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不小心攻略了我要杀的反派 > 20. 浮生若梦(二)
    松萝的双手撑着脸靠在梳妆台上,视线从苍令仪的脸上转移到了北赫笪身上,他正好背对着自己,衣袖中藏匿的东西早已显露他来此的目的。

    是一株梅花啊。

    她轻声喃喃,“当初大师兄知晓无双阿姊喜爱梅花,玄宗又没有此物,他便寻遍天下在玄宗一处栽满了梅树。”

    还记得月之燃脸上全是泥,不顾往日的干净手上握着梅枝,渊明仙尊气得直哆嗦,谁曾想玄宗大师兄那么一个傲骨之人会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抱歉,近日朝中政务繁忙没能来寻你。”北赫笪偏头看她又道,“长乐宫住得可还习惯,若是觉得不好……”

    话还未说完,苍令仪道,“陛下,长乐宫自是最好的住处,臣妾不觉得不好。”

    北赫笪眸中满是受伤,喉间发涩,说出来的字却是无比温柔,“殿下。”

    你我是夫妻,在我这里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

    这些话他不敢同她讲,在她的记忆中他们只是第一次相见,可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公主殿下占了他记忆中绝大多数。

    北赫笪从袖中取出一枝梅花,将它戴在苍令仪发髻中,“公主最适合这天下最娇艳的颜色。”

    头顶异动传来,是那般的温柔,她惊异望向他含笑的眼神。

    苍令仪无比熟悉那种笑意以及那种眼神,只是有的人会用此来伪装自己,让自己跟个傻子般被蒙在鼓里,致使一步错步步错。

    她单手环住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镯子,握紧了却不觉得疼,只有指尖冰凉的触感,可这些远不及当时自己心跌入谷底还要难受。

    却听男子道:

    “梅花高傲清洁,独独在冬日生长,天气越冷,它却越发的娇艳欲滴。梅花自是要配上与它相媲美之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公主便就是此人。”

    苍令仪心底一丝异样的情绪萌生,“陛下为何觉得我能媲美梅花?”

    “我认识的公主永远都会在逆境中绝处逢生,无论遇到何种困境都不放弃,敢作敢当。”

    她瞳孔一震,“我们以前认识吗?”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她想破脑袋,却怎么都记不起北赫笪。

    北赫笪等这句话太久太久……

    在得知苍国同意和亲的那刻起,他便整宿夜不能寐,他终于不只是在画像前看着她而是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埋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终于可以窥见一丝丝月光。

    千言万语到嘴边只有“嗯”的一声。

    他弯腰抚摸她的脑袋,“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不过就是时间的长短罢了,只要我记得就行。”

    在他离去后,桃儿进来道,“公主,陛下走了。”

    苍令仪片刻失神,桃儿继续道,“奴婢搞不懂,您为何就轻易放过衍碗?您一句话奴婢便杀了她。”

    “桃儿不可鲁莽。”

    她将头顶的梅花摘了下来,摊在掌心,另一只手戳着那朵梅花,眼神戏谑道,“一颗试探本宫的棋子掀不起波澜,她不过是可怜之人,本宫就算放过她,她的价值也到头不如让她长长记性。”

    桃儿默默记在心中。

    松萝站在殿外,明明是明媚的天空为何心中的压抑从未消散。长乐宫能够清晰地观望着北国的宫墙,苍国的宫墙她是见过的远比北国要舒心一些,北国的宫墙不像是一堵墙更像是一座囚笼。

    人尚且困在里面,魂魄也不例外。

    “公主啊,北国的皇帝对你是真心。”

    那种眼神是大师兄看无双阿姊时才会有。

    她想要走远,远离宫墙却不得不被弹回到苍令仪身边。

    苍令仪此时安安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桃儿此时不知所踪,她拿起梳子梳了起来,梳到发尾时稍微用力,意识到自己行为的时候猛地将梳子扔到台面上。

    松萝被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到,苍令仪却还意犹未尽,她起身往殿外走去,松萝也紧随其后。

    殿门再次打开,苍令仪抬起衣袖遮住了刺眼的阳光,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殿中。

    松萝同样站了一会儿,茅塞顿开,她知道自己怎么完成拯救任务。

    *

    烛火摇曳,偌大的寝殿里。

    “你们出去候着吧,公、娘娘这里有我。”桃儿将其他婢女“赶”了出去。

    等她们出去,桃儿实在为苍令仪打抱不平,旋即抱怨几句,“陛下昨日忙,公主才到北国便已是深夜,洞房花烛夜也只得是今夜,实在是委屈公主您了。”

    盖头下的苍令仪道,“桃儿,本宫不委屈。”

    除了桃儿在里面候着,松萝同样也在寝宫当中,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掠过榻上安静坐着的苍令仪。

