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古代NPC能看见评论时 > 27.卷叶篇·学习使我癫狂
    窗外长着一颗不知名的小花。坑底风来时,可凭花朵摆动方位,判断风的来处。也可轻嗅风中的气息,得知风途径。

    譬如眼下这向左吹的花骨朵,酱肉的香风在花的淡雅中霸道而出,想来定是穿过钟楼膳堂李大厨之手,到此惹得菟茗肚子咕咕叫。

    “啪——”

    一把戒尺不轻不重打在捏皱的纸上,菟茗痛呼一声,回神搓着发红的手背。心虚又暗藏不耐眼眸,跟眼前身着麻衣些许圆润的婶子对视。

    “老师……”

    菟茗哀怨撇嘴,不情不愿拿起桌上写满字的纸,叹气读着,“君子之道,譬如行远必自迩,譬如登高必自卑。”

    王晚青一张慈祥的面容上,神情严肃,“一个字指着一个字再读一遍。”

    “我都读了百来遍了,已经和每一个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菟茗叫苦不已,趴在书案上,“真的,不信你让我默写!”

    王晚青笑着指指这总是心不在焉的学生,拿起写有方才句子的纸,不紧不慢地撕开,而后把字打乱,让她重新排序。

    “这还不简单?我读了这么多次,怎么——”手拿起写有道字的碎片,菟茗眼睛在这些鬼画符一般的文字上逐渐晕乎,“额……我看看啊。”

    怎么这地方的文字,长得跟符号挤在一起似得,能不能学学象形字!这样好歹她能连蒙带猜一些出来!

    支支吾吾看不出个所以然,菟茗拿起毛笔涂涂画画写下一个复杂的文字,企图蒙混过关。

    “我知道这个。”

    “你啊……最难写和辨认的‘我’字你倒是一眼就记住。但今日何时出现过这字。”王晚青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菟茗怨声道载,轻叹着拿起一个“迩”字,耐心地教学。

    “来,我们再看一遍。”她带着菟茗拿起毛笔,在纸上缓缓留下墨迹,“此字上横为天,下横为地,中立为人。人居天地之间,立足之处,即是近。故而你可这般记,人所立足之近处,万事发端之始。”

    纸上的字迹轻飘如羽,自在如风,隐约在提笔转折处发觉些许生涩。

    菟茗眨眨眼睛,眼里满是清澈,什么也没记住。她摸了摸鼻子,指着中间的那个鬼画符,“人字,我记住了。”

    “记住人字,就学会半个‘迩’字了。”

    王晚青抚摸菟茗地发顶,指着倾泻的日光,点着脚下踩踏之地,最后捏捏她的鼻子,“你瞧,上为天,为覆载;下为地,为承托。天地之定,方有容身之处。人在天地所覆载之间,便是最近之处。”

    她握住戒尺点触菟茗,“最近之处,便是自己,便是人,便是脚下所在位置。”

    “我是人,”菟茗指着迩字中间的人字,“我离我最近,所以人顶天立地,为‘迩’。”勉勉强强记住这个字的长相,她余光瞥见窗外的小花,说道,“那这朵花,与我而言,也是迩?”

    “对头。”王晚青欣慰注视着得意的菟茗,继续逐一拆解,不时顺着菟茗发散的思维引导她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字。

    在没接触此地文字时,菟茗自诩为天才。毕竟公认最难的非人文字——草木一族的图腾文字,她可是在静狩山学了两个星期就学会了,还是在同时学其他族图腾文字的时候。

    可现在!她遇到了人的文字。

    她学麻了。

    字面意思,学得手脚发麻,不知是否被自己气的。

    “不如休息下?”

    往油灯添了些油,张春依让叶游把南瓜香条放下,从怀里拿出几根大蜡烛放在发白的木桌上,注视菟茗眼底的乌青,埋头认真学字的模样,她心疼又骄傲。

    “我感觉很精神,放心吧,张婶、叶游哥。”菟茗揉着酸痛的手腕,朝目露忧光的张春依调皮笑着。

    屋内,床上地下,能晾的地方都放有写满字的纸,张春依叫叶游去把家里闲置的臂搁取来,给菟茗垫腕。

    对于学字的地方和笔墨纸砚的来源,菟茗解释说,有个大老板看中她聪明的脑瓜,作养人才。所以不缺纸墨,婉拒张春依拿钱给她去买用具的想法。

    夜渐渐深,月缓缓升。

    菟茗劝说张春依回家休息,朝叶游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也劝说张春依,最后还是用“待着会打扰菟茗学字”的理由,把人带回家。

    走前叶游嘱咐,“别太晚,伤神伤眼。”

    抬手摆了摆作回应,菟茗拿过一旁的新话本,看着话本一个个猜字学字。

    看得挠心肝,学得挠头皮。总而言之,比干巴巴学字认得快一些。她对自己目前的要求,就是能认字、会写。道理什么的,先放一边。

    “啧,这书生这么明显的痕迹,不太会是凶手吧?”

    她咬着笔杆翻阅,在读到揭晓真相那一大段,眼神倏地冷下,一把把书拍在桌上发出震响,“岂有此理!怎么一堆鬼画符!!!”

