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是不用上晚自习的。
学校包的车得把学生们拉到学校才放人回家，中途杨一临恨不能跳车，“我看见我家了，放我下去啊放我下去。”
“杨一临你再给我叽叽歪歪的，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班主任坐在前排，扭头骂了他一句。
“谢谢，但婉拒了。”杨一临回道。
下车之前，班主任一再强调得先回教室集合然后再放学，但杨一临起了个头抗议：“别呀老师，回教室还得爬楼梯，老师我心疼你，舍不得你爬楼梯。”
“你少来，我们教室就在二楼，累什么。”班主任指着他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话说得那么好听。”
“嘻嘻。”杨一临仍旧笑嘻嘻的，“真的，老师，主要是教室离校门口也太远了，我们就在操场集合呗，到时候我给你点人头，少一个算我的。”
“对啊老师，别回教室了呗。”林许月和陈瑶都开始帮腔，她们也不愿意回去。
“对啊对啊。”
班主任瞪了一眼杨一临：“还算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嘿嘿。”杨一临笑着讨饶，听出来班主任有些松动了，“但我的班主任可是世界上最善良的老师。”
“对啊，老班你真的可好了！”
“滚滚滚。”班主任挥了挥手，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大家都知道她没生气。
一片热闹中，江满扶着额头靠在椅背上，她稍微用着些力气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好让头晕不那么明显。
虽然不舒服，但她看着大家，也觉得有几分高兴。
陈默青看着江满，突然想起来什么，“系统系统，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治晕车的药吗？”
系统回得很快：“当然有。”
“你怎么不早说？”陈默青有些激动道。
“你又没问。”系统答，“更何况找系统兑换东西需要任务积分的。”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陈默青冷静了一下，问道。
系统：“负一千零二十。”
江满偏头咳嗽了一下，陈默青立马问道，“怎么了？”
见她扶着头摇摇头，一副虚弱的模样，陈默青才想起来什么，“我还倒欠你这么多积分？”
“嗯哼。”系统的机械音似乎多了几分语气。
“我做了这么多任务，居然还倒欠你积分，你这个黑心系统，你是不是坑我呢？”
陈默青话多又密，“不管了先欠着，你先把那个药给我，我慢慢还。”
系统似乎是卡顿了一下，而后才道，“可以，一千积分一颗。”
陈默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下来，不过系统效率很高，话音刚落药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是晕车药。”江满看着陈默青，又看了一眼那片药片，她觉得头更痛了。
“没必要。马上要下车了。”江满闭了闭眼，不想说话，可陈默青执拗地摊开手放到她面前。
“吃吧，还有十多分钟才到学校呢。”陈默青道。
江满无奈，只能接过来吃下去，效果的确显著，几乎是药片入喉的一瞬间，她就觉得脑袋一下子轻松了。
她垂眸道谢，听见陈默青面上平静回复，心里却因为又涨了两点好感度而雀跃。
杨一临磨了半天，班主任还是不肯松口，转头看向江满，“江大学霸快快快，你跟老师说别回教室，她指定答应你。”
江满抿唇，一时无声。
“不如你承诺班主任下次考试一定上前五。”林许月朝着杨一临伸出五根手指，班主任也听见了，一口答应下来，“可以，你考到班级前五，我就答应。”
“那我觉得爬二楼还是轻松点。”杨一临表情夸张地捂着胸口倒在椅背上，“没事的，区区二楼，本少爷爬了。”
最后，班主任还是同意了只在操场上集合。
“我送你回去吧？”陈默青看着江满问道。
江满摇头拒绝：“不用。”
陈默青还想再说，她却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闭嘴。”
下一秒，她听见好感度下降百分之一的声音。
江满抬眸看着他，从早上坐车开始心里就堵着的郁闷在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让开。”
陈默青怔愣了一下，只能目送着江满离开。
夕阳早就过了，剩下的是慢慢泛上来的蓝调，江满往耳朵里塞了只耳机，她其实挺喜欢一个人慢慢走路的。
舒缓的纯音乐让她的步调也慢下来，江满并不着急回家。
她垂着眼，只顾着脚下的路，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想陈默青，想那个系统的事情。
江满想起坐在地上，却要仰头冲着她笑的陈默青，车内的光线是有些昏暗的，唯独他的笑是明亮的。
但她那一刻想到的是，他有点可怜。
若非是这个系统绑定了他，陈默青大概也不会主动坐地上，也不会在她这样冷待他之后还能笑脸盈盈。
江满摸到口袋里的一点硬，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才想起来这是陈默青拍的一张拍立得。
拍的是她。
