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原本便已经想好等宫宴结束就整改她的铺子,可一收拾不又得歇业好几日。
沈棉棉掐着指头一算,本来就不赚钱,可再歇业整改几天不得把本儿都赔进去。
这哪儿行。
于是乎,她眼珠骨碌一转,一个好主意从脑海中闪过。
等到铺子上,沈棉棉将原先落了灰的小摊重新搬出来,又换上一张新的宣传海报。
那是她今儿早匆匆写好的,细细看去上头墨迹还未干彻底。
沈棉棉来到外头一手叉着腰,一手遮在眼前抬头望了望。
晴空万里是个干大事儿的好天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因十里甜巷店铺大整改,特推出烧仙草DIY手工自助小料活动,欢迎乡亲父老前来体验品尝。”
沈棉棉拿起铜锣一边敲一边在外头吆喝。
“这烧仙草在宫宴上,可是连圣上都赞不绝口,大家不想尝尝吗?”
路上众人全都被沈棉棉的声音吸引着围过来,想看看这小小饮子铺在搞什么名堂。
“烧仙草?这是什么?”
“十里甜巷上新品了?怎么支了个摊子,以后这店还开吗?”
“这‘迪爱歪’是啥意思?”
“自助小料,是让我们自己做吗?”
“那是不是花一杯的钱能尝到不一样的口味儿?”
她的宣传语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个个儿跃跃欲试。
“店当然还开,只是最近客人多,店面太小,这不想着将后院收拾出来做些雅间,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说完,沈棉棉拿起一只装好烧仙草的木碗,细细讲解规则:“本店会为大家准备好可供选择的小料台,每人每次小料种类不限,勺数不限,但最多只可调制两小碗。”
她一边讲解一边拿小勺分别舀了一勺珍珠,一勺芋圆一勺红豆。
“比如说像这样。”
她走到众人面前给大家展示看了一圈:“用烧仙草打底,加入你喜欢的小料和水果酱或者水果丁儿,再到这边选择鲜奶或者椰浆。”
“酱酱酱酱,这样一碗自助烧仙草便做好啦。”
沈棉棉选了个幸运观众,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娘,她将手中调制的烧仙草递过去:“尝尝看。”
“我只是过路看看,这么精致的东西,怕是很贵吧。”
“这一份儿算小店送的,放心尝尝看吧。”
那人先是推脱了几句,见沈棉棉盛情难却便放下手中的菜篮,拿起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那人先是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看沈棉棉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一碗能不能让我带回去,给孩子们也尝尝鲜。”
沈棉棉当即喊小梅打包了三份新做的烧仙草装进食盒,递到那妇人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呢,出来摆摊做生意,这不是赔本儿了。”
那人连连摆摆手,说什么都不肯接过食盒。
沈棉棉没办法,只好回头敲了下摊边架着的铜锣:“恭喜你,成为本店第五千位顾客,特别赠予免单特权。”
“真的?”
“当然了,铺子里每一位客人可都是登记在册的,不会错。”沈棉棉露出小虎牙:“放心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吧。”
“没想到今儿运气这么好,多谢掌柜的,多谢掌柜的。”
那人没再推脱,连着弯了好几次腰才带上食盒挤出人群。
“说了这么多,沈老板还没讲这一碗多少钱呢,是不是?”
“对啊,这上过宫宴的东西,怕不是得花不少银子。”
“可刚刚那人打包了三碗带走。”
“她那是命好,正巧碰上了。”
“各位叔叔婶婶,父老乡亲,大家不要慌不要乱。”
听着众人在底下窃窃私语,沈棉棉站在摊前,张开胳膊维持秩序:“今日这宫宴同款烧仙草,不要八十文,不要六十文,只要十五文。”
“十五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平日里只能喝一杯草莓啵啵,一杯杨枝甘露,可今日,只要十五文便能品尝到宫宴同款烧仙草,而且不限小料。”
沈棉棉的声音越喊越大,说到最后,更是直接踩在了小梅搬来的矮凳上,以一个拥抱太阳的姿势,结束这场激情宣传。
人群中稀稀碎碎响起掌声,不知谁喊了声儿好,一群人便蜂拥而上,争抢着要尝尝这烧仙草是个什么滋味。
“都别急,人人有份儿,人人有份儿啊。”
沈棉棉没想到,她一拍脑门儿想出来的办法,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小梅,你过来看下摊子,我去找孙二娘商量商量整改铺子的事儿。”
“好嘞小姐。”
沈棉棉三两步跳回铺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在纸堆儿中翻找几下,抽出一张画得还算可以的图纸。
“婶子,我画好图纸了。”
待她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到隔壁不远处孙二娘的炒货店,才发现不知何时店铺竟关了门。
沈棉棉有些疑惑,将手中的图纸叠好放进腰间的荷包,拉了一个过路人询问:“你好,我想问问这家炒货店今儿个怎么没开张啊?”
