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么……情况况，又卡……]
“诶？我的弹幕怎么卡了？设备问题？”
菟茗侧脸看向突然出现的人，看清楚对方长相懵了一瞬，扭头看向刘奈。
早已怔住的刘奈不可置信望着一脸朝气的人，想说话却嗓子发紧。对方也瞧见刘奈了，捂着嘴瞪大双眼，说：“副本还会复制出一个我？”
出现的第三人竟与刘奈容貌音色一致。那个“刘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双眼充满惊讶，同样打量对面神色狰狞，衣裳微乱的刘奈。
闲庭信步往前走了几步，“刘奈”视线又落在抱着白桥星跪坐在地，垂着头的菟茗身上。
“你这是？怎么了？”
“刘奈”蹲下，关切地询问菟茗，指了指捏紧长枪的刘奈，“不会是被她欺负了吧？为什么啊？”
说完，她又看着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刘奈，“为什么啊？”
又似乎想到什么，抚掌称奇。
“该不会——”她凝视一身戾气的刘奈，脸上天真气十足，“我掉到平行时空了？对了，”她扭头，“你还没说你怎么了呢！”
菟茗哽住，缓了缓道：“我无意被卷入平行时空，却发现类似时空有八个，需要拿齐，”她看了看“刘奈”，再去看刘奈，“需要集齐所有时空的心印才能回到本时空。这是最后一个。”
“哦——这样。”点了点头，“刘奈”随意招了招手，示意这个刘奈给她们心印离开。
气笑一声，刘奈举起长枪对着“刘奈”。
刘奈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凭什么要配合？”
见“刘奈”一脸未经事的孩子气，她复杂望着另一个自己。“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吗？”
“他们做了什么？”“刘奈”侧耳恭听。
被“刘奈”这无知无所谓的姿态气到，刘奈咬牙切齿，“心印是……是我好友们的性命所化。”
“好友？”
“刘奈”瞄着菟茗，“可她说她无意进入诶？她不是故意的，你就放她——”
“放她走意味着我死！”刘奈恨铁不成钢用长剑往前送，却在真要伤到“刘奈”时顿住，“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如此淡然。”
“可无辜之人很无辜，”“刘奈”认真注视刘奈，“逝去的不代表失去，人都要往前看嘛！说不定未来更好呢？”
“我想要的是现在，我不在乎未来！未来来了，我朋友都走了！这样的未来，别来了！”刘奈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刘奈”，“你还不知道你的未来有多痛苦，所以你无感。”
“刘奈”又说：“可他们无辜。”
“关我什么事情！”刘奈嘶吼，“要不是为了护着此村，我们一行人才不会落得此局面。他们无辜，我们不无辜？过去的我没有资格说教现在的我！”
长枪出击，势如破竹。“刘奈”灵活侧身避开，五指成抓握紧长枪枪杆，抬脚抵住刘奈踢来的一脚。
看入刘奈眼底，“刘奈”忽然挑眉笑，“那我也没想，我的——未来，是自茧入魔的。”
默默抱着白桥星一点点朝外挪，离开两个刘奈打斗范围的菟茗被人喊住。她对“刘奈”露出友好一笑，询问何事。
“我帮你离开，出去后，你也得帮我一件事。”“刘奈”歪头躲避刘奈一拳，捉住刘奈手腕一转，在其身后禁锢住。
菟茗眨眨眼睛，“你说。”
“出去你就知道了。”
“刘奈”意味深长看着她，轻轻松松把刘奈反压在地上，活动手准备取心印。刘奈挣脱不开，无法后对菟茗喊：“杀了我，你朋友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即将没入后心的五爪顿住，“刘奈”瞧着着菟茗，“你拿到心印准备离开前，我重置时空，你怀中那位会完好无损。”
“但他不再是他！！”被抵在地上的刘奈哭了。
“重置后是活了，可不再是与你一起进来的那个他。他早在第一次死的时候死了，现在这个是第不知道多少个平行时空的他。不是原来的他。
“他只能算是你朋友先前记忆的继承者，甚至不一定是他！平行时空中，你们一起成长的节点也不完全相同。”
刘奈抽泣望着菟茗，问：“时间线不一样，时空不一样，你能保证他是认识你、与你经历种种的那个他吗？
“我实话告诉你，你就算回去，也不可能回到你最先的时空。因为时空之间的连接不是稳定的。
“你所在时间线的他已经死了。倘若你真回到最初时空，可别忘了，你原本时间线的朋友已经死了，你回去原本时空他就不存在。
“你要是去到另一个时空，他是活着。但他不是他，你也会取代另一个时空的你。
“到时，是你鸠占鹊巢！是你侵占另一个时空他的朋友的身体和过往！
“这不是你和他，这是‘覆写’。□□和记忆相同，但他们存在已被覆写了。
“接受重置，你让重置的他活，你就是抹杀原本的他。
“这是背叛！
“我能看出你与我是一类人，我最后问你——”
“旧硬盘的数据迁移到新硬盘，那新的硬盘能是旧硬盘吗？”刘奈说完，心底深埋依旧的自责和怨恨一并随着泪珠而出。
“刘奈”静静看着沉默的菟茗，并没有打断刘奈的倾诉。确认刘奈说完，才看向菟茗，“做出决定吧。”
地上的血早已随土壤板结，腥气味愈来愈重。时间仿佛凝固许久，才重新流转。
菟茗反问刘奈：“那你为什么一次次留在不同的平行时空呢？”
“……”刘奈无法反驳。
“我接受重置后的他，不代表我否定了原本时间线的他存在的真实性。重置或者平行时空合集的他，都是——”菟茗垂眼看着怀中的白桥星，在先前与刘奈交手中，无论刘奈重置多少次，他都确实在保护她。
