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銮铃响处 > 10. 第10章 疑窦
    銮铃天天盯着庄清塬,一门心思想杀死他,时不时搞点埋伏,也就比别人要多注意到了一点东西。

    深夜,她悄悄藏在庄清塬屋旁的灌木丛里,想着要不趁他出恭的时候放松警惕,用匕首从后心刺死他。

    忽然看见原本应该熄灯休息的庄清塬掩门出来,谨慎地左右看了看,而后使轻功飞了出去。

    銮铃连忙悄摸跟上他。

    上次在玉虚宫因为蛊虫突然发作,叫她没能跟上庄清塬,这次又给了一次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她一边跟一边想,话说庄清塬鬼鬼祟祟地干嘛呢,一次两次的,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不会是在做坏事吧?

    她思维发散,又想到一个点子,对了,要不跟天雍宗掌门说庄清塬勾结魔族,叫掌门处死庄清塬?

    散布谎言污蔑男主,给他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被正派处决,也算是一种杀死男主的方法了。

    只是间接杀死算她杀死的不?

    她旋即摇了摇头,这种手段太卑劣下作,她不屑于去做,真这么做了她会唾弃自己一辈子。

    远远见庄清塬落到野外草地上,銮铃也悄么声地停下来,猫腰蹲在半人高的草丛后面,屏息凝神盯着庄清塬的身影。

    只见他前方已有一个人等在那里。

    “哎呦,你这大忙人,约你出来一次可不容易,”那人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具路边捡的男人身体我真用不惯,凑活穿上了。”

    庄清塬闻言立即躬身行礼:“不敢。您要召见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前来复命,实在是多有怠慢,先给您赔罪了。”

    “可别这么假惺惺地奉承我,”那人摆了摆手,“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你利用我,是想达成你的目的吗?你跟我之间不过是利来利往、各取所需的关系,别忘了你那时候承诺我的事情就行。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这具新身体,这几年使用得可还习惯?”

    “还好。”

    “那就行,最近我翻越生死簿时,在阳寿将近的人中,又发现了个身体资质与你元神气场相匹配的,特意圈了起来,怎么样,需要给你留着吗?”

    “多谢,但是不用了,”庄清塬目光微沉,“我有预感,这一世我就要彻底实现我的计划。”他话锋一转,“对了,前魔尊突然在人间出现,您听说了吗?”

    “你说棽罗?”对方挑眉,“她不是在天上坐牢吗?反正我没听说过,阳间的事又不归我管,等她哪天死了我就知道了。”

    “现在她就伪装成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待在我身边呢,不,准确地说,她好像是真的失去了法力…总之,我怀疑她对我起了疑心,不断试探我。”

    “那你就杀了她啊?既然没法力,杀死她不是轻而易举?”

    “…现在还不是时候,”庄清塬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越到后面杀她越有利。”

    ……

    銮铃离得远,两人声音压得又低,纵然她支棱起耳朵竭力去听,那两个人的话语也半个字都没飘进她耳中。

    两人谈完话,庄清塬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去了。

    銮铃想跟上他,脚下不慎踩了残枝,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谁?”

    叫那另一个人注意到了。

    那人当即朝銮铃藏身的位置甩出一枚暗器。

    銮铃躲闪不及,一被击中,便浑身脱力仰面倒在原地,一动也无法动弹了。

    那人走了过来,等看清了她的模样,声调懒洋洋地道:“哦,是你啊。”

    “你认识我?”銮铃艰难吐出几个字。

    那人不答她的话,只道:“真遗憾,你现在便要死了,他的计划要打一点折扣喽。”语气里却半分遗憾也无,只透着幸灾乐祸的轻快。

    “你使了什么暗器?”銮铃喘着粗气,愤声道。

    “这个毒修身上自带的毒针咯。据说不消片刻,便会使人暴毙身亡。我好像已经闻到你身上的死气了呢,那就你死了之后咱们再见吧。”

    銮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话,眼前阵阵发黑,她强行压制住,又问:“你跟庄清塬是什么关系?”

    “啧,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那人转身便走。

    但銮铃是好欺负的吗?

    她发现此时她虽然身体虚弱,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动,抬抬胳膊勾勾手指还是可以的,她大脑飞速转动,想起手腕的“袖里青蛇”,当即咬牙拔出毒针插在蛇头上,手腕一翻,使出全力往手侧的石头上一砸,袖里青蛇被砸得四分五裂,但机关已经触发,内里断掉的青刃瞄准了那人的后背,直直射了过去。

    黑衣人中了毒针,立马浑身僵直,往前跌去。

    他剧烈挣扎数息,身体便一动也不再动,已然气绝身亡了。随后尸体上腾起一团黑气,消融在了夜色中。

    原来这毒针这样厉害,起效这样快。

    但奇怪的是这时候銮铃反而缓过了劲来,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原本麻痹的四肢也能动弹了。

    她起身,试着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身体各处哪里都没毛病。

    怎么回事?

    銮铃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后将思绪定格在聿蕴和之前给她吃的神奇蘑菇上,莫非是那起的作用?

    那东西都能帮自己重塑灵根了,顺便再帮自己抵御一下毒素也不是没可能的吧?

