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你的柠檬水掉了 > 13. 逢场作戏
    “啊——出人命了!”

    一声尖叫过后,粥棚里的众人和难民蚂蚁般纷纷开始抱头逃窜,乱成一团。

    钟声响起,白塔寺大门打开,从里头出来一队手持长刀的官兵,将众人围在中间。

    “有刺客,保护熙王殿下。”

    谢瑾渊挥手拦着领队那人,待环顾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后,上前取下箭尾的信纸。

    看过信上内容后,瞬间将其揉成一团握在手心。

    可沈棉棉瞥见上面只有寥寥十个字:“以狱中人之命换望城粮。”

    这是什么意思?

    古代人说话怎么总是打哑谜,谁是那狱中人?

    只见谢瑾渊握住箭杆,拔出拿在手中端详片刻,转头交给一个小兵:“快马送去顺天府。”

    “是,殿下。”

    谢瑾渊给林正递过去一个眼神,随即便拔高声音朝众人喊话:“稍后顺天府会前来核实,还请各位稍安勿躁,在白塔寺中等候。”

    寺内大殿中挤了百十号人,既有难民也有香客还有前来施粥的众人,如今个个惊惶失措地围成一团。

    住持带着弟子们搬来草席,大多数人都席地而坐,可不少前来施粥的公子小姐面上带着几分嫌恶,摆摆手选了个清静的地儿站着。

    沈棉棉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扯了块草席盘腿坐下,手肘支在膝头,托着下巴。

    怎么连她也要在这儿等着。

    这谢瑾渊也不说个清楚,就将她丢在寺中。

    沈棉棉无事可做,便沿着屋顶的壁画望了一圈,视线下移,对上一道悲悯慈爱的目光。

    是一尊观音像。

    此刻正微微垂头,半阖着眼眸,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俯瞰众人。

    沈棉棉盯着供桌上的鲜果看了一会儿,突然觉着这事儿越想越不简单。

    照常理来说,望城闹饥荒,周边定会调粮支援,朝廷也会拨款赈灾。可近几日外出逃荒的难民只增不减,想来是这赈灾粮压根儿没到望城就出了事。

    再说,前脚刚抓住一个混进难民堆的外邦探子,后脚就被一箭封喉,看起来倒像是杀人灭口。

    恐怕望城闹饥荒一事,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怕不是外邦探子搞出来的?

    众人原本以为用不了半个时辰便能离开,直到日上中天,寺门依旧紧闭。

    不知为何,这顺天府就是迟迟不派人前来。

    几个公子哥儿不耐烦了,上去和他们叫嚣:“这都什么时辰,刺客也该抓住了,放我回家。”

    见有人跳起来喊,底下众人都开始附和。

    “我要出去,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

    “就是,我们犯了什么事儿,怎么就成你们的人犯了?”

    “要查便快些来查,从一早到现在干等着算什么?”

    沈棉棉屈着腿,坐在香案旁的蒲团上看着这些人待不下去,闹着要回家。

    她倒是还好,现世要办什么事儿不也得等上个两三小时?就是隐隐觉着铺子里只留小梅一个人在,有些不放心。

    有谢瑾渊的暗卫,应该没问题吧。

    “沈璃。”

    李婉言身边一个跟班穿过层层的人群,挤到沈棉棉身边,用扇尖儿点了点她的肩膀:“你和熙王殿下走这么近,总该知道点内情,这是怎么了。”

    沈棉棉摇摇头,刚想说她也不清楚就看到李婉言侧身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不是,冤枉啊,这回她是真不知道。

    谢瑾渊在外头查案子,她又没千里眼。再说了,她和谢瑾渊还没熟到这个份儿上。

    “往后退!”

    持刀的校尉抬手拦住众人,死守着门槛不让任何人迈出,只要有人往前冲,便拔刀威胁。

    “难民中混入了外邦探子,在没排查清之前,所有人一概不得出白塔寺。”

    这句话来来回回说了不下十遍,众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难民里混了外邦探子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是,排查的人呢?一整天了没见着一个影子。”

    “官爷,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本想来此施粥行善,怎么就成了外邦探子了。”

    殿内吵成一片,正当官兵无计可施之时,寺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是谢瑾渊回来了。

    林正代谢瑾渊传话:“难民留在寺中等待排查,其余人确定身份后即可回城。”

    话音刚落,一行人连自家粥棚的锅碗瓢盆都顾不上收拾,直冲着往寺外走。

    外头等了不少车马,全是来白塔寺接人的。

    沈棉棉踮起脚尖,将手圈在眼前望了许久都没看见沈府的马车,直到听见小兰的声音。

    “小姐!”

