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挑了挑眉,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可她还是跟着谢瑾渊坐上马车。
“去大理寺?”
“不,去凝香镇。”
?
沈棉棉以为自己听错了,往那人跟前挪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谢瑾渊,你认真的?”
“本王何时说过假话。”
“京都太过燥热,不如去凝香镇避避暑。”
沈棉棉一听这话,直直朝他伸出五根手指:“熙王殿下,我们只有五日时间,现在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谢瑾渊展开折扇在沈棉棉面前轻轻摇动:“明日才是第一天,急什么。”
沈棉棉看着谢瑾渊胸有成竹的样子眯了眯眼睛。
这人怕不是已经有怀疑的目标了。
而且驾车的人居然不是林正。
也罢,反正她一个人着急也没用,既然他这么说了,倒不如看看谢瑾渊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新官上任,将凝香镇治理得井井有条,原先空无一人的街道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沈棉棉撩开车帘朝外头瞧去,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包括已经成了茶馆掌柜的王婶儿。
看着镇民们幸福的笑脸,沈棉棉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不自觉上扬。
“到了。”
“就我们两个人,住这儿?”
沈棉棉本以为他会带着自己住客栈,可没想到这人直接买了一处宅子。
嗯,这才符合熙王殿下的做派。
可偌大的宅邸只有他们两个人,怎么说也有些冷清。
第一日,谢瑾渊陪着沈棉棉坐在竹林里编花篮。
那人从竹篮中掏出一颗野果,用溪水洗干净递到她手中:“沈小姐尝尝。”
沈棉棉一边吃着手里的果子,一边问他:“谢瑾渊,你一点儿也不着急吗?”
“事情光靠急便能成?”
第二日,天才刚蒙蒙亮谢瑾渊便将沈棉棉从房里蹿起来,非得带着她上山看日出。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两只手死死拽着披在身上的外袍:“谢瑾渊,熙王殿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日出啊,沈小姐不喜欢吗?”
她放着案子不查,铺子不管居然跟着谢瑾渊在这儿看日出?
真是越想越难以理解。
可又能怎么样呢,这来都来了。
到了第三日,谢瑾渊送了她一支白玉簪子,二话不说给她插在头上。
“嗯,不错。”
他拉过沈棉棉的肩膀,将她按在铜镜前端详了半天。
到了第四日,沈棉棉终于忍不住了。
“谢瑾渊!”
“怎么了?”
“今日已经是第四日,我们连幕后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沈棉棉沉着脸盯着他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生气:“熙王殿下是诚心想看我下大狱吧。”
“怎么会。”
谢瑾渊故作高深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不出今日,那人便会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沈棉棉便瞧见林正匆匆推开院门进来:“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今日有人去了大理寺。”
“是谁?”
“礼部尚书,赵庆。”
“居然是他。”
“等一下。”沈棉棉见两个人聊得起劲,当即坐不住起身拦在他们中间:“所以……那幕后之人已经抓住了?”
“人虽然没抓住,可熙王府的暗卫早已围了整个尚书府,现在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所以我们现在?”
“回京都,抓人。”
沈棉棉迷迷糊糊便跟着谢瑾渊破了大案,总感觉很不真实。
“谢瑾渊,你是怎么断定这两起案子的主谋是那礼部尚书的?”
“这还得多亏了清和县主。”
沈棉棉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可我这几日陪你待在凝香镇,什么也没做啊。”
“沈小姐陪本王来此地避暑便是最大的功臣。”
谢瑾渊突然将脸凑到她眼前,害得沈棉棉心跳漏了一拍。
搞什么,突然这样,还以为谢瑾渊喜欢她呢。
她往远挪了一个人的身位:“殿下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要是没有沈小姐发现凝香镇的冤情,今日怕是查不到他赵庆头上。”
“从凝香镇案开始,我便在暗中调查那朱县令背后之人,奈何对方做事十分干净利落,直到李清风自顺天府大牢中逃脱没想办法帮其他人脱身而是找上刘宝月。”
沈棉棉将一系列事情在脑海中理了一遍,顺着谢瑾渊的话继续说:“所以,是他背后那人叫他化名揽玉公子,故意吸引我们的视线,好在背后操作下毒案一事。”
“可他为什么要下毒呢?”
“因为他收到了信。”
“信?”
“一封来自外邦的信,澜岛国君的亲笔信。”
“赵庆是澜岛人?”