    恶狠狠地拿出自己做的“菟茗版”字典,边骂着边快速翻找每一个字的意思。

    这是她某次学崩溃时,抱着王晚青大腿就差哭爹喊娘,托她帮忙解释每一个字意思,菟茗则用自己懂的汉字,手快领悟出无影掌般地写着释义。

    等她好不容易寻到对应释义读完这段,却猜错凶手。一时间理清内容的快乐消散半分,她皱眉往前翻,势必要明白自己猜错或缺漏的点。

    “啊——这凶器是书生的?我怎没注意书生右臂肌肉大于左边呢!思维固化了,忽略书生与会武这点不冲突。”

    她举笔模仿着话本里动作挥刀,复盘着。随甩出的动作,笔肚的散墨于力道下聚集,在墙、地交汇处,洒下几滴溅开的墨。

    手往内挽了个剑花,寒剑利落入鞘。男人伸手拉起地上被打飞的菟茗,有些憨厚的笑着,“小姑娘,没伤着吧?”

    菟茗手握木剑捂着屁股站起,神色僵硬,脸因为疼而泛红,却嘴硬道:“不疼。”

    “那我就安心了。”孙寒退细瞧一番她神色,见她无意,心想这小姑娘挺抗揍,是个好苗子。

    暗自捏拳,缓着屁股上的疼,菟茗冲他笑了下。

    她没想孙寒退见着瘦,力气大的不可思议。果然书生样的武夫最易迷惑人!

    望着天坑上偶而掠过的鸟妖,她佯装无碍走到一旁坐下,跟孙寒退商量休息会。

    若问她不是学着字,怎又学起武来。

    菟茗下巴抵在木剑上长叹一口气,都是这张嘴闲得。

    半月前,她用话本识字法已把王晚青教学的内容,翻来覆去记了遍,已读写无阻。加之王晚青小女婚事将近,有阵子来不了莱汀阁教学菟茗,便留了不少功课,让她先自学待她归来。

    自学就考验菟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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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力,奈何她小有所成后有些飘飘然。白桥星找她去吃好吃的时,她上天入地一通说,一句“我如此聪慧,学什么还不是信手拈来。”

    随即,白桥星笑着给她请来一位教武学的老师,也就是眼前自顾自对菟茗说着探案话本的孙寒退。美名其曰,帮她强身健体,助力她未来取得“天下第一”称号。

    “我在想,如此多障眼法,误导阅书之人在定好的几人身上猜疑,”孙寒退眼眸发亮,想通似的双手一拍掌,引来菟茗注意,“诶!可无人知,没有凶犯,只有醉后失足。”

    菟茗下巴搭在剑柄上,歪头看他说:“但你不是写那几人对死者有私怨?就没人从中作梗,引导死者粗心跌落池塘。”

    没错,她的新老师孙寒退,正是一名沉迷写志怪探案话本的杂记文人。菟茗买来学识字的那几本都是他写的。

    “私怨是有,可正真使人亡的,是那轻忽不慎。”说着,孙寒退脑中故事自动演绎。看他沉醉自己的思绪,菟茗挑眉耸肩,继续偷闲。

    学武的日子,真是累。与学字废神完全两样,每日醒来她都要鼓励四肢“活着”。主要孙寒退他什么都教,菟茗能使的兵器他都要“哄”着她学。

    怪不得说“捧杀”,菟茗被他夸着、哄着也不好喊累逃学,硬着头皮学下去。只是可怜她已“出叛”身体的四肢。

    好在她无聊时会看评论解闷,尤其是练基本功时。弹幕她不爱看,但架不住弹幕那七彩闪眼,光污染害得她评论也不怎看了。

    她还想“追更”三人组智斗呢!多有趣,还能学心眼子。

    褐色棍棒劈空而降,劲风带起发顶的碎发。菟茗走神只觉脑袋一凉,抬眼望去,孙寒退举着长棍悬在她脑袋一寸上空,眼眸带着锐利。

    “又偷懒?”

    孙寒退一个漂亮转甩棍,长棍垂直砸在地面。那笔直样,好似前几日练基本功用来打她的那小棍子。

    菟茗捡起滚到一边的棍子,撑着棍子站好。

    “我白日练武,夜晚习书。足足半年没休息过,我偷懒这不情有可原。”菟茗摩挲自己掌心的茧子。

    前几日长得那两水泡破了,握东西到是不疼。孙寒退拿着棍舞花,一棍子敲在她脑袋上,不算疼,但不妨碍她叫唤。

    “孙师,你又打我!”菟茗松开手,任由棍子掉落,揉着脑袋。

    孙寒退见她这般,知晓今日是教不下去了。附身拾棍,递给菟茗。“习武之人,当爱惜其器。拿着,放到武堂去。”

    接过棍子,菟茗朝武器堂走,嘀咕:“是是是,器不离手。”

    “这孩子……”孙寒退摇摇头失笑。是个能吃苦的,可嘴却闲不住。

    抬步跟上菟茗,二人在武器堂里归还长棍,一并离开练武场。

    “明个我有要事,离开一段时间。你切记不可懈怠。”孙寒退不放心叮嘱。不是担心菟茗不练,是怕她尽拿基本功费时间,不练招数。

    “知道了。”菟茗眼睛放光,步伐变得轻快不少,与孙寒退朝钟楼膳堂走。

    瞧见她如此,孙寒退只道她孩子心性。

    到了膳堂,孙寒退碰见熟人,就跟菟茗说声去别桌坐下。

    菟茗放下托盘,拿着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刚要“恶狠狠”大吃一顿,眼前出现一抹苏黄衣裳,她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