    小兰一看见沈棉棉便火急火燎跑过来:“小姐,听说城外出了命案,封锁了城门,老爷和夫人在家中急坏了。”

    “我没事。”

    沈棉棉握住小兰的手,反倒是安慰起她。

    “原本府上一早就套好了马车要来接人,可熙王殿下说,他一道儿送小姐回来,叫老爷别担心。”

    她就知道,不然找沈万三的性子,早就亲自带人来白塔寺门口堵着了。

    小兰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沈棉棉刚想问个明白,却听见谢瑾渊在叫她。

    “路上出了些事。”谢瑾渊用折扇为她撩起车帘:“沈小姐,上车说话。”

    城外的路段不平,碎石子儿多,马车摇摇晃晃,日头正毒,让她觉着有些头晕。

    不光是小兰,这谢瑾渊脸色也不太对。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还不等沈棉棉开口,谢瑾渊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递在她手中:“从今日起,十里甜巷歇业三日,沈小姐好好在家中休息。”

    沈棉棉原本靠着车窗,一听这话“噌”一下坐起来,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窝藏山匪,隐瞒不报。”

    她死死盯着纸上用朱砂圈起的八个大字。

    “怎么会。”

    她近几日不是忙着铺子里的事儿便是来白塔寺外施粥,是怎么和山匪扯上关系的。

    压根儿不知道啊。

    “熙王殿下是不是弄错了?”

    “沈小姐可记得几日前收留的那几个难民。”

    沈棉棉心里虽然“咯噔”一下,可她并不觉得戴大叔会是混进城的匪寇。

    而且在三日也没出什么岔子,他们都本本分分外出派送订单,更何况还有谢瑾渊的暗卫看着。

    “是有这回事,可他们都有身份路引,又是望城逃难来的,我便叫他们留在铺子里做了跑腿儿。”

    “你可知,府尹今日来报,那几人本是望城山匪,劫了京都的粮车,如今却在你铺子里抓到了一人。”

    “正是望城山匪的二当家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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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棉棉听得晕头转向,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她铺子里的跑腿其实是那劫粮的山匪。

    她不禁一阵后怕。

    “小梅呢?”

    “暂时收押在顺天府大牢。”

    沈棉棉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只要人没事儿就行。

    “不过,本王已经与府尹打过招呼,允沈小姐暂居家中待审。”

    “只是出入上会受限。”

    谢瑾渊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已经想好要这么做:“明日,本王会安排朱县令和赵员外离开。”

    “什么?”

    沈棉棉一脸不可置信,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人证物证皆在,人也是她和谢瑾渊亲手抓回来的。原本明日便要三司会审,可现在告诉她,要放二人离开。

    若是他们出狱,定然会去找凝香镇的镇民报复。

    她想不通。

    沈棉棉当即和谢瑾渊理论起来:“熙王殿下是不是搞错了,大理寺就是这样查案的?”

    “沈小姐如今自己也是嫌犯。”谢瑾渊收起折扇,往前倾了倾身子,一改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盯住她的眼睛:“还请慎言。”

    “为什么?”

    “大理寺做事向来只讲证据,自然是有人拿出了翻案的证据。”

    沈棉棉瞳孔骤然一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她突然想到了那张字条。

    狱中之人她原先以为是指戴光,可现在看起来怕是指朱县令和赵员外。

    若是用两个死囚的命摸清望城山上匪巢的位置,便可直接斩草除根,还能拿回粮食,怎么看都是赚的。

    虽然说得过去,可山匪为何想保这二人的性命?

    不对,谢瑾渊为何要特意和她说这么多?

    山匪,望城。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棉棉试探着去问:“熙王殿下,你该不会是演给背后做局之人看的吧?”

    “沈小姐聪明。”

    谢瑾渊眉梢微挑,见她看破也不再隐瞒。

    谢瑾渊,这可太吓人了你知道吗?

    她是真出了一身冷汗。

    封了她的铺子不说,还抓了她的侍女下狱,什么戏要演这么逼真。

    “沈小姐在朱县令面前露了脸,又与那帮山匪有渊源,难免会对你下手。”

    “况且,本王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沈小姐做。”

    “就当是将功补过。”

    沈府外头围了一圈官兵,待小兰牵着沈棉棉跨入府门,便立即将大门落了锁。

    她在门缝儿中瞧见,谢瑾渊隔着一条街冲她挥手。

    沈棉棉回来后就将自己反锁在屋内,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头一次想给自己来上几拳。

    当时怎么就心软收留了外乡来的难民做外卖员。

    要是小梅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璃儿,出来用些甜粥吧,你这都一下午没吃点儿东西了。”

    柳蓉蓉拍着她的房门,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心疼:“铺子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一定是有人陷害,待事情查清就好了。”

    “娘,我没事儿,就是没什么胃口。”沈棉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快去歇着吧,女儿想自己待一会儿。”

    “那璃儿若是想吃点什么,自己吩咐厨房去做。”

    “好。”

    现在就等着谢瑾渊给她传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