“都是他。”菟茗抬头望着上空，望着月。
“若他有之前的记忆，他是他。若他没有之前的记忆，那他还是他。我可以选择继续跟他开启一个新的故事，也可以往后彼此故事不相干。
“过去回不去，我存在现在，长于未来。
“我有我自己的逻辑，你逻辑别强加给我，进而扰乱我的逻辑。”菟茗说，“我遵循我的逻辑，就不会因你的逻辑带来痛苦。”
“我选择重置。”
菟茗话刚落，“刘奈”毫不犹豫取出刘奈的心印。
“唔——！”后背钻心的疼，刘奈咬唇一动不动盯着菟茗，身体慢慢消散。
“她执念太重，在原地绕圈不时往后看，封锁自己的出路。”叹了口气“刘奈”看着手心的鎏金混银的琉璃珠，“过去的我，是没资格。但未来不一定不好。只是她不知道……未来，也挺不错的。”
心印递给菟茗，她说：“想离开捏碎全部心印。但具体能否回到原时空，或者去到别的时候需要你自己选择时机。请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经刚才后，我相信你能明白。”
“刘奈”和菟茗对视，前者一笑，手中散发纯粹的金色抛入天际。
“等金色覆盖全世界，新时空出现，你就可以回去了。”
她捡起地上的墨玉色玉简，手一划，一条泛着金光的漩涡门出现在眼前，“刘奈”踏入跟菟茗挥手告别，“未来见。”
未来……见……
菟茗目送“刘奈”离开，呆呆注视早就空无一人的地方。
半晌，微睁眼睛，轻轻抿着唇角，转向逐渐被金色覆盖的世界，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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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啊……”
金色一点点溢满所及之处，菟茗最后看了眼白桥星身上的伤口。血淋淋的皮肉一点点的恢复眼前所在景色不断虚化，她拿出八颗琉璃珠，一颗颗捏碎。
半掩在屋脊的夕阳泛着残血的腥，做农活和外出的人慢慢归家，村庄不时有闲谈声。
一阵带沙的风掠过，菟茗皱眉挡住眼睛。
“还好吗？”耳边传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放下手臂，视线先一步看去。
身边，白桥星扣着手，一脸不安地等着菟茗回应。她深深望着他许久，直到空气里的菜香气出现，菟茗闷闷地呼出一口长气。
“记得什么？”
“全部。”
“全部？”
“嗯。全部。”白桥星抬眼瞥了空中出现的一句句文字又卡住的评论，“全部。”
漫不经心看着头顶卡壳住的评论，她打量热闹的依人村，村口扛着锄头的大汉，正跟提着菜篮的妇人说笑着。
菟茗点点头，问：“这依人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时空紊乱的情况。”
“……妖，”白桥星犹豫许久才说，“称呼为妖也不准，但那物可言人语，身如金钟罩坚硬。固执但心肠不坏。”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出手处理？”菟茗好奇。
“……它太难摧毁。”白桥星垂眼，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撒谎，菟茗想。
“那你知道会发生张寅、依华鉴误入别的时空的事吗？”她又问。
“不知，”说到这个，白桥星抬头认真看向她，“我今日才知晓，不然也不会……”
菟茗补上，“不会引我来。”盯了他良久，“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里？”
偷偷松了口气，白桥星指着依人村内一座荒芜。那荒芜极其怪异，远离村里聚集的人家。
若白桥星没指出来，她以为那边草冒这么高。
两人在村外走着去荒芜，不消片刻就走到屋子面前。白桥星指着屋顶处的某片与周边灰蒙瓦片色泽不同的光亮的瓦片，“这。”
他伸出手轻拉菟茗衣袖，待她看来说：“我带你上去？”
“好。”
白桥星背着菟茗朝屋旁高树借力几步，跳上屋顶。他徐缓地蹲下让菟茗站好，“小心滑。”
顺着他的指示，菟茗小心走前几步停下，扶着屋脊蹲着摸了摸那“瓦片”。
……这不就是显示屏吗？
她小心拿起翻看，瞥见屏幕两侧有些不同，仔细看了看——两侧原来是太阳能电池板。
尝试寻找开机键失败，又试着呼唤市面上一些语音助手的名字，还是没反应。
记起方才白桥星的描述，她盯着显示屏思索，看看能否对话，显示屏还是无动于衷。
没电？还是……
拿着不像平板又不像她已知的任何设备上的显示屏。忆起刘奈，她试探对显示屏喊了刘奈名字。
死寂的显示屏亮起，出现一堆运行数据。
菟茗看了眼右侧一列代码，在白桥星疑惑注视下指尖轻点好一会，才找在其间到一个时空分裂系统。系统正在运行，且缓存数据极大。
“关闭时空分裂系统。”她对着显示屏下令。
显示屏立即探出管理则秘钥输入框，菟茗试了几次发现不对还被锁定，“啧”了声。
“看我取了你的命脉。”菟茗摸索打算把这家伙的电池抠了。
敲敲打打好一阵，没瞧出电池在哪，想敲碎屏幕把两侧的太阳能板挖出，却验证显示屏确实坚固，在她一阵狂砸下竟无一丝划痕。
她举前查看，注意到侧边的一处接口，笑了。
菟茗转身对白桥星说，“借你云珐木一用，请颜姐给它植个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