
孙明樱语气不卑不亢,“臣女看不惯,所以就打了她。”
太后和旁边嬷嬷对视一眼,假装看不到秦贵妃愤怒地恨不得要掐死孙明樱的眼神,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好一个看不惯。”
孙明樱知道太后看重宁叙,而且宁叙从不骗她,说能护住她,就一定能护住她,所以孙明樱这会儿心里丝毫不慌。
不过,太后最后的处置结果有些出乎孙明樱的预料,她本以为太后或许会斥责她,要她罚跪,或是要她抄经认错,但太后和稀泥,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对孙明樱讲,甚至,太后都没有说此事是孙明樱做错,稀里糊涂地就让常韫带着孙明樱去落座了。
秦知宜被孙明樱扇了一巴掌,孙明樱却全身而退,连句道歉都没有,秦知宜自然不甘心,但瞧见秦贵妃给她使的眼色后,在太后面前,她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转身落座的时候,她也不免在心中诅咒太后这个死老太婆怎么不快点死掉。
众人落座之后,齐王宁瑀过来安慰秦知宜,他坐在秦知宜旁边,低声对她说:“表妹莫恼,等下表兄就为你出气。”
秦知宜半信半疑,眉宇紧皱,“表兄此话当真?”
齐王宁瑀看向太后所在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自然当真。”
吃完饭之后,太后才会为宁叙选择睿王妃。
一道又一道佳肴被端上桌,众位官家小姐心中惴惴,都没有什么食欲。
很快,一碗用暗描金丝白瓷盅盛着的牛乳莲子羹被端到了孙明樱面前的桌上,白色透明的汤底,浮在汤面上的圆润莲子,还有若隐若现被切成薄片的鸡心枣,跟孙明樱前世临死前见到的那碗宁韦让人送来的下了毒的牛乳莲子羹一模一样。
孙明樱对牛乳莲子羹有心理阴影,她眉头微微皱了皱,她是一口也不会喝这碗牛乳莲子羹的。
她面前这碗银耳莲子羹没有毒。
赵玉蕙不知道孙明樱还活着,所以她只让王多海把砒霜下到了常韫那份牛乳莲子羹里。
但常韫端起来自己面前那碗牛乳莲子羹,喝了小半盅,却依旧面色如常,并未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赵玉蕙在朝花楼外找人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诧异,因为拿到赵父赵母让人给她送来的砒霜后,她怕出问题,把这砒霜喂给鸽子试过,鸽子吃下拌有砒霜的糙米后,没一会儿就僵直死掉了。
王多海给常韫的牛乳莲子羹放了砒霜,常韫也喝了那份牛乳莲子羹,可为什么常韫没被毒死?
难不成是哪里出了纰漏,常韫喝的那份牛乳莲子羹是没有毒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份有毒的牛乳莲子羹又被端去了哪里?
赵玉蕙想到这里,不免有些紧张。
以防万一,赵玉蕙去见了太监王多海,王多海此时也紧张不已,脸色泛白,见赵玉蕙过来,他着急地跟赵玉蕙确认一遍,“你让我放到常韫吃食里的只是泻药,稍微吃点药就能治好,对吗?”
赵玉蕙摇头说,“不,那是砒霜。”
太监王多海闻言如遭雷击,本就泛白的脸,这会儿已经变得几乎惨白,他不愿相信地质问赵玉蕙,“你给我的时候,明明说是泻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砒霜?”
赵玉蕙好心给他解释说:“那东西从始至终就是砒霜,根本没有什么泻药。”
太监王多海觉得这事不可置信,他苦着一张脸,不解问赵玉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一旦常韫死了,太后和秦贵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查出来这事,我们俩都会死的。”
赵玉蕙脸色沉了下去,“谁说,我们俩都会死?”
