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桥星死死盯着刘奈,收回视线,紧绷的身体随时动作。
他思索如何在全包围下,让菟茗毫发无损出去。
数以万计的铁丸带着劲风精准射击半空中的二人,还不待白桥星手覆于暖玉,云珐木弓自行出现,妖魂乍现,以妖力撑起结界承受来自铁丸上灵力和毒液的攻击。
结界上的雷云纹电流里夹杂淡淡的绿芒,菟茗看了几眼。
“扶着我站稳。”白桥星嘱咐菟茗,轻点暖玉飞出多彩重瓣菊,他用一瓣花瓣化作箭,瞄准枯树上的刘奈。
蕴含雷电之力的花箭击穿一路阻挡的铁器怪物,没入刘奈眉心,血从眉心黑洞留下。
铺天盖地的铁器怪物还在攻击,白桥星狐疑注视靠在树干上的尸体。白月倏地卡顿几息,月色下,一只脚猛地踹开尸体,刘奈站在树上盯着自己坠落的尸体,睨了白桥星一眼。
周遭莫名虚化,白桥星只一瞬失重,再睁眼耳边是菟茗的话语,“她还在看我们吗?”
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刚来这个时空的地点,背对着刘奈讨论的时候。
他看了眼菟茗,菟茗瞥了眼空荡荡的四周,没有任何机器人出现。
她与白桥星对视,菟茗正开口,他拂过暖玉云珐木闪现,结界生成间,一颗铁丸从白桥星眉心钻出。
侧脸落了几滴血珠,眼睫轻颤,挂在睫毛上的血滴砸在土里。脸颊的几滴温热下,菟茗茫然地伸手接住白桥星下落的身体,瞳孔震颤。
“滋滋滋——”
她循声看,白桥星眉心的骨肉开始腐蚀溶解。
她攥紧白桥星背后的衣服,回头看着坐在树上的刘奈。后者身前一颗铁球悬在刘奈面前,长管上的黑洞射出的铁丸正击中菟茗的心脏。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菟茗无力倒下,白桥星的尸体随即砸落。
“去搜。”刘奈抬手示意隐匿的铁人上前,把心印拿回来。
铁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两人身边,抓住白桥星的腿提起来抖着。刘奈望着月心事重重,隐约听到电流紊乱的动静,看过去。
提着白桥星小腿的铁人身上电流暴走,身上白烟升起。源源不断的电顺着白桥星的躯体,落在拽着白桥星的手腕上。
菟茗咳出一口闷气,拉着白桥星的手慢慢跪坐好,另一只手上,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手心的云珐木。
与以妖魂相助不同,她是靠颜闵留下的那一丝魂使用云珐木的,所以出现的电流是幽绿的。
“你没死?”刘奈皱眉看着早该断气的人,瞥了眼短路的铁人,召来其他铁人和铁球打算要把她击成筛子。
撑着云珐木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把白桥星一点点拉回到身边。用云珐木敲着短路的铁人手臂,气息还没缓过来,菟茗一副“怎样?想不到吧”的嘚瑟看向刘奈。
回应菟茗的是无数射来的铁丸。
因不熟练,她在身上中了十几颗铁丸后才用云珐木开启结界。抱着白桥星的力道极大,她咬牙笑道:“死不了的人又不止你一个,给你狂的。”
她也是在卷入颜闵的画布世界后,才确信自己真的不会死,而现在的复活再一次验证这件事实。
但!
她是不会死,但不是不怕疼!真打算把她射成马蜂窝?!
把白桥星在地上放好,她看着他身上森森白骨相接的、还在腐蚀的血肉。举着云珐木,用力拉动绿芒化作的弦,看着射出去的绿芒箭与目标差距极大地落在枯树前的地上。
……
她嘴抽了下盯着云珐木,这不是按照我心意来的?那她一个不会射术的怎么办?
