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管理局。
办公楼里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位大天使一言不发，米迦勒懒散的坐在办公桌上，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在出神，拉斐尔也坐着，只是一直紧盯一个地方，人在这里心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就连鲜少现身人间的乌列尔都出现在了这里。
加百列正襟危坐在办公椅上，面色凝重。
“有路西斐尔的消息了吗？”
所有人都摇头。
路西斐尔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众天使只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的灰域，他们几乎把灰域翻了个遍，可灰域就那么大一个地方，地毯式搜索几遍后，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来。
加百列叹了口气，说：“一个活生生的大天使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接着找吧。”
拉斐尔适时接话：“会不会去地狱了？”
加百列当然也想过，所有人都想过这个可能，毕竟路西斐尔消失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人类。
也是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好像一直忽略这个人类，不过并不是他们故意忽略，而是是无意识间的忽视，等那个人类和路西斐尔同时消失了，他们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路西斐尔身边跟着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是如此的熟悉。
加百列和乌列尔同时摇摇头，乌列尔眨着没有一丝眼白的黑色瞳孔，声带仿佛被什么破坏过，语气沙哑：“不会，地狱最近陷入战争，恶灵和地狱魔自相残杀，况且我守在地狱之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是撒旦逃脱的时候你也没有发现。”
拉斐尔反问，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疑问和好奇。
乌列尔缓慢的、一顿一顿的转头，循着出声的地方看过去，语气无奈。
“我告诉过你了，拉斐尔，撒旦当时很虚弱，甚至和人类没有什么异样，他伪装成尸体，被狮鹫吞进腹中带出去了。”
“那如果他们这次也已同样的方式进去呢？”
尽管知道不可能，拉斐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会的，拉斐尔。”乌列尔每说几段话，就要缓一下，就像发条卡壳的机器人。
“除非路西斐尔出现和路西……撒旦一样的虚弱情况，否则，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发生。况且，最近地狱内部已经下了禁令，所有的地狱生灵均不允许踏出地狱半步。”
拉斐尔没有话了，他推了推眼镜，趴在了办公桌上。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思路进入死胡同。
良久，米迦勒起身，沉声说：“我会去圣域一趟。”
“你要寻求原始神的帮助？”米迦勒上前一步，抓住米迦勒的手臂，米迦勒神态自若的拉开些许距离。
“这是最好的办法。命运知晓一切，祂肯定知道路西斐尔去了哪里。”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米迦勒迟迟站在原地。
“你知道路西法为什么出现在路西斐尔面前吗？”
加百列攒眉：“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米迦勒直勾勾看着他：“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路西斐尔不会有危险。”
加百列看着他没说话，虚空出现一道光影形成的门，以此同时洁白的羽翼出现在加百列身后，加百列径直进入。
下一秒，情景变化，布满银白色火光的长廊一眼望不见尽头，长廊之上雾气弥漫，小天使立于前，看到加百列，他微微颔首。
“原始神在殿中等您，加百列殿下。”
加百列点点头，下一秒他出现在一片安静流动的光的前面。
正是原始神克尔诺斯的宫殿。
“进来吧，加百列。”
温和慈悲的声音从中传来，加百列踏入那一片虚光之中。
“父神。”
虚空中漂浮着一团光影，由光凝聚而成，只显示出淡淡的人形轮廓。
“你是来问路西斐尔的吗？”
“是的，大天使长已经失踪很久了。”
出乎加百列意料，由光凝成的人影只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路西斐尔在那。”
加百列瞳孔微微颤动，满是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路西斐尔位于命运之外，我无法知晓。他会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加百列忽然想起临走前米迦勒的话，一股莫名其妙强烈的求知欲忽然占据他的大脑，他脱口而出：“他会有危险吗？”
原始神语调平稳，却好像带着悠远的叹息：“不会，他会平安回来的。”
既然原始神已经说了，他便不再询问，避免徒增烦恼。
*
因为幻术的原因，在普通人看来他们的容貌平淡了很多，但相比之下，仍旧不像真人。
尤其路西斐尔，依旧是身姿清瘦挺拔，银白色长发变成干净利落的浅棕色短发，蓝色的眼眸被淡化成琥珀色，加上白的反光的皮肤，总有一种非人的冲击感。
路西法始终跟在他的后面，他望着路西斐尔的后脑发呆，完全忘记了两个人出来的目的。
两个人气质出众，身体挺拔，平常人穿的棉麻质的长衣长裤在他们身上被穿出大牌的既视感，走在街上免不了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路西斐尔对目光很敏感，他微微皱眉，这些不光大多是打量和好奇，善意的、恶意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垂涎、厌恶充满其中。
