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整个村庄化为齑粉，一路飞至天空之上，消失在虚空之中。
路西斐尔顺着范无咎指明的方向一路往上，路西法和狮鹫紧随其后，不多时他们穿过一道虚空，四周的环境转换，焦黄刺眼的日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域迷蒙的夜晚。
月亮是红色的，悬挂于天空，四周仿佛被雾气占领，模糊不堪。
他们甫一出现，就看到加百列一行人，看到他们，一行人全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路西斐尔在他们面前站定，加百列和拉斐尔向前一步，更远处一直待命的艾尔温和组员微微颔首，有的甚至使劲摇自己的手臂。
“路西斐尔殿下。”加百列又看向紧挨着路西斐尔站立的路西法，他深深看了眼曾经的同僚，对方站立在路西斐尔的身后，微微倾斜身体。
加百列眉头微皱，觉得他们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那是一个突破安全防线的距离，也像一种宣示主权的姿势。
加百列忽然想起米迦勒对他说的话。
路西法为什么会跟在路西斐尔身后，又为什么说路西法不会伤害路西斐尔？几千年前是路西斐尔亲手将已经成为堕天使的路西法打入地狱，米迦勒为什么确信路西法不会因为想要复仇去伤害路西斐尔呢？
一切真相好像变得清晰，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只需要稍稍一拨，一切都会明了。
最终，加百列没有拨开那层雾气，他只朝路西法轻轻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拉斐尔，看到他们，立刻上前，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能看出其中的关切。
“路西斐尔殿下。”他开口喊了一声路西斐尔，接着说：“欢迎回来，我们都很担心您，请问您受伤了吗？待会回去我帮您检查一下吧。”
路西斐尔点点头，拉斐尔又看向他身后的人，当他看到那人也不说话，就紧紧挨着路西斐尔的时候，拉斐尔眼里满是迷茫，疑惑地问：“阿兹瑞尔，你很怕吗？为什么要离天使长那么近，你受伤了吗？”
他话音刚落了，只见路西法靠的更近了，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路西斐尔身上。
“站好。”路西斐尔出声。
路西法不再动，也没有离开，而是笑着解释说：“嗯，我很害怕，只有待在殿下身边，我的恐惧才会消失。”
拉斐尔不理解，接着说：“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医生。”
路西法很轻嗤笑一声，对着单纯直接的拉斐尔说：“可只有路西斐尔殿下能够安抚我。”
“路西法。”拉斐尔淡淡吐出一个名字，眼神冷淡：“你还是那么轻佻惹人讨厌。”
路西法笑着说：“这位殿下，你认错人了吧，我是阿兹瑞尔啊。”
拉斐尔点点头：“不要装疯卖傻了路西法。”
见他们两个还好说，路西斐尔忍无可忍：“都闭嘴。”说完他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加百列，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灰域的环境变成了这样？”
伴随着他的话，像是为了附和他的疑问，远处传来很强的一声爆炸声。
“地狱之门打开了，他们把用迷药迷晕了乌列尔，打开了地狱之门。”
“地狱贵族内战结束，阿尔特胜利了，另外两支贵族被他收编在自己的家族势力之下，他们以魔王撒旦的名义起兵，向人间和天国宣战，称撒旦没有错，是人类本性在作祟，他们要帮撒旦夺回公道，成为天空的无冕之王。”
魔王撒旦……
路西斐尔饶有趣味的看向一旁比他高一些的年轻人，黑色的羽翼垂至身后，鲜红如血的眼眸带着几分狠厉。
察觉到路西斐尔的视线，路西法耸耸肩，满脸的无辜：“或许魔王撒旦也不知道自己要成为天空的无冕之王了。”
路西斐尔笑了一声：“那魔王撒旦想要成为天空的无冕之王吗？”
“魔王撒旦只想得到哥哥的关注也说不一定。”
路西斐尔蔚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的盯着路西法，想要透过那岩浆一样的眼眸去窥探内里，半晌，他收回视线，率先离开。
“回自然管理局吧。”
在他的身后，加百列和拉斐尔跟上，见他们离开，艾尔温则带领着其他成员固守在原地。
路西法站在原地没有动，艾尔温等人看着他巨大的黑色羽翼，全都满脸复杂，一时没有说话。
他们也不知道人类阿兹瑞尔是魔王撒旦和始天使路西法啊！不是，魔王撒旦是不是不正常啊，体验天使体验魔王，怎么连人类也要体验啊！
“嗨？”路西法露出微笑，朝他们打招呼。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后退一步。
“你也跟上。”路西斐尔命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路西法勾了勾唇角，朝他们礼貌告别。
“回见。”
说完也不看他们的反应，带着狮鹫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在前面，只有他和狮鹫跟在队伍的末尾，狮鹫小心翼翼靠近他，询问道：“老大，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这和之前的计划不一样哇。”
路西法白了它一眼，哼声道：“你也知道现在计划不一样，早干嘛去了。”
狮鹫冤枉：“早些你不是失踪了吗。”
路西法不理会：“我失踪你不会自己部署？”
狮鹫脸都皱在了一起：“我只是一只没有成年的小鸟……”
路西法不置可否：“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仍然正确，我们和天使联手，剿灭地狱的叛徒。”
狮鹫犹豫着问：“他们会同意吗？地狱掀起战争，我们也是属于地狱的，你还是地狱的老大。”