她挽起浅褐色葫芦纹窄袖,露出手腕上从王多海妹妹那里哄骗来的灵芝纹錾刻雪花银银镯,警告王多海说:“万一事发,我会让人照顾好你妹妹的。”
赵玉蕙这话就是要王多海自己认了这事。
王多海是喜欢赵玉蕙的,但很可惜,他的喜欢在赵玉蕙看来一文不值,甚至是对赵玉蕙的一种侮辱。
王多海觉得是赵玉蕙毁了自己原本安稳的宫中生活,既然赵玉蕙不让他活,他就打算和赵玉蕙玉石俱焚,拉着赵玉蕙一起死。
赵玉蕙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冷声警告他说:“我如果在宫里出了事,你妹妹也活不了。”
如果王多海是个善良的好人,赵玉蕙利用他的时候,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王多海人品低劣,导致赵玉蕙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所以赵玉蕙算计他时,根本不会心慈手软。
王多海最后没敢动手,放赵玉蕙离开了。
至于那碗下了砒霜的牛乳莲子羹,原本是该送去常韫面前的,但宁叙从活神仙那里得知前世齐王宁瑀曾经拿给太后下毒一事污蔑太子宁韦后,他就专门派人偷偷盯着尚膳间,结果,宁叙的人瞧见了王多海在牛乳莲子羹里下毒。
宁叙的人把常韫那份牛乳莲子羹和太后那份调换了一下,所以那份下了砒霜的牛乳莲子羹就成了太后的那份。
想到太后进食之前,还会有尚食局的人提前试毒尝吃,怕尚食局试吃的人被齐王宁瑀提前买通,宁叙专门让人临时换掉了尚食局试吃的女官。
重新换去验毒的尚食局女官是司药张棠,张棠把要给太后送去的吃食挨个验过,在把捶揲鱼子纹银勺放进那份牛乳莲子羹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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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很快就变黑了。
张棠立刻截留了那碗牛乳莲子羹,并让人去禀报太后此事。
太后闻知此事后,不免心惊,立刻就让她的亲外孙季溯暗地里查办此事。
前世,太后寿辰的吃食里被发现下毒后,太后也是把这事交给季溯查办的,如果不是季溯负责查办此事,孙明樱早就被拉到刑部南监严刑拷打,先丢掉半条命,才能有为自己分辨的机会。
怕引起混乱,打草惊蛇,季溯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所有人面前的牛乳莲子羹全部撤下,挨个查验,除此之外,让人立刻控制住太后那碗牛乳莲子羹所有经手人员。
有宁叙的人配合,季溯很快就查到了安喜宫太监王多海身上。
另一边,朝花楼内,因为那碗有毒的牛乳莲子羹,太后也没有了再吃东西的心思,见众人也是兴致缺缺,太后索性提前了为宁叙选亲的时间。
今日是宁叙选亲,太子宁韦、齐王宁瑀、韩王宁桢都是看客,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猜测下注宁叙最后会娶哪家女儿为妻。
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家的女儿陆露?还是魏国长公主府的季徽嘉呢?
太子宁韦满脸笑意,慈爱地看着宁叙在站成两排的官宦人家的女儿面前走了一圈,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牵起了孙明樱的手,嘴角上扬地跟太后说:“皇祖母,我要她做我的王妃。”
太子宁韦傻眼了,气的直接从红木卷草纹圈椅上站起了身,他这幅举动吓了旁边的齐王宁瑀和韩王宁桢一大跳。
齐王宁瑀被吓得捂着胸口,深深皱眉责怪太子宁韦道:“你是疯了吗?他选王妃,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太子宁韦耳中嗡鸣,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听不到齐王宁瑀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在想,明明之前自己已经提前跟宁叙打过招呼了,要宁叙不要选孙明樱做王妃,可为什么现在宁叙偏偏在那么多女人里选中了孙明樱?
难不成,是宁叙也看上了孙明樱的美貌?
可天下美人何其多,宁叙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
太后还未发话,太子宁韦就忍不住冲上前去,反对这桩婚事,“皇祖母,这个女人不能做睿王妃。”
受不了这种刺激,脑袋发晕,瘫坐在地的陆露和正准备大闹一场的季徽嘉闻言齐齐看向太子宁韦,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偷偷去看未来太子妃常韫的脸色。
太后问太子宁韦,“你为什么说钱家姑娘不适合做睿王妃?”
