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将人领进院中,端上来一杯白水:“掌柜的,咱们的合约不是已经解了,银子全都送去沈府,早已两清。”
“哎呀,这不是有些误会。”那人脸上堆上笑,喝了口水,搓着手:“我们东家说了,上次是我们不懂事儿,听信了谗言,这次来是想和沈小姐,不,沈老板谈谈长期合作的事儿。”
“可是前几日,掌柜的还说沈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犯了不该犯的事儿。”
沈棉棉双手环在胸前,歪了歪头。
那掌柜的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掌柜的很紧张吗?”
沈棉棉直接点破,她倒要看看,这万德酒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巧此时陈生的画也画好了,从屋内出来。
谢云裳抬了一个眼神,身边的贴身侍女便走上前:“沈小姐,我家殿下说有些想喝你做的杨枝甘露了。”
“明日府上办赏花宴,还请沈小姐帮忙准备些解暑的糖水。”
“一定。”
谢云裳过去轻拍了一下沈棉棉的肩膀,回头和陈生要来画作:“璃妹妹你瞧,这画儿怎么样?”
沈棉棉接过之后一瞧,朝陈生竖起了大拇指。
冰奶配美人,还是谢云裳,简直绝了好吧。
“那便不打搅璃妹妹做生意了。”谢云裳分了个眼神给那掌柜,他顿时打了个哆嗦。
“长公主殿下万安。”
“掌柜的免礼。”
沈棉棉拉着谢云裳的手:“我送云裳姐姐。”
“不用了,你先忙你的,我改日再来。”
陈生见谢云裳出了院子,立刻三两步跑过去:“长公主殿下,我送你。”
他这次连画箱也不护着了,一味帮谢云裳挡着挤来的人群。
小小插曲过后,二人接着坐下来聊合作的事儿,可明显掌柜的更加急切。
“沈老板,您大人有大量,上次的事儿不如翻篇?”
“价钱什么的,都好说不是。”
沈棉棉收起笑脸,语气却依旧平静:“这不是价钱的事儿。”
“做生意口碑有多么重要,掌柜的在酒楼做工,自然是知道的。”
“你们这一出宁愿赔银子也要解除合作的事儿,叫多少人误会了十里甜巷,除了这些给我带来多少损失。”
掌柜的见她这么说急忙开始找补:“沈老板,你的损失,我们可以……”
沈棉棉当即打断了他:“抱歉啊,十里甜巷不与毁约的客再做生意。”
“掌柜的请回吧。”
沈棉棉看着那人脸上的表情从小心翼翼变成懊悔不已,垂着头转身出了铺子,被客人挤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这才踉踉跄跄拐进巷口。
“小姐,我忙不过来了,这人怎么还越来越多了。”
“对,对,对。沈棉棉抓起凳子旁的围裙系好:“我来啦。”
她怎么能让小梅一个人干这么多活儿。
日头一寸一寸落了下去,晚风吹散了天边最后一抹暗红,终于带来几分凉意。
沈棉棉擦着满头的汗,觉着昨日才刚洗过澡,今日又得洗一遍。
不行,这天儿也太热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是不是可以给铺子里按个空调。
可空调太不现实,安个简易的风扇刚刚好。
这样一来,客人们想乘个凉什么的也方便,说不准还能再点几杯饮品。
经过今日这一出,她觉得铺子里的位子也少了些,等明日收拾收拾,将院子改出来,搭上些大伞避暑。
院中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可以改一些雅间。
如今有长公主做代言人,想来会和谢瑾渊说的一样。
京都贵女们总不能和路人坐一桌喝奶茶吧。
沈棉棉点开光幕,简单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正巧孙二娘端着一碟卤菜过来:“沈家丫头还没吃饭吧,来尝尝。”
“多谢孙二娘。”
沈棉棉叫小梅放下手中的活儿,赶紧过来垫垫肚子。
“婶儿,怎么突然做起卤菜生意了,您家铺子不是卖的炒货吗?”
“这不,天气炎热,炒货难卖。倒是傍晚出来歇凉的人多,便想着卖些卤菜。”
她环顾一圈沈棉棉的铺子,思索了片刻:“沈丫头,你这铺子晚上空着多可惜,不想做点儿宵夜生意?”
“或者稍微晚些关门,毕竟姑娘家,太晚了不安全不是。”
沈棉棉刚夹起一片土豆放进嘴里,一听这话两三下咽了下去,拍了下桌子:“有道理啊。”
“明晚我便试试。”
“沈丫头也别太心急,这夏天还长着呢。”说完孙二娘起身:“你先吃,我去看看客人们。”
“好,等明日我洗好了给婶儿送过来。”
“成。”
等沈棉棉回到沈府沐浴过后也没歇着,谢瑾渊如约送来了宫宴名单,贴心地在每一个名字旁用朱红批注上喜恶。
她在桌案边坐下,撑着下巴思考。
虽然知道了众人的口味,可到底哪一款小料才能让人眼前一新记住她沈棉棉,记住十里甜巷的奶茶呢?