“你不知道?这都歇业好几天了。”
沈棉棉一听这话眉头瞬间锁紧,呼吸加重几分。
“那你可知为何歇业?”
“听说是孙二娘的小儿子在赌坊惹了事儿,砸了人家不少东西,老两口儿急匆匆便去了县衙。”
那过路人挠挠头,又补了一句:“可这确实是不赖任赌坊的事儿,该赔还是得赔,好像张罗着打算将这铺子当了。”
“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见那人想走,沈棉棉赶忙伸手去拦:“我还想问问,这孙二娘家住何处?”
“嗯……朝西走……哎也给你说不清,我还有事儿,不如你去问其他人吧。”
沈棉棉低头从荷包里取了一块儿碎银递给他:“劳驾,能否带我去孙二娘家中看看。”
那人支支吾吾半天,最终还是收了银子,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行吧,也不是很远,我带你过去。”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二人来到一个小院前。
篱笆栅栏旁是一圈半人高的砖墙,墙缝儿里满是青苔。
一棵歪脖老槐从院中斜倚出来,叶子稀疏,光秃秃的枝干下是一口小小的石井,旁边小棚子里还放着些做木工活儿用的工具。
“就是这儿,那我走了。”
“多谢。”
沈棉棉上前叩响了院门:“婶儿,是我沈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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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门口等了片刻,门帘儿窸窸窣窣推开,从里头走出一个微微驼背的大伯。
想来这便是孙二娘的丈夫。
“丫头,你找谁?”
“大伯,我是沈璃,在您家炒货铺子附近饮子铺的老板。”
“哦,我知道,我家老婆子之前总念叨你的饮子有便宜又好喝。”
孙二娘听见外头的声儿,三两步走过来:“是沈家丫头来了,快,快进来喝口水。”
几日未见,孙二娘头上的白发愈发明显。
看来她没少为了小儿子的事儿忧心。
孙二娘招呼她坐下,取出杯子给她倒了杯水:“沈家丫头咋来了?”
突然,她好似想起什么般:“可是之前说的那风扇有了眉目?”
“快老头子你过来,替这丫头看看。”
那老伯一听这话,将木杖在地上戳了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帮外人。”
那人说完便背过身往炕上一坐,不再理会她们。
“怎么能这么说呢。”孙二娘叹了口气,转过身安慰起沈棉棉“你叔就是心直口快,丫头可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婶儿。”
沈棉棉赶忙扶着孙二娘坐下:“我这次来不是为了风扇,一听说你家里出了事儿,我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有什么用钱的难处不妨直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哎哟,没想到沈家丫头还记挂着婶儿。”
孙二娘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话的声音染上几分哽咽:“实不相瞒,我家那小儿子不争气,虽说整日里不务正业可到底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前几日不知哪儿认识了个什么……揽玉公子,非得说给他介绍个正经营生,他便跟着去了。”
“当时虽然觉着有些不妥,可也想着说不定是孩子开了窍儿,懂得心疼家里了。”
“谁知道……”
孙二娘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抿着嘴几次都没说下去。
“来婶儿,喝口水。”
沈棉棉赶忙将水杯递过去,孙二娘低头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谁知道,那人就是一个骗子,在赌坊里输了钱,全记在我那小儿子名下。”
“也是前几日赌坊的找上门来,这才知道,那孩子没回家竟是因为害怕准备逃出城,被那些人劫住了?”
“赌场找不见那揽玉公子,非得揪着我们不放,狮子大开口,一要便是五十两银子。”
“我们那儿能掏得起,可要是在他们定的日子还不上钱,就要拿我那小儿子的命去抵债。”
“官府也说,确实白纸黑字写的是他的名儿,除非真出了人命,要不然,他们也管不了。”
“我那小儿子还在他们手上扣着,没办法,我们只能打算将铺子宅子都抵出去,看看能凑多少。”
孙二娘越说情绪越激动,炕上那人也在不断摇头叹气。
沈棉棉拍着背帮她顺了顺气,眼神坚定一口应了下来:“婶儿,这件事就交给我。”
“丫头,你有什么办法?”
“赌坊不是说找不到人证吗,那自然是把那揽玉公子揪出来。”
“若是时间来不及,大不了这钱我替你们出了,把人要回来才是最当紧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