太子宁韦干干巴巴地解释说:“孙儿觉得,成婚一事事关重大,还需得两情相悦为好,钱小姐,钱小姐与宁叙今日是初见,怕是连宁叙的名字都不知道该如何写呢,如此这般,怎能就此轻易定下睿王妃的人选。”
太子宁韦这话漏洞百出,许多人都瞧出了不对劲。
常韫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知道宁韦资质平庸,可他今日举动古怪又无礼,饶是常韫想无视,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尴尬和丢脸。
一想到自己日后要跟这种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常韫就有些难过。
太后对太子宁韦的话不以为意,毕竟,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事,不过,既然宁韦提出来了,太后索性就问问孙明樱,“钱小姐,你可愿意嫁给睿王?”
孙明樱看了宁叙一眼,嘴角噙起淡淡笑意,“臣女仰慕殿下已久,愿意嫁给殿下为妻。”
孙明樱这话一出,太子宁韦刚刚那番话就站不住脚了。
可太子宁韦楞楞地盯着孙明樱的脸,他不明白,前几天在恩国公府孙明樱不是还和他相谈甚欢吗?为什么孙明樱现在突然说她恋慕宁叙?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还是试图阻止这事,“可是皇祖母,宁叙他之前和陆家小姐——”
太子宁韦这话还未说完,秦贵妃立刻就着急地出言打断他说,“好了,闭嘴吧!”
秦贵妃刚才对宁韦生了些恻隐之心,没成想,宁韦这个蠢货,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坏陆露的名声,陆露刚失了父亲,宁韦这个蠢货难不成是想逼死她么?
秦贵妃说话不免有些怒意,也懒得给宁韦留面子,“今日是睿王择亲,你在这推三阻四地做什么,太子,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多看几本书。”
说罢,不容宁韦拒绝,秦贵妃就吩咐安喜宫的太监说:“太子殿下身子孱弱,不宜太过劳累,扶他回东宫休息吧。”
宁韦甩开了那个太监伸过来的手,怒气冲冲道:“狗奴才,我说要回去了吗?狗爪子伸的倒快,也不怕脏了我的衣袖。”
常韫这会儿是实在受不了了。
从小到大,爹爹教她读圣贤书,那些贤明有为的储君从不会像宁韦这般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失态,以至于连累常韫都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探审视。
常韫丢不起这个人,以身子不适为由,跟太后和皇后她们告退离开了。
大家都不傻,谁看不出来常韫是被太子宁韦气走的呢?
但太子宁韦恍若未觉,他甚至把希望寄托到了宁叙身上,他满眼期望地看着宁叙,“四弟,你平日里胡闹就算了,成婚是终身大事,不能开玩笑的。”
宁叙似乎根本不记得宁韦之前跟他说的话,满脸诚恳道:“兄长,我并未开玩笑,我对钱小姐一见钟情,是下定了决心要娶她做王妃的。”
陆露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宁韦此时终于回过味来,宁叙一直在骗他,什么一见钟情,宁叙对孙明樱是早有图谋,可孙明樱是他未来的皇后啊,宁叙这个混账,他是怎么敢,怎么敢肖想他的皇嫂的?
气急攻心之下,宁韦恨不过扬手扇了宁叙一巴掌。
在宁叙选亲的大日子里,太子宁韦突然失态地扇了宁叙一巴掌,在场看到的那么多官宦人家的女儿虽然不敢交头接耳地说话,但是,大家心里已然开始疯狂猜测太子宁韦、宁叙和孙明樱之间的关系了。
太后虽然厌恶秦贵妃,但她一直觉得宁韦是她的孙儿,自小又受苦受难,所以平日里她并未因秦贵妃牵连宁韦,但今日宁韦此举,实在过分。
太后无奈叹口气,看向秦贵妃,催促道:“还不让人送太子回东宫?你在等什么?”
秦贵妃也觉得宁韦丢脸,立刻让人把太子宁韦带出了朝花楼,将他送去东宫,临走之时,太子宁韦意味复杂地看了眼孙明樱。
脑中突然有了个疑惑。
东宫舍人之前告诉他的前世慧仁皇后和睿王宁叙关系不清不楚的事,难不成是真的吗?孙明樱前世也像今天这般背叛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