芋圆?麻薯?
她得准备一种古代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不那么腻口。
一个名字在眼前闪烁,呼之欲出。
她想到了。
烧仙草。
可在现代做烧仙草直接用仙草粉就行,但是在这儿哪儿有什么仙草粉。
“系统,你会做烧仙草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系统真的弹出了做法和配方。
【仙草干,淀粉,砂糖,鲜奶,水。】
“可是这仙草在哪儿有呢?”
【望城西山。】
“望城西山?”
哇塞,这么巧的吗?
今天谢瑾渊刚说圣上要派他去望城处理饥荒一事,那是不是说明她能搭熙王殿下的顺车啦。
次日一早,沈棉棉便到了熙王府门口。
“沈小姐?”林正一开门瞧见是她和小梅,立刻将二人请进门:“是来寻熙王殿下的?”
“不请自来,不知熙王殿下方不方便见客。”
“方便,殿下在书房,我这就带沈小姐过去。”
这么久以来,还是她头一次真正去谢瑾渊府上。她一大早就去买了谢瑾渊经常买的那家糕点,突然发现自己有求于他的时候,这糕点全都在场。
而且那家糕点铺子的名字还叫蓉颐轩。
真是莫名的缘分啊。
沈棉棉将糕点盒子推到他跟前:“熙王殿下,这可是今日头一份,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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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渊拿起一块荷花酥:“沈小姐不知道,这有时候,头一份反而口感不佳吗?”
“那熙王殿下喜欢吃第几份儿,下次我蹲点儿买。”
“罢了,说吧又有什么事儿求本王?”
谢瑾渊倚在书房的椅背上,待沈棉棉说明来意,微微挑眉:“你要去望城?”
她点点头:“对啊。”
“可本王去是有公务在身,况且望城形式复杂,可不是个好玩儿的去处。”
“谁说我是去玩的,我也是有正事儿。”
“这不是昨日研究了殿下送来的名单,想了好久终于确定了要做什么饮品,可就差一个小小的配料。”
“我问了好些人,终于有一家糖水铺子的老板告诉我,我想要的原料,只有在望城西山才能找到。”
“再说了,说不准熙王殿下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儿,我还能帮忙。”她还补了一句:“就和之前粮车一样。”
沈棉棉说完这一大串,偷偷喘了口气。
谢瑾渊点了点桌面开口问她:“你想要做的究竟是何物?”
“先保密,等到宫宴再揭晓。”
谢瑾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她:“明日卯时,过时不候。”
从熙王府出来的时候,沈棉棉整个人都是跳着走路。
就连坐上马车都在哼着小曲儿。
等来到铺子,孙二娘闻着味儿便凑到沈棉棉跟前八卦:“沈丫头,今日遇上什么高兴事儿了?”
“给婶儿也讲讲,高兴一下?”
“没什么。”沈棉棉摆摆手:“就是突然想到,宫宴上要做什么饮子才能成为最亮眼的存在。”
她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抓握的手势。
“什么宫宴?”孙二娘摸不着头脑,等想明白这才大为震惊:“是说,宫宴请你去做糖水?”
“丫头,你可真是太厉害。”
“这多少手艺师傅都求不来的荣誉,你这铺子才开了不到一月便让你等上了。”
这不正巧谢瑾渊欠她人情了嘛。
不过确实也是运气好,要不是第一次出摊撞上了这人的马车,恐怕这辈子都和他没有任何来往吧。
“等宫宴结束,能不能给孙二娘也做一杯,尝个鲜。”
“当然。”沈棉棉突然一拍手:“昨日洗好的碗碟忘记给婶子送回去了。”
“没事儿,那婶儿便等着了啊。”
“好嘞。”
沈棉棉将裱起来的画像支在店门口,刚挂上营业牌子,客人便零零散散在门前排起队。
堂食的人不多,都是些外带的。
其中一个上前取饮子时还顺带问了一嘴:“沈老板这儿以后还有没有上门送饮子的服务?”
沈棉棉将打包好的三杯柠檬水送到他手中:“有的,不过得等个几天。”
“那就好,之前都不用排队,想喝什么往信栏中一投,便有人送到家门口,真是太舒服了。”
“放心,过几日啊,还是会让大家在家便能喝上十里甜巷的饮子。”
“那便静候佳音。”
“慢走。”
午膳过后没多久,十里甜巷铺门口多了十几辆马车。
沈棉棉赶忙从院中出来迎接。
这京都的贵女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还没新装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