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渊听到声音微微抬头,随意看了一眼,想起沈棉棉叮嘱他要表现得和蔼可亲一点,便抬手学着她的模样挥了挥。
可谁知那人直接僵在原地,脸颊肉眼可见得急速变红,开始结结巴巴。
“我,我,我……”她的视线在地板和谢瑾渊之间来回扫视:“民女见过熙王殿下。”
沈棉棉上前将她扶起按在椅子上坐下来:“哎呦,不用这样,他今天不是熙王殿下。”
那人听沈棉棉这么说,愣愣抬起头盯着她看,重复了一遍:“不是熙王殿下。”
“对啊,他呢只是十里甜巷的店小二,所以放轻松一点。”
“好,好的。”
谢瑾渊耸耸肩,将奶茶打包好递到那人手中:“两杯珍珠奶茶。”
“多谢。”
那姑娘付过铜板之后,一步三回头地不断看向屋里,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沈棉棉挑了挑眉,疑惑地挠头,嘴上嘀咕不忘两句:“这人今日怎么这般奇怪啊。”
看来熙王殿下的威慑力依旧十足。
不一会儿,十里甜巷门口便排起了长队。
起初沈棉棉还很高兴,大家都没有忘记她的奶茶店,可越到后面她越发现不对劲。
今日来铺子里堂食的人很多,而且大部分是女生。
“您的一杯葡萄冰奶拿好喽。”
沈棉棉刚一松手奶茶“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四溅开来。
“不好意思,我重新做一杯。”
沈棉棉没有听到回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好?有在听我讲话吗?”
“听到了,熙王殿下在看我欸。”
沈棉棉看看谢瑾渊,又看看地上的奶茶: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谢瑾渊听到动静过来,那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叫他有些不适应。
额……这下她知道了。
原来这些人根本不是特意来买奶茶喝的,都是跑来看谢瑾渊的。
早知道他的宣传效果要比谢云裳还好,就叫陈生多画几幅谢瑾渊的画像当宣传海报了。
沈棉棉一把将他拉到柜台后头,郑重地拍了拍谢瑾渊的肩膀:“熙王殿下,人气很高嘛,不如也来做我这十里甜巷的代言人?”
“或者我们来发展一下副业,把你包装成明星怎么样,我们就可以买你的签名……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谢瑾渊打断沈棉棉那不切实际的经纪人幻梦,将她拉到桌案前:“订单还在增加,再聊下去就做不完了。”
“考虑考虑嘛,一点儿也不亏啊。”
“所以,郡主的意思是,我堂堂一个正经王爷,整日坐在这闹市街头……当个卖字的先生?”
“那陈生不也混成了人人追捧的绘画大师吗?他的画可是大家都抢着想要诶。”
“本王可不是他,一天闲得没事儿做。”谢瑾渊切着柠檬片的手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近来有皇姐管着他,我的耳边倒是清静了不少。”
说起他们,沈棉棉打了个手势示意谢瑾渊靠近些。
“你不感觉,他们两个……好事将近吗?”
她将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盖章,意味深长地看着谢瑾渊。
“长公主的婚事哪儿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更何况陈生还是半个夜朗国的王子。”
她读的童话故事里,公主都会嫁给心仪的王子,然后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王子和公主就很般配啊。”
沈棉棉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失落的表情出卖了她。
可惜,这里并不是童话。长公主的婚事在古代一贯是国家大事,自然不能这么随意。
不过她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一对,瞬间来了精神。
“那,林正和小梅怎么样?”
手势还是那个手势,谢瑾渊先是一怔,旋即摇头低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沈棉棉的脑门儿:“怎么一天天净想这些。”
“嗑cp啊。”
“这是什么?”
“嗯……就是,感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很合适,期待他们会真的在一起,一想到甜甜蜜蜜的爱情,就会感觉自己也被粉红泡泡包围着。”
“很甜啊。”
“这样吗。”谢瑾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问她:“那你觉得,我们好不好……嗑?”
“我们!?”
沈棉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噌”一下脸颊涨得通红,慌忙摆摆手,眼神也不自觉瞥向别处:“哎呦,这不一样。”
谢瑾渊眼底浮起一丝玩味,嘴角上挑:“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年纪相仿的……一男一女,而且关系都还不错。”
“总之,就是不一样。”
cp当然是嗑别人的才好嗑啊。
“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回去切柠檬,我得将外带的这几杯打包起来送过去。”
“我来帮你。”
“不用!”