有个老奶奶牵着一大堆氢气球走过来推销，陈瑶和林许月都去拍照了，只剩下她和陈默青还坐在野餐垫上。
小时候的她很容易被这样的氢气球吸引目光，长大之后江满也还是多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这些气球的款式也在和她一块长大。
陈默青挑了一个买下，老奶奶要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出声喊住，说要借她的气球拍个照片。
江满没想到他会拿出一个拍立得对着她，大簇大簇的气球被老奶奶拽到她身后，她被拥在中间，还带着几分懵就听见陈默青喊她的名字。
“江满，看见我。”
江满看见了，陈默青按下快门，抽出那张拍立得小心地放在手心捂了一下，他笑：“很好看。”
她也看了一眼那张照片，那些气球做背景，加上拍立得那种站在雾里的感觉，让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有些梦幻。
那张照片江满本来不想要的，但她听见陈默青和系统的对话，“这张照片拍得也太好了，满满不要的话我就贴房间墙上，天天看。”
江满觉得脸热，抽过照片：“谢谢你拍的照片，我这次就不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了。”
陈默青当时仍旧笑了一下。
那个气球也是给她的，只是她不要，她说幼稚，但她心里是有些欢喜的。
江满垂眸看着那张照片，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却又很快冷下脸来。
旁边就是垃圾桶，江满捏着薄薄的纸片，看了一会而后松手。
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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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纸在空气中左踩踩右垫垫，飘飘荡荡好一会才落进垃圾桶里，她只看了一眼而后就抽身离开。
墨绿色的垃圾桶伫立在原地，陈默青站在刚刚江满站过的位置，他一眼看见躺在脏污上的照片，极具梦核感的少女照和这里显然格格不入。
陈默青刻意忽略掉垃圾桶散发的恶臭，弯腰探身将那张照片捡了起来，上面沾染着些许不知名液体，他仔细擦净，而后小心收进他衬衫胸前的贴袋。
“你捡回来干什么？”系统忍不住发问。
陈默青拍了拍那张照片，“满满怎么可以待在垃圾桶里，更何况这是我拍的她。”
系统无语，见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湿纸巾擦手，几乎要搓红。
“你说我的积分要靠什么赚的来着？”陈默青躲在墙后目送着江满走进单元楼，才闪身出来。
系统答：“好感度，一好感度对应十积分。”
陈默青默默算了一遍自己的好感度，似乎和扣的积分的确差不太多。
“行吧。”陈默青转身准备回家，旁边的路灯却骤然亮了起来，他扫了一眼那些单元楼，门口的灯几乎都亮了。
独独江满住的那一栋单元楼仍旧是黑的，陈默青拍了拍单元门，可那灯还是没亮。
“我就知道我跟过来肯定大有用处。”陈默青当机立断，开始回忆这里最近的五金店在哪，他先看了一眼头顶上灭的灯，又想了一下，一层一层地走上去。
“四楼，三盏灯都是坏的。”陈默青站在四楼，他知道和江满不过是一墙之隔的距离了。
“宿主，你这种行为是尾随。”系统出声道。
陈默青不否认，诚恳承认错误：“我知道，所以我不敢被满满发现嘛。”
系统：……
陈默青买了三个灯泡，还找五金店的老板借了把人字梯子还有其它工具，把那些不亮的灯泡全都给换了下来。
他一边换一边紧张，怕江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系统没忍住问他：“女主出来了不是更好？不然她怎么知道是你做的呢？”
准备下楼扔一趟垃圾的江满突然听见熟悉的机械音，险些以为是她幻听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但现在她要是看见我，只会惹她厌烦。”
陈默青换好一个，拍了拍手，灯亮了。
江满站在拐角的位置，看着眼前的地面也跟着亮了起来。
系统：“那她不知道，就不会增加好感度了。”
“没关系，我主要是来让她过得开心一点。”陈默青回答得毫不犹豫，江满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听见陈默青的脚步似乎有往上走的趋势，江满心一提，转身跑了上去，迅速地关了门。
但她没有离开门，只是紧紧地握着门把手，从猫眼里看见陈默青扛着人字梯靠近。
猫眼里的人越来越近，江满明知道他不会凑过来看，却还是心虚地用手捂住了猫眼。
陈默青不敢高声语，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地换好灯泡。
“诶，终于有人来修电灯泡了？”有人路过要上楼，骤然出声吓了陈默青一大跳，“我们楼上的也坏了。”
“你楼上的坏了关我什么事？”陈默青冷冷地驳回去，那人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不是修电灯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