身上的衣物被血濡湿,就在她握着云珐木站在结界里与刘奈干瞪眼,她灵光一闪,记起张枕给的圆牌。
掌心覆盖在腰间被衣摆盖住的牌子,视觉连接在牌内的空间,她瞧见几个长得很像炮的东西,心念一动,那大家伙轰地落地。
雷可生火,她用云珐木点火,几颗带着黑气的大圆球弹出,没有瞄准刘奈,主要是她推不动。因此大圆球一颗颗落在枯树前,菟茗眨眨眼睛,心道怎么没有动静。
才想着,四颗大圆球一点点裂开,散发出无尽的黑雾,不出几秒天地被黑暗吞噬。
她依稀听见刘奈愤怒地说,她竟然拿了张枕的身份牌。
湮灭湮灭……湮灭一切的黑气夺取覆盖下的生机。
有皎洁的光晃过,菟茗揉了揉眼睛,身侧一暖。是白桥星拉着避开铁丸袭击,同时火速理由云珐木展开结界。
重置世界让刘奈遭遇反噬,她抹去嘴角的血,严寒怒火注视菟茗。
“谁让你动张哥的东西的!”
刘奈凭空变出一把长枪跃下枯树,踩着飞在空中的铁球飞奔到结界面前,泛着碎金的银光随着她挥动长枪散发无形的骇人之感。
长枪砸在结界上,结界连一秒都撑不住,碎裂消散,白桥星手中的云珐木弓身顿时有一丝裂纹。
朴素长剑抵住长枪杆子,白桥星拉着菟茗往后倒,顺势反挑一剑刺中刘奈腹部。
菟茗还没摔倒地上,就被他猛地一拉,在倒下之际以极刁钻的角度转了一周回到他怀里,被他扶起站好。
长枪杆子忽地被刘奈折成两半,她举着不带枪头的半个杆子指向白桥星。一只带着倒刺的长针穿透白桥星的心中没入菟茗的头骨。
白桥星皱眉,在失去意识前把长剑反手重力割破刘奈的脖颈。
月色清清,飞鸟盘旋,万物再一归位。
刘奈紧握的拳头里,是被指甲掐破的手心。
她手持长枪跳下枯树,疾跑到二人面前,先是跟白桥星交手,趁机对暗处的铁球发出射杀菟茗的指令,在菟茗受伤白桥星分神之际,长枪挑起他腰带,高举后砸在地上,用长枪钉入他心脏。
胳膊中铁丸的菟茗看着死不瞑目的白桥星,擦了下脸上的汗,慢慢对上刘奈的眼神。
再次从圆牌里搜出东西,一只灵巧的木雀即刻飞出,灵活绕靠铁人和铁球的攻击和阻挠来到刘奈跟前。
看见熟悉的木雀,刘奈恍惚了一瞬,伸出手接住木雀,看着木雀亲啄她手心,留下注入毒素后开始变紫的手。
她神色柔和地抬手摸了摸木雀的脑袋,吐血跪倒在地,躺在地上死死握住木雀不放手。
如此来来回回,数不清是第几次重置,刘奈捂着心口盯着菟茗,青丝慢慢掺了少许白发。
她举着长枪指着菟茗,双眼猩红,“来呀!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无计可施!”
跪在血泊中抱着白桥星尸体的菟茗,喘息急促,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望向刘奈。
“我死不了,而你,似乎每次重置身体都不如之前。”菟茗腿旁是列成三块的云珐木。
确实,在一次次重置中,她几乎把张枕身份牌里的全部能反击的东西都用了,现在圆牌空间里剩下一册册书,一卷卷看不懂的画轴。
“那又如何?死前能折磨你几次也痛快!”刘奈咳出一口血,“我会在生命尽头,拼尽全力把你送入这个时空的平行时空,你会再见到‘我’的。”
沉默许久,在刘奈走前之际,菟茗垂头自嘲,感受来自心底的寒意,平静地说:“你知道这弓里有颜闵的一丝魂吗?”