    銮铃一边暗自琢磨,一边将目光投向那人的尸体。他的后背上还插着那枚毒针,被月光镀上一层冷光。

    这毒针看起来真的很毒。

    銮铃沉下眸子,走上前,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取下毒针包了起来。

    那就拿给庄清塬用吧。

    *

    每日下午固定时刻,天雍宗的弟子们都会在书庐诵读经书,学习心法,听执教长老讲道。

    銮铃在书庐无人时偷偷潜入,找到庄清塬的位置,将毒针插进他落座的蒲团之上,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尖,这样待庄清塬来上课时,一坐下便会被毒针刺中,就此毒发身亡。

    她在自己房间掐算着时间,估摸着天雍宗弟子们都去书庐听课了,也去到那里,从开着的后门往里瞧。

    却见庄清塬好端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抬头聚精会神听执教长老讲课。

    全然不像中毒的样子。

    銮铃轻轻走到最后一排,捡了一个蒲团坐下,观察着庄清塬什么时候开始毒发。

    自跟聿蕴和修炼以来,有时銮铃也会来书庐,坐在最后一排和众人一起听课,因此执教长老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就继续给弟子们讲解功法理论。

    銮铃甫一坐下,忽觉臀部传来一点刺痛,接着整个身体开始麻痹起来。

    她瞬间脊背发凉,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想:

    不会,我现在坐的就是我插毒针的那个蒲团吧?!

    最先发现銮铃不对劲的是聿蕴和,他从銮铃进门就注意到她了,此后便一直十分在意。偶然向她瞥去时,发现她脸色煞白,双唇泛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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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涣散,很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他当即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待执教长老喝止,几个箭步冲到銮铃身边查探她的情况。

    众人循声回头,这才发现銮铃的异常,一起围了上来。

    只见銮铃双眼紧闭,软倒在桌案,怎么唤也没有反应。

    聿蕴和瞥到她颈间青筋泛出乌色,心里着慌,顾不得失礼,撸起銮铃的袖子,见她手臂血管全黑,当即扶正她,坐在她身后,两掌拍上她后背,运功为她逼毒。

    他的额头渐渐沁出许多汗,前些日子在秘境受的内伤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利索,此刻又强运内功,引得旧伤发作,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他死死咬着牙,硬是强撑着没有停手。

    庄清塬、祝羡逸等人站在一旁,见他气息紊乱,状态不对,脸上俱浮现揪心神色,担忧地看着两人,却谁也不好贸然上前,因为这种时候插手容易使聿蕴和内力反噬,稍有差池后果便不堪设想。

    直到銮铃忽然喷出一团黑血。

    聿蕴和见銮铃唇色恢复正常,脖子和胳膊的血管也变回青色,知道毒素已被排出,才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弟!”庄清塬立马上前扶住他,急声吩咐,“他旧伤复发了,快取疗伤丹药来!”

    *

    聿蕴和服过丹药,在自己房间睡下了。庄清塬照顾完他,从他房间掩门出来,一名候在外面多时的弟子叫住了他。

    “庄师兄,借一步说话。”

    是那日被銮铃挑衅的弟子明疏。

    庄清塬一路走到弟子舍外无人的竹林停住脚步,侧过头,神色平静地问:“明疏,你找我什么事?”

    跟在他后面的明疏露出愤懑不平的神情,冲口而出道:“师兄,你取消婚约吧,那个銮铃不配当你的未婚妻,你知道她要干嘛吗,她要杀你啊!”

    原来銮铃坐的插有毒针的蒲团,正是明疏换过去的。

    此前他瞧见銮铃鬼鬼祟祟往无人的书庐走,心中顿生疑虑,就悄悄跟了上去,正目睹了銮铃往庄清塬的蒲团上插针的一幕。

    等銮铃匆匆溜走后,他也进了书庐,将庄清塬的蒲团与最后一排銮铃常坐的蒲团调换了位置。

    他原本还不知道銮铃要干嘛,只以为她心理变态,搞恶作剧想用针扎庄师兄,就调换了蒲团想让她自作自受。等现场亲眼见到銮铃被毒针扎了后毒发濒死的样子,才知道原来这个銮铃竟心肠歹毒如斯,想毒死庄清塬。

    “銮铃图谋不轨,简直其心可诛!师兄,你应该即刻退婚,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再狠狠教训她一顿!”明疏痛心疾首地说。

    庄清塬静静听完,幽幽开口道:“此事你不用管。”声音听不出起伏。

    “为什么?”明疏不解,激动地攥紧了拳头,“不行,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长老和其他人,让大家都认清銮铃的真面目!”

    说着转身就要走。

    庄清塬眸色骤然转厉,手腕一翻,一道凌厉的掌风无声无息拍出。

    明疏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在竹林深处,再无气息。

    天雍宗就这样悄无声息死了一个弟子,不过谁都没有起疑。

    几日后,执事堂挂出了天雍宗弟子明疏外出修炼不慎坠崖身亡的讣告,众人惋惜一番,有关系好的替他烧了纸通知了家里,这件事也就就此翻过。

    銮铃杀死话本男主的任务还在继续,不过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庄清塬,绝对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