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窗外大雨终于停歇,只剩湿漉漉的冷风贴着窗沿划过。
天色才刚刚蒙蒙亮,天边一片灰蓝,整座家属院还笼罩在寂静的晨雾里,家家户户都还在熟睡。
突兀又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划破清晨的静谧,不轻不重,却带着部队紧急传唤独有的紧迫感,一下下敲在木门上。
咚、咚、咚。
睡梦中的陆廷州瞬间惊醒。
哪怕昨夜醉酒昏沉,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警觉,让他一瞬间彻底清醒。
他没有丝毫迟疑,生怕敲门声吵醒身旁熟睡的孟滢,动作极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摸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站着两名身着作训服、神色凝重的通讯兵,浑身带着清晨的露水与寒气。
为首士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严肃,直奔主题:
“陆团长,紧急任务!邻市山区连夜暴雨,爆发山洪以及山体塌方,道路损毁严重,村落被淹,多名群众被困,当地救援人手严重不足,上级命令我们营立刻集结,全员火速奔赴灾区抢险救灾,十五分钟后营区集合出发。”
灾情紧急,刻不容缓。
陆廷州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凝重。
他神色冷峻,没有多余废话,只沉声应下一字:“知道了。”
通讯兵得到答复,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前去通知其他待命官兵。
陆廷州轻轻合上房门,站在昏暗的客厅里停顿两秒,转身轻轻走回卧室。
床上的孟滢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眉眼温顺。
他俯身躺回床上,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丝间,一遍一遍温柔顺着她的后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滢滢,有紧急任务,时间会长一些,归期未定。”
孟滢原本困意浓重,眼皮沉重,整个人还陷在睡梦之中,迷迷糊糊往他怀里蹭了蹭,软糯呢喃了一句,压根没听清他说什。
下一秒,陆廷州低沉又带着愧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有紧急任务,邻市山洪塌方,需要立刻去灾区救灾,我现在就要走了。”
嗯???
她猛地睁开双眼,睡意全无,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你要出任务了?”
他嗯了一声。
孟滢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蒙上薄薄一层水雾,眼眶飞快泛红。
“那你一切小心。”
孟滢心中的不舍快要淹没了胸腔,直到说出这句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多么干涩。
陆廷州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翻涌上来。
只需要一眼,他就能明白孟滢此刻心里在想什么。那湿润的眼眶敲击着他的心,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乖….等我回来。”
孟滢点点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
临走前,他再次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叮嘱:“在家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和爸妈,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抽空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说完,他毅然转身,推门走入清晨微凉的雾气之中,步履坚定,奔赴灾情一线。
卧室门被关上,屋内瞬间空了一半。
孟滢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枕边,眼底满是失落,翻来覆去再也没有睡意,心口闷闷的,满是怅然若失。
天色渐渐大亮,朝阳穿透晨雾,天亮彻底到来。
孟母和孟父早早起床走进厨房,生火做饭,忙活早饭,这时候孟滢出来了。
孟母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疑惑朝着卧室方向喊了一声:“滢滢,廷州呢?怎么一大早没看见他人?”
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微红,神色落寞,轻声回话:
“部队来了紧急任务,邻市发大水,山体塌方,他去灾区抢险救灾了,天没亮就走了。”
话音落下,厨房瞬间安静下来。
孟父手里的柴火顿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孟母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一口气,满眼心疼与感慨:
“这么急?军人真是不容易。”
这样想着,孟母又想到了自己女儿是不是来的,这几个月频繁的遇到这种情况,丈夫不在身边。
军嫂太不容易了。
她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万一再把孟滢惹得更加伤心。
孟滢本来在家里呆着,一直没精神,心情也比较低落,现在她也不用打理家务了,爸妈把所有的事情都整理的井井有条。
就在她闲着要画设计稿的时候,刘春娇过来了。
身后同样跟了那个男人。
孟滢正在打理自己的花圃,抬头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想一个市的市长这么清闲吗?
而且他们之间那些微妙的互动,和眼神的交流,都让孟滢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最近也没听陆廷州说起春娇和沈黎离婚的事情啊。
春娇看到孟滢的眼神,略微有些不自在。
孟滢面对着是一个市长,也不敢怠慢,他一直在外面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她猜测他应该也想低调。
所以要客气的将他们请进了客厅。
周绍恒点头致谢,不过他来这边也是有事情,于是朝着春娇说道,“我待会来接你。”
“孟小姐,打扰了。”
他一副和春娇关系亲密的样子。
而春娇还点了点头,脸色红润,孟滢心里直犯嘀咕,这人真是脸皮够厚。
等到了屋子看到孟父孟母,春娇还楞了一会儿。
孟滢朝着春娇介绍,“这是我爸妈,来这边看我。”
刘春娇连忙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孟母:“哎,好好好,你就是我家滢滢的朋友吧,快坐,我去给你们弄些茶水。”
“不用麻烦了,阿姨。”
孟母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坐着聊天就行。”
孟滢现在没有别的事儿事儿干,就喜欢八卦。
于是拉着她的手,“你们俩怎么回事?”
春娇一向不把孟滢当作是外人,而是诉说心事的姐姐。
但是说起这件事,她也有些害羞,难以启齿。
“我….”
“我和沈黎离婚了。”
“嗯?这么快,怎么会?他真的同意了?”
春娇其实也很意外,当初要递交离婚报告的时候,沈黎百般推诿的,而且他已经拒绝离婚了,说自己后悔了。
因为这件事,春娇烦躁苦恼了一阵。
“他一开始不同意,但是周绍恒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就同意了。”
“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
孟滢见她心思那样的单纯,还直呼周绍恒的名字。
心里又是震撼,又是好奇。
这俩人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看刚才周绍恒那浓烈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感觉就连自己和春娇接触,他都会吃醋的样子。
“那你和周市长到哪一步了?”
闻言春娇咬着唇,双手搅着。
这件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