脚步僵住,刘奈瞳孔慌乱动了下,看向地上裂成三块的云珐木弓。
她怎么会不知道菟茗在攻心,但……她承认她心刺痛了。
“我、我可以重置。”刘奈唇颤着。
“但你毁了这弓很多次了。”
菟茗唇角下压,没看云珐木,没看刘奈,只是垂眼与地上白桥星流出的血中,映照出的自己对视,“互相”嘲讽。
利刃划开血气直逼身前,菟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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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血泊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扯下腰上圆牌用力握住抵住长枪头。
刘奈是带着泄愤和滔天怒气出手的,眼见菟茗拿出张枕的身份牌挡住攻击,完全没办法、也来不及卸力,只能呲目欲裂地看着长□□入圆牌,然后卡住。
菟茗握着圆牌的手力道大的发酸,加之长□□入震地发麻。
“你死不了!”刘奈抬脚踹了下白桥星的尸体,菟茗立刻把白桥星身躯拉过来,压眉瞪住刘奈,听她说:“但他可以死千千万万次!”
“……”菟茗抱着白桥星的手微颤,笑道:“他跟我又不熟,死多少次跟我何干?”
“因你而死。”刘奈吼。
“我没良心。”菟茗笑。
“……”
“……”
菟茗见刘奈更加气愤的模样,“只要我没良心,自私些,他因我而死又如何?”眼里有发酸的错觉,她强行压下。
“你不配有朋友。”刘奈瞥了几眼白桥星遍体鳞伤的尸体,又凝视毫发无损的她。
菟茗耸耸肩,“无所谓。”
两人一站一跪,一持长枪一抱尸身,一怒一笑。
天,飘下一粒粒墨色雪花。
对峙二人不约而同抬眼。以天为幕布,虚空出现一只笔杆子,切割天空挑起一角,缓缓显露幕布后的巨大人影。
软榻半依,墨珠头帘下的面容若隐若现。云层宛若框木,那人惊奇看向他们,抚摸怀中相貌威严的巨兽,看着底下小如墨条的两个小人,一手搭在云层上,姿态慵懒。
美眸一转,最终落在菟茗和刘奈之间,被长枪头刺穿几许的圆牌。
“没想有人会动我喑啼城令牌,”那人稀奇一笑,好似在菟茗身上落了一眼,又好似错觉,“张枕的令牌我收回了。”
那人轻声一句,被长□□入的令牌自动从枪头拨出,朝天上飞去,刘奈追了几步,不舍看着令牌飞到那人手中。
怀中巨兽蹭了蹭令牌,轻咬令牌离开天上外力切割的框景中。
天上之人轻笑,垂眸大量地上两个小人,随手一甩毛笔,一颗墨水珠子从天飞落,砸了些许在菟茗身上,最后停在刘奈面前,幻化成一枚墨绿色玉简。
“第一幕主线通关奖励。”说完,那人轻挥手,切割的天幕慢慢恢复无常。
刘奈盯住眼前悬浮等待她拿去的玉简,并没动——她才不要继续主线。
另一边,菟茗被墨汁砸到眼睛,捂着右眼痛苦皱眉。两人都没察觉天上的墨色雪花渐渐消失,化成一颗墨石滚落在草丛里。
[刘姐我来啦!刚刚看刘姐打人突然卡了。这俩反派还活着一个呢!啥实力啊?]
[终于连上了,不过怎么没分镜啦?就刘姐一个]
[白骨情缘(NPC):我就说不对劲嘛!你们看这女三和……男三怎么嘎了?还是昏死了?猴子挠头.jpg]
[刘姐取得通关玉简啦?]
[芝麻麻香:咦?这是修文了?]
捂着眼的菟茗皱着眉慢慢垂头,表情可以明显看出来十分痛苦,一直在锤脑袋。
刘奈瞥了眼弹幕,压下心底的惊疑——她很多年没见到弹幕了。
刚刚?他们在看……哪个刘奈。
菟茗慢慢抱起白桥星的身体,身上衣服被他的血染红。
[芝麻麻香:新增了十几章?不是完结了?修文?还是没写够?]
搂紧白桥星,菟茗藏在暗处的眼眸动了动。
[白骨情缘(NPC):你看的出错了吧,那完结过?故事才开始]
[芝麻麻香(?):????]
“什么情况?”
就在刘奈思绪混乱,菟茗锤头的情况下,一道不解的声音响起。
竟出现第三人。
“其他人呢?难不成是副本开启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