沈棉棉当即伸直手臂挡在二人面前,换上坚定的笑容:“我自己来就好。”
“等等。”
“怎么了吗?”
沈棉棉忙着找借口离开,全然没有发觉一片落叶停在她的发丝间。
谢瑾渊抬手,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耳畔,沈棉棉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将那片落叶拿到沈棉棉晃了晃:“许是从院子里吹来的。”
沈棉棉抬起头,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窗边扫过,打在谢瑾渊的侧脸,勾勒着他的下颌线。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为他多添了几分温润的感觉。
众人透过柜台看到这一幕,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哇塞,清和郡主与熙王殿下很是般配呢。”
“对啊,殿下居然愿意帮郡主打下手。”
“而且,我从来不知道熙王殿下笑起来会这么好看。”
几人将奶茶杯抱在怀中,一脸姨母笑地将视线投过来。
可还是有不少人见着这一幕连奶茶都没带,便气冲冲离开了铺子。
谢瑾渊上前一步,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话:“所以……到底哪里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只是嗑自己的cp多尴尬啊。”沈棉棉匆匆推开那人抓起两杯奶茶便要逃。
“那两杯,还没有做好。”
“我留着自己喝。”
街巷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黄昏时刻的晚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沈棉棉锁好屋门,将木板盖上,视线无意之间扫过隔壁孙二娘未开张的店铺,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肩膀上多了什么东西,沈棉棉抬手去摸,是谢瑾渊的外袍。
待她看到谢瑾渊身上的围裙,没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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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怎么还戴着。”
“忘记了。”
两人就和来时一样,肩并肩走在街巷上。白日里那些铺子都已经收了摊,今日来的人多,她可算是加班了。
沈棉棉看着系统里不断上涨的积分,忽然觉得,再苦再累也都是值得的。
二人走上石桥,沈棉棉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
“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就是在这石桥上,你的马车撞到了我的。”
“胡说,明明是你在闹市急性,一个漂移直直撞上了我的车。”
“郡主倒是记得清楚。”
“那是自然。”沈棉棉撇撇嘴放低声音:“要是没你这五十两,我还开不了这铺子呢。”
“沈璃。”
“嗯?”
“话说,你为何想开一间糖水铺子?”
“我吗?”
沈棉棉一手撑着下巴趴在石栏上,一手捡了块小石子儿抛进河里。
太阳落了山,石子儿太小,扔出去便看不清了。
她一开始自然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啊,然后帮助沈家渡过难关,让全京都的人都能喝到平价的鲜果茶,顺便帮助那些没有工作的底层百姓,让他们在店里多少赚点儿,养家糊口。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我嘛,目标很俗气啊,就是搞钱。”
“谁不想搞钱。”
“就是。”
“我还没说完啊,等我有钱了,第一件事才不是和你一样惦记着买包,我想让小区楼下捡破烂的老婆婆老爷爷,冬天能有一口热汤喝,夏天能有瓜果汤解暑。”
“哇塞,沈棉棉这就是你开奶茶店的原因吗?好温暖哦。”
“没有啦,只是一些很日常的小事啊。”
对啊,只是一件小事,可她后来越来越忙,忙到根本没有时间真的去照顾那些过路的老婆婆和老爷爷。
“我呢,想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盯着谢瑾渊的眼睛:“然后,全都捐出去,这样就可以去帮助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啦。”
沈棉棉突然发现,谢瑾渊嘴角上挑的弧度慢慢消失,归平,甚至带上了几分严肃。
“怎么了吗?”
他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扔出去的石子儿好像砸到人了。”
“怎么会!”
谢瑾渊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教学的太傅问他们:“你们将来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彼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是第一个回答的。
“承先祖基业,保四海太平。”
太傅摸着胡须,点点头:“嗯,不错。”
“你呢,小瑾渊。”
“让天下百姓都不再受战乱之苦,都能吃饱饭。”
“心系天下黎民,很好。”
而他也确实成为了这样的人。
沈棉棉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谢瑾渊!你骗人,河里都没船,哪儿来的人?”
“许是你那小石子儿被风一吹,到了岸上,方才是有人叫了一声儿。”
“谢瑾渊!”
“开个玩笑而已,郡主不必当真。天色已晚,还是快些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