不一会儿，路西斐尔就意识到周围开始变得扭曲和危险。
他们只出现了不久，空气似乎都在变质。越来越多的目光齐聚他们身上，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空气中仿佛有兴奋剂，每个人脸上逐渐显示出狂热，兴奋，因为情绪的转变而变得扭曲。
“走。”
路西斐尔一把抓住路西法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离开这个过分诡异的氛围。
身后一群人似乎不满他们的离开，脸色变得狰狞、憎恨，可他们只站在原地，只有几个一直循着他的脚步。
他们一路跑到偏僻的无人处，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狂热诡异的氛围一哄而散，所有人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和动作，仿佛刚在什么也没有发生，循着他们脚步的几个人在看不到他们影子的同时，恢复了正常。
“这里人不正常，看到了吗，他们像是中了幻术。”
路西斐尔松开路西法，站在一面青灰色砖块垒成的院子里，砖块上长满青苔，每一块缝隙里都被青苔填满。
青苔会生长在潮湿的地方，可奇怪的是，院子里土壤干燥，甚至有沙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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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人，进去看看？”
路西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走到了路西斐尔的身后，明明隔着一段距离，路西斐尔总觉得对方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身上，连声音都近在咫尺。
他的手指无声地紧握一下，浑身都觉得紧绷，他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
“嗯，走吧。”
路西法立于其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路西斐尔一切看似正常的行为。
真的会全部忘光吗？嘴唇红肿的不成样子，真的不会察觉吗？
可路西斐尔那平静到忘记所有事情的表情，那可以立马颁发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如果他真想隐瞒什么，你是根本察觉不了的，所以他只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动作来印证心中的想法。
路西斐尔并不知道路西法在想什么，他快步走近院子。
与路西斐尔想的一样，一踏进院子里，沉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院子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他们在院子里巡视一周，除了气候干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两人又来到里屋前，出乎意料的是里屋并没有上锁，他们只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两人刚进去，还没来得及仔细寻索，就听到院子里的门很轻的响了一声，脚步声随之而来。
有人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正当路西斐尔思索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时，下一秒，路西法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肩膀，将路西斐尔往自己身前扣，动作极其迅速流畅，仿佛在心中排练了无数次。
“去里面，有个衣柜。”路西法言简意赅，察觉到路西斐尔没挣脱，他揽着路西斐尔快步走到里屋的衣柜里，打开率先坐进去。
等他坐好，却发现路西斐尔仍然站在衣柜前，尽管没什么表情，可仍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犹豫和怀疑。
路西法挑眉：“不坐上来吗？”
路西法看着那逼仄昏暗的衣柜，里面到没有很多的衣服，可他还是不想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路西斐尔经过极其复杂的斗争，在脚步进屋之前坐了进去。
他们两个就那么一前一后紧紧挨着，也许是路西斐尔太紧张了，他甚至忘了问路西法为什么不向旁边预移动，为什么两个人非要想叠叠乐一样紧紧挨着。
进来的似乎是两个人，他们在堂屋里交谈，模糊的交谈声传来。
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路西斐尔不由得送了一口气。
他们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在外面谈了很久，并且没有停止的意思。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被迫紧紧挨着，任何细小的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偷情的小情侣，躲在衣柜里怕被家长发现。”路西法故意一般，故意离得很近，嗓音低沉磁性，充满暧昧。
路西斐尔不接他的茬，只平淡道：“没话说你可以不说话的。”
路西法笑了一声，似乎是姿势不舒服，他侧过身，半个身子都贴在路西斐尔的后背上，从外面看，就想把路西斐尔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路西斐尔低声质问，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那个姿势不舒服。”
路西斐尔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卧室的开门声，下一秒，针落可闻的房间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