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病娇年下哄为妻后 > 8. 第 8 章
    也是到这时候,周父和阿玉才明白,周寒闻似乎对阮萄当真有那么一丝不一样。

    两人的眼里不见方才的高兴,脸上还蒙上了一层层薄薄的霜。

    “哼,你倒是念着她。”

    周父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衅,回去吃了两口粥和馒头,就出门扑牌去了。

    周寒闻却当作看不见。

    亲自下厨做了道香酥肉,明灭的烛灯下,这道漂亮泛着油光的菜有些格格不入。

    分了些给周母,又留了些给周父。

    小小的方桌上,阮萄手疼得夹不起筷子,但她不敢说。

    香酥肉不时飘香到她鼻子里,她看着那道菜,竟然觉得能闻到些许肉香就是幸福。

    周寒闻先夹了最好的一块给阿玉。

    “许久没做了,尝尝。”

    阿玉还在生气,可周寒闻这般主动体贴,她饶是再冰冷的脸,此时也出现了点裂缝。

    她不会扫周寒闻的面子。

    就算是冷着脸,也会听话的动着筷子尝了他给她夹的那块肉。

    肉入嘴边,柔软香腻的口感让她一下子眼泪就滴下来。

    “阿闻哥,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阿玉满心酸涩,这肉越好吃,她就越难过。

    自己在周家忙前忙后,照顾好周母,又给周父送饭吃,懂事的从来不乱奢求。

    她也想吃肉啊,她不想吗。

    她只是心疼周寒闻,所以从来没提过这些事情。

    可偏偏就因为一个刚救醒的女子。

    他就愿意花钱去给她买根本就属于昂贵的肉。

    这算什么。

    她又算什么。

    阿玉越想这些,眼泪就越止不住。

    周寒闻轻轻帮她揩了眼泪。

    “阿玉,你多想了,我今日去乡府找乡官,正好碰到便宜的,就买了些回来。”

    阮萄听的眼皮直跳。

    这个节骨眼上她倒聪明了,疯狂点头:“他对你才好呢,最好的那块都给你了。”

    一句话,吸引了两双眼睛看向她。

    阮萄微微红了脸,随后承认错误:“昨天是我不对,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垂着眼,瘦小的身子背对着正门,晚风乎乎地吹着。

    看着她连筷子都拿不稳。

    阿玉又有些许心虚。

    主动夹了块肉给她:“多吃点,明天才好干活。”

    阮萄傻兮兮地笑着应下,强撑着掌心的疼痛,将筷子紧紧拿在手中,在此之后,再也没主动夹过一块肉。

    周寒闻目光虽不在她身上,却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一顿饭吃完,阿玉变得最开心。

    教阮萄怎么洗碗、怎么摘新的瓜干来擦桌子。

    起初阮萄总是被骂。

    但夜深了,周寒闻说他要温习,阿玉就也没再让阮萄做这做那。

    气氛很微妙。

    但阮萄总算回到屋子里,整个人都虚脱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

    ……

    沉默一会,阮萄忽然又想起来。

    “本来就没什么人喜欢我的。”

    她的目光平静的落在男人的脸上,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

    阮萄失望而疲累地躺在硬床上,看不见对面床榻上的男人,僵硬的指尖似乎动了动。

    ·

    后面几天,阮萄都会起得早了。

    起初她总是搬不动柴,也记不住去给周父和阿玉送饭的路。

    周寒闻偶尔在家里温书,偶尔又去乡里返还抄书。

    十里乡亲的事情不少,周寒闻时时早早出去,然后晚晚归来。

    但在隔天回来的晚上,周寒闻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罐,草药的清香让阮萄觉得新奇。

    他没有跟她多说话。

    只是将药罐放在她手上,“疼的话,睡前抹一抹在掌心,好好跟着阿玉学。”

    阮萄很开心。

    当夜睡前就抹了一层在火辣的伤口上,果然冰冰凉凉,第二天再醒来时,手上的伤疤虽然还有,但明显已经不再那么疼。

    这天依旧天蒙蒙亮阮萄就起了。

    堂屋中,周父和周寒闻正吃着手里的芋头,两人中间的碗里是一碗香甜的南瓜粥。

    “你起啦。”

    阿玉正从灶台上过来,看到她醒了,又折返了回去,给阮萄也拿了一份。

    “今天事不多,依旧是等会去屋后头的水井打水,等水烧热了就去给阿娘和你夫君擦脸、擦手,太阳出来一会之后就得给阿娘熬药,你得喂着阿娘喝。中间闲点了,去后院喂喂鸡、看看鱼,等到正午了,给我和阿爹送饭来,知道了么?”

    阮萄接过递来的芋头,开心点头。

    阿玉说的越多,就证明她越能干。

    仿佛周家的件件小事里,都能有她忙碌的身影。

    有一种融入的微妙感觉。

    周寒闻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欣慰,阿翁和阿媪也都愿意跟她说话了。

    没一会,他们三个都出门了。

    阮萄虽然笨,但是学的多了,也就慢慢熟悉。

    阿媪也会怕她辛苦,常说她自己来就行。

    等到换了一盆新的水,阮萄又踏进了她和那个男人共睡的小屋子里。

    先去开了窗,将窗外温暖的晨光浅浅洒在男人沉睡的身体上。

    看见他脸上的疤痕,阮萄竟然会觉得心疼。

    “把我护的这么好做什么,连自己都不管不顾了吗?”

    她轻轻避开伤口,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下手重了些,男人竟然哼了一声。

    痛苦的模样瞬间牵动了阮萄的心。

    “疼吗?哪里疼?”

