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掌勺负责炒菜,系上从老家带来的碎花围裙,熟练开火热油;孟父话少踏实,蹲在灶台边添柴烧火,有条不紊;陆廷州主动包揽粗活,耐心清洗排骨、削皮洗菜,动作利落;佩仪也搬着小小板凳守在厨房门口,帮忙择菜。
“廷州,你帮忙把油壶递过来。”
“好。”
“他爹,你把火烧旺一些,炖排骨就是要大火炖烂。”
孟父得令,立马添柴火。
三个人倒也默契的很。
很快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木桌,排骨汤咕嘟冒着余温,荤素搭配香气满屋。
孟滢闻着香味食指大动。
窗外大雨哗哗砸着屋檐,天色阴沉,屋里暖灯明亮,饭菜热气氤氲,
她托着拖鞋去哪碗筷,“好香啊,妈我可想你做的饭了,现在终于能吃到了。”
孟母宠溺地笑了笑,“好吃这几天就让你天天吃我做的饭,吃腻为止。”
“好哇,我才吃不腻呢!”
而一旁的孟父一心都在橱柜里面的那瓶茅台上,他放下汤勺,摩挲了一下手心,抬眼看向陆廷州,直白开口:
“外头下雨,天冷又闲着没事,家里有没有白酒?拿点出来,我跟廷州喝两杯。”
这话一出,孟母当场放下筷子,白了他一眼,开口数落。
“你就知道喝酒!来闺女家也不知道收敛?一坐下就惦记酒,一天不喝都不行是吧?”
孟父脸皮不薄,被老伴当众说也不恼,嘿嘿两声。
“我这不是想着,下雨天喝点酒去去寒,而且今天来这里和廷州第一次好好见面,我们翁婿两个喝点酒增加一下感情嘛!”
说着他看向陆廷州满脸期待。
陆廷州并没有任何意见,而且他很尊重孟父,这点要求当然可以满足,但是现在他要是喝酒的话需要征求孟滢的意见。
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孟滢,眼神干干净净,带着一丝无措,老老实实等着自家老婆点头同意。
全军营杀伐果断、遇事从不犹豫的陆团长,此刻完全听从老婆安排,等着媳妇儿发话。
孟滢被他看得一笑,看着父亲兴致满满,又想着孟父就这么一个爱好,便轻轻点头,低声说道:
“那就少喝两杯,浅尝辄止,不许喝多。”
陆廷州松了口气,他刚才还在想,要是孟滢不同意的话,他还真的有些进退两难,毕竟一边是媳妇儿,一边是岳父,两边都不能得罪。
既然能喝,陆廷州就去橱柜上将上次得来的茅台拿出来。
孟父见状立马眼前一亮,搓着手,很是期待,看的孟母还狠地瞪着他一眼。
陆廷州拿来两个小瓷酒杯,倒上浅浅两杯,不多不少,刚好适合小酌。
孟父平日里沉稳少言,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聊老家近况、聊女儿从前小事,越聊越投机。
“我和你说廷州,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可要待她好,要不然我上刀山下火海要过来找你拼命。”
“听到了没?”
孟父黝黑的脸庞上泛起丝丝红晕,明显是喝多了。
孟母在一旁嫌弃的不行。
“真是个酒鬼,老家伙没点数,滢滢我先把你爸带到房间去睡觉,你和廷州也早点睡。”
孟滢还沉浸孟父说的那些话的感动中,同时又有些担忧孟父喝醉了难受。
“妈,要不要给爸煮点醒酒汤?”
孟母摇了摇头,“不用,我给他擦洗一下,他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管他,你爸就这个德行。”
孟滢无奈,但也知道孟母实则是嘴硬心软,肯定会照顾好孟父的。
于是她摇头看向陆廷州。
这一对视,就撞上了他漆黑的双眸。
深邃如大海一般,里面呈着她的倒影,好像他现在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
眼神朦朦胧胧,脸颊通红,脑子转不动,就直直盯着孟滢,脚步慢慢挪到她身边。
他看起来有些呆,眼睛都一眨不眨的,只是那样的看着她,像是把她印在心里。
孟滢心头一颤。
抬起手挥了挥,“廷州,你怎么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轻轻拉住她的袖口,指尖攥得紧紧的,像个找不到依靠、乖乖黏人的小朋友。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脑袋微微发沉,顺着惯性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嗓音沙哑软糯,和平日低沉磁性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带着浓浓的醉意:
“头晕,难受。”
孟滢当场愣在了原地,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瞬间哭笑不得,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笑又无奈:“陆廷州,你喝醉了?”
陆廷州听懂了这句话,他摇了摇头。
孟滢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刚才让你少喝,被我爸一怂恿就喝了那么多,活该。”
陆廷州笑了笑,“爸妈能来我很高兴。”
他眼神懵懵懂懂,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分寸感,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头,动作笨拙又依赖。
“你刚才允许我喝酒的,你要负责。”
一句话说得孟滢哭笑不得:“是我让你喝,可谁让你自己喝这么多。”
“是爸一直碰杯,我不能拒绝。”喝醉后的陆廷州,老老实实告状,语气委屈巴巴,还微微抿了抿嘴,一脸无辜。
孟滢彻底无语了,没想到他喝醉了,竟然还会耍赖,和小朋友一样。
陆廷州靠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老婆,我好开心,现在我们一家人又多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而且爸妈能够过来,我也非常的高兴,就是心里有空落落的,抱歉我不应该这样想的,但是想到我爸妈还在那个地方,我心里会难受。”
平时的陆廷州其实不是很喜欢表达自己,属于沉默的那一类,唯一一些例外几乎都给了自己,会直白的向她表达爱,也会保护自己关心自己。
可能在很多方面,他都不会很痛,很难过。
上次他受伤,他几乎只字不提,他父母上次遭了那么大的罪,他心里那么难受,其实也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
孟滢知道作为军人,他是强大的,但同样的人心是肉长的就会伤心就会难过,而且还是自己养自己的亲人。
见到他父母,陆廷州也一定很想自己的父母。
孟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老公相信我一定会雨过天晴的,未来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陆廷州深吸一口气,鼻息间全部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靠在她怀里的嘴角弯了弯。
良久,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