要说有什么理由叫他已经坐到尚书位置的人去刺杀皇帝,那必然是因为此人本来就是外邦来的奸细。
“不错。”
“可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你我离京之时,我特意叫林正放出消息,说是要去大理寺查阅卷宗,待他接到消息却没动静心中便会急躁,此时谁最先按耐不住,谁便是幕后之人。”
“而且,之前赵员外与那朱县令盘踞在凝香镇这么多年,定然会留下把柄。”
谢瑾渊自衣袖中掏出一叠信纸递给她。
沈棉棉接过仔细查看:“不论是字迹还是纸张,甚至是上头残留的香气都与我娘手中那份一模一样。”
这便是实证!
“不光这些无证,还有人证。他派去威胁沈伯母的那人如今怕也是已经招供。”
沈棉棉下意识朝他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不愧是熙王殿下,可真有你的。”
“所以,这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棉棉撩了撩碎发,含糊其词:“总之,是说你厉害的意思。”
她撩开车帘转移话题:“这儿离尚书府还有多远啊。”
“谁说我们要去尚书府了?”
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谢瑾渊带着沈棉棉来到一处小院门口,林正带人直接破门而入,不过一炷香便将赵庆一众悉数抓住。
“你连他们要逃,逃去哪儿你都料到了?”
“熙王府都暗卫、探子可是遍布整个京都,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我家殿下的法眼。”
谢瑾渊还没说话,林正倒是替主子宣扬起来。
“对,你家殿下最厉害了。”
沈棉棉嘴上符合着林正,心里却在悄悄嘀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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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谁,差点儿家都被偷了。
谢瑾渊带着沈棉棉回到沈府修整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裳,头上那支白玉发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进宫面圣的路上,沈万三拉着虞清阮的手不断轻轻拍打安抚。
事情过了这么久,虞府的案子也终是真相大白。
“瑾渊,案子可查清了?”
谢瑾渊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将物证呈上:“回陛下,此乃亲笔信,字迹与沈夫人手中这封一模一样。”
“至于尚书府相关涉案之人,已移交大理寺处置,尚书府的管家对赵庆所行之事供认不讳。”
茶盏轻响,沈棉棉随沈家二老跪立于殿内,低着头看不见那人的表情。
过了良久,圣上的声音才自头顶传来:“没想到,下毒之人居然是他,他在朝中任职有四十五年之久,居然是澜岛派来的细作。”
“真是辜负了父皇与朕的一番信任。”
“也罢,沈璃。”
“臣女在。”
沈璃抬起头,却看到圣上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的发间。
他抬抬手,示意周公公上前宣读已经拟好的三封圣旨。
“先皇后虞清沄温良恭俭却遭人构陷,今查明真相恢复一切尊荣,追封贞顺皇后,永受香火。”
“虞氏一族,满门忠良却丧命于大火,今归还虞氏家宅,复往日荣耀,以告先皇后在天之灵。虞府二小姐虞清阮忍辱负重含冤出逃,今协助勘旧破案,特复其贵女身份,封嘉义夫人,更念其夫君沈万三护妻有功,赐承忠郎一衔,特许沈家行商不再受地方关卡限制。”
“朕此番遭奸人暗算,命悬一线,幸有清和县主寻到解毒之法,又随熙王勘破下毒案抓住元凶,更为先皇后一案沉冤,朕心甚慰,特封清和郡主,赐郡主府邸一座,享食邑八百户,金丝头面三套,南海珍珠一斛,羊脂玉如意一柄,锦缎百匹,金百两,银千两,御笔亲题匾额一块,以光门楣,钦此。”
沈棉棉带着他们齐齐叩首:“谢主隆恩,陛下万岁。”
“瑾渊,你的封赏朕便不在这大殿宣读了。将这封圣旨带去大理寺吧。”
皇帝挥挥手,周公公捧着圣旨来到谢瑾渊面前。
“臣,遵命。”
“沈璃。”
“臣女在。”
“何时再到宫中为朕做一次饮品,自上回宫宴过后,皇后可是天天在朕耳边念叨。”
沈棉棉有些受宠若惊,当即便一口应下:“现在,现在就有空。”
说完她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默默挠了挠头。
皇帝也没和她计较,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低低笑了一声:“行,朕等着。”
谢瑾渊见他皇兄起身离去,俯身在沈棉棉耳边低语:“青阳郡主,本王也许久没有尝到你亲手做的柠檬水了。”
沈棉棉撇撇嘴,当即挺起胸脯,双手叉腰:“怎么能少得了熙王殿下的份儿,我现在就出发去御膳房。”
“本王陪你。”
谢瑾渊追着沈棉棉离开大殿,独留沈万三与虞清阮在背后偷笑。
“虞氏那莫须有的罪名,终于洗清了。”
“是啊,还是多亏了熙王殿下与璃儿。”
“那我们还离京吗?”
“离什么京,还不快先替璃儿将郡主府收拾出来。”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