    少女披着盖头坐在床上,鎏金凤凰纹路,她握紧膝盖处的衣角,盖头下她紧闭着双眼,到现在人还恍惚之间。

    她张开眼睛,下意识摸向手腕上的镯子,还好它还在。

    桃儿拿起一沓点心,捧到苍令仪的盖头下面,“公主还是吃一点,陛下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

    她摇了摇头,“本宫不饿。”

    桃儿将点心放回桌子上,苍令仪扣着手指,下定决心道,“霍……”

    殿外婢女通报的声音传来,“娘娘,陛下来了。”她只得讪讪地闭嘴,吩咐桃儿退下。

    殿门缓缓打开,北赫笪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他的视线短暂停留,走到放着器皿的桌子边,酒壶倒在酒盏中漾开一圈细碎酒纹。

    北赫笪端起两只酒盏,长靴在地板上发出微弱,却在她的耳中格外明显。

    直至二人离得很近,苍令仪藏在婚服下的手紧紧握着,盖头下的视线成了一片阴影。

    “殿下,盖头你来揭还是我……”他靠近她的耳畔道,“亲自?”

    伴随着酒盏倒地发出的巨响,苍令仪被推倒在床上,盖头也随着动作的起伏露出真容。

    “嗯,真美。”

    她耳尖通红,他覆上她的眼睛,小声道,“殿下信我吗?”

    苍令仪回过神来,推开男子却怎么都推不开。

    “陛下,臣妾身体不适,恐怕……”

    语毕,北赫笪起身,道:“殿下以为我会做什么,还是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他蹲下身来,用指尖触摸地上酒盏里倒出的酒水,带着酒水的指尖放到鼻子前,他的鼻尖微动。

    千山暮雪!

    这是一种极强的毒物,常年长在苍穹山的主峰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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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距离此地甚远,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北国更不应该出现在今日。

    他目光一沉,看来有人沉不住气来,想要置他的妻子于死地。

    苍令仪起身,将自己马上散落的头冠摘掉。北赫笪却反握着她的手,“还是我来摘吧。”

    她实在摘不下来,只好红着张脸,坐在一旁。

    指尖触摸到她的发丝,她大气都不敢喘,索性将视线一直看着地面。

    他的动作轻柔,十分有耐心地摘掉。

    “早知这玉冠如此之沉,就应该让你早些休息。”

    “为什么?”她突兀开口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北赫笪摘掉最后一只珠钗的手一顿,“自是心悦你啊,殿下。”

    “心悦……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心脏嘭嘭嘭跳动着。

    “好了,殿下可以就寝了。”他笑着,自顾自地弯腰拿起床榻上的一床被子,“殿下放心,我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

    “我等你喜欢上我的那一天。”

    他将被褥铺在地上,男子躺在上面侧着脸望向苍令仪,“北国向来是一夫一妻制,所以殿下你是我的唯一,我不会再有别人。”

    她侧躺在床榻上,背着他睡着。

    烛火熄灭,黑暗中。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翻来覆去。她还是第一次与男子同寝,有些睡不着。

    北赫笪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殿外的桃儿一直守护着自家的公主殿下。

    旁的婢女但凡有一点松懈,她都忍不住看过去示意她们要坚持。

    月夜,明月高悬,长乐宫的烛火都熄灭。

    松萝望着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桃儿那满是斗志的模样。

    一阵夜风掠过周遭的花草树木,婢女们忍不住瑟缩一下。

    北国的夜风如今还是有些凉飕飕但不至于冻到,身为魂魄的松萝更是不会感到一丝的寒冷。

    她坐在长乐宫的石阶上,宫墙内早已没了灯火,还好自己并不怕黑。

    松萝道:“我应该也是一只鬼了吧。”

    四周静悄悄,她索性闭嘴不语。

    “我好无聊,那狗皇帝在面睡,我在哪里睡觉去?”松萝咬紧牙关,气得都不想同他稚气。

    换夜轮班,松萝小魂魄随着桃儿一块离去。

    她朝着长乐宫的方向吐了吐舌头,“狗皇帝,你给我等着。”

    桃儿身为苍国公主,北国皇后的贴身婢女待遇自己是不一般,她有独立的屋子离长乐宫很近很近,这也是方便她能更加快速服务到公主。

    睡在桃儿身边的松萝听着桃儿打了一晚上的鼾,她总算知晓桃儿为何打开一间,原来打鼾的威力堪比打鼓。

    她做得最错的事情便是和她同榻而眠。

    不是说魂魄没有感觉吗?

    松萝恍然自己能听见她们的说话声,那自己便能听见打鼾声。

    这一夜从未如此漫长,松萝想了三件事情。

    一、自己要重新找离苍令仪近的房屋睡觉。

    二、桃儿睡觉打鼾不可以和她一起。

    三、帮苍令仪逃出北国,回到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