路西法满脸疑惑：“谁说我们属于地狱，战争我们参与了吗？你说我是地狱的王，可他们会听我的吗？”
不等狮鹫回答，他兀自说下去：“不，他们不会听我的，撒旦只是一个符号，作为撒旦的我本身没有任何权力。”
“我会成为地狱的王，彻底的主宰者，可不是以前，不是现在，是在不久的将来。”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远的。”
狮鹫看着他，没有说话，对于路西法的谋略建议，它向来不会提出任何异议，绝对的服从是它对这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狠手辣的魔王的投名状。
“成功以后呢？”狮鹫问：“成功以后你会想再次成为天使吗？”
这次路西法没有回答，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背影，洁白圣洁的羽翼上下扇动，他还穿着在那个世界的旧衣服，薄薄的不了包裹着身体，随着翅膀的上下扇动，布料之下的漂亮脊背和肩胛骨时隐时现，洁白的脖颈紧绷着。
路西法看的入神，旁边的加百列说了句什么，路西斐尔微微侧头，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眼睫，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微微低垂，眼睫就会倒映一小片的阴影，绸缎一样的白发随着风不断飘扬，造物主总是不公平的，漂亮的人就连头发丝都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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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会成为天使了。”路西法很轻的说，眼神依旧停在路西斐尔的身上。
成为天使的限制太多了，如果他的目的是再次成为天使，那他当初就不会选择背叛，成为一个堕天使。
等回神，他加快速度，跟上路西斐尔的速度，知道落在他的身侧，他才停下。
他的到来挤开了旁边的拉斐尔。
拉斐尔：“?”
*
返回去的路上，气氛安静的诡异。
城市上空已经能隐约看见裂缝蔓延后的痕迹，乌云像被什么东西强行聚集、堆积，其中隐约有黑色的魔气顺着高空缓慢流动，他们像流动的蛇，试探着天空一下的世界，伺机而动，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整个世界压抑沉默，酝酿着巨大危机。
等到了非自然处理局，路西斐尔走在最前面，白色的羽翼收拢在身后，步伐不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处理局的人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欣喜的笑容，仿佛迷失方向的雏鸟看到主心骨。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路西斐尔殿下！”
“殿下，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目前有几个结界遭到攻击，目测撑不了太久……”
路西斐尔一一点头，路过前台，看到路西斐尔，弥赛雅端正的站起来，依旧一脸平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了她。
“路西斐尔殿下，欢迎回来。”她冷着脸，淡淡地说道。
走近了，路西斐尔才发现那个自称可以克服一切的人类女孩子正撑着下巴，忧虑的看着窗外，她看的入神，仔细看还能看到微微颤抖的瞳孔，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忧虑了，而是夹杂着惊恐的表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路西斐尔看过去都没有注意到。
情况危机，现实并不乐观，作为人类的洛希这样的反应也情有可原。路西斐尔没有过多关注洛希，只在离开的时候轻声对弥赛雅说：“照顾好她。”
弥赛雅点点头，注视着路西斐尔一行人离开他才收回眼神，就是那一瞬间，弥赛雅注意到路西斐尔身旁跟着一个熟悉的人，那人和路西斐尔离的很近，几乎要贴在路西斐尔身上，可路西斐尔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还是任由对方的冒犯没有推开他，只是纵容着对方的行为。
他们走过一个拐角，那瞬间弥赛雅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是那个人类，可是他似乎变了样子，五官锋利阴沉和又矛盾的掺杂着柔和和悲怜。
那是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是始天使路西法，更是魔王撒旦。
那个人类是路西法？明明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为什么她之前却没有注意到?
弥赛雅在心中回想一下关于人类阿兹瑞尔的长相和行为，发现对方已经成了心中一个迷糊的印象，具体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弥赛雅惊讶之后就没有什么感触了，出现这样的事情，那只能说明对方使用了某个术法。
她敛起表情，转头看向身旁的洛希，洛希依旧在发呆，眼神涣散，目光呆滞。她不知道洛希怎么了，自从战争有苗头开始她就变得胆小易激。
她俯身，抬手抚摸洛希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另一只手臂环住她瘦小的身体，下巴隔在洛希的肩膀上，声音幽远空灵，语气虽然平淡，但带着掩盖不住的困惑和关心。
“你怎么了？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