    看着他脸上将要溃烂的伤口,阮萄忽然想起周寒闻送给她的小药罐。

    没一会,阮萄就将一双眼睛近近的凑在男人的脸上。

    呼吸的温度时有时无地传到男人的脸颊。

    她小心翼翼,将膏药涂在男人的疤痕上。

    阮萄忽然想明白,她手上的伤可以被小药罐治好,阿媪也每天都在喝药。

    那有没有一种药能给他吃呢。

    忽然的闪光让阮萄极具兴奋。

    她宽慰地拍了拍男人的手背,“乖乖躺着,我去问问嗷。”

    随后阮萄就兴奋地去给阿媪熬药。

    阿媪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喝上一碗黑乎乎又极具苦涩的药汤。

    但这点苦,比起病苦压根算不上什么。

    阮萄也是头一回开口跟周母说话:“阿媪,你喝了药,就会好么?”

    周母却没想到,总是沉默不怎么说话的阮萄竟然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瞧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清澈澄明。

    周母笑笑:“自然,就靠这药吊着一口气呢。”

    阮萄听不懂周母话语里的绝望和无奈,她只听懂了,喝药,真的能让人变好。

    她心里火热。

    随着初秋的太阳一起升到最顶的时候,火急火燎地去了田地里送饭给阿玉和周父。

    两个人就坐在槐树下的田埂庇荫。

    阮萄迫不及待,看向阿玉。

    “喝药就会变好吗?”

    毫无征兆、突然来这么一句,饿在头上的阿玉用稀奇的目光瞟了阮萄一眼。

    “不然阿娘干嘛一直喝。”

    阿玉白眼,哪里来的大蠢蛋,连喝药治病的道理都不懂。

    正要仰头喝水,自己的手臂上忽然多了一道温柔的力量。

    田埂的一边,阮萄穿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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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衣服,一张脸如一片叶子大小,因为吃的少干的多,瘦出了尖尖的下巴。

    小小的脸上,一双莹润的大眼睛正痴情看着她。

    阿玉被吓一跳。

    “你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干嘛。”

    阿玉一边扭过脸,掩盖自己的心跳加速,嘴上凶乎乎的,心底却在回味,软娘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好看。

    一丢丢,不能再多了。

    阮萄眼里的光亮似乎更甚,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完全没有一丝杂质,她话音婉转。

    “那……那要是有药给我……我夫君喝,他是不是就会好起来!”

    阮萄已经不在乎那男人的身份,她只希望他早点醒过来。好早点带她回家。

    阿玉一听,眼底的情绪似河水般滚动翻涌。

    “去,少在我旁边烦我。”

    阿玉明显变得不耐烦了,囫囵吃了几口饭,又被周父喊着下地干活。

    阮萄不明白阿玉为何变得这么快。

    她心中急切,于是跟了过去。

    周边的邻里乡亲看着她,都在偷笑,对着阿玉说:“瞧阿闻给你找的好帮手,多听话啊!”

    不知怎的,这话落在阿玉耳朵里,有些许刺耳。

    她不回应,手里干活的力气越来越重。

    阮萄还在穷追不舍,甚至还在笨拙地帮阿玉干活。

    她前后挡着阿玉的路,嘴里还念叨个不停。

    阿玉终于忍不住,气恼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

    阮萄被她凶的一愣,随后垂下眼睛,话声变细了许多。

    “难道你还没有接受我吗?”

    “没有!没有!永远不会!”

    “还有,你夫君想要喝药,你自己出钱买去,我忍你大半个月了,今天阿闻哥不在,我来跟你说。”

    “阿闻哥每夜睡在柴房,被虫子咬的浑身疹子。”

    “为了帮你寻到亲人的消息,他一个人走了几十里远的路去城关投问,脚都长血泡了。”

    “你耽误了他多少时间,阿娘的药都是靠阿闻哥抄书和教习的钱来买药,我和阿爹每日辛苦劳作,就是为了让一家子能吃上饭。”

    “你呢,想吃肉阿闻哥给你买了。现在竟然还想要我们给你夫君买药。”

    “你别太过分了!”

    阿玉宣泄完,整个人都畅快了许多。

    空留呆滞的阮萄愣愣站在田地里,手里还生疏地拿着镰刀。

    正午的太阳太晒了,流出来的眼泪竟然是热的。

    阮萄这才明白,原来什么都需要钱。

    周家没有钱,甚至还因为她和男人,变得更没钱了。

    阮萄哭着割了一片田地的麦,一边哭一边手上干活着,这天阮萄才明白,她做再多,也融不进去周家。

    等到夜晚回去的时候,她连晚饭也不想吃了。

    一回来就锁上了门。

    她回头,惊奇地发现,男人脸上的伤疤小了些。

    “真的小了,郎君你看,也没有脏脏的硬壳了。”

    她在跟他说话。

    一窗月光照亮男人和床边上的她。

    虽然知道他不会回答,但是此时此刻,也只有他愿意听她说话了。

    看着除了床边有些许光亮,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的屋子。

    她心底凉凉的。

    就算是黑摸一片,她也不愿意再烧他们的半截柴烛。

    不知不觉,阮萄就将脸靠在了男人的肩膀旁。

    温热的手掌实实握着男人的。

    “郎君,我一定想办好治好你,一定。”

    她这句话声音很小,实则是因为白天干活太累,她睡意沉沉。

    旁边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她说的话,在看不见的黑暗里深蹙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