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天光乍亮。
沈京墨将腰上缠绕的手臂拿开,还未来及起身,又被人抱了个满怀。
“朱兆和,松开。”
“天天起这早,你不困吗?再睡会儿。”迷迷糊糊的男声响起,沙哑而不清晰。
“松开,起来了。”
男子将头埋入她的胸前,闭着眼蹭了蹭,假装未听见。
“罢了。”
时辰尚早,沈京墨又躺了回去。
她形成了习惯,只要清醒了,便睡不着了。
百无聊赖这么躺着,实在有些无趣得紧。
既然不让起,那就做点什么吧。
这是朱兆和自找的。
男子尚在睡梦中,迷迷瞪瞪,随着身体的异样,眼皮不断抖动,喘气声也变粗重了许多,直到最后,晕晕乎乎醒了过来,随着本能,化被动为主动。
二人折腾一场,外面天光大亮。
待到用过早膳,沈京墨想着今日尚未习武,照旧去院子里舞刀弄棒。
朱兆和躺在椅上,拿着一串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椅子一摇一晃,他翘着腿,看着悠闲极了。
沈京墨斜眼瞧他这个样子,停下了舞枪的动作。
“朱兆和,你真不打算练练?”
“你就是奔波劳碌命,这好好的日子,整天持枪弄棍做什么。一起躺会儿不好吗?悠闲自在的日子不过,整日里自找苦吃。”
一颗果子扔上天,一口衔住,他得意地瞟过去,想要个夸奖。
“我尚能舞动长枪,你说,意味着什么?”沈京墨拄着长枪慢悠悠、一步一步靠近。
一脚踩在摇椅上,摇椅停止了晃动,朱兆和动了动屁股,椅子被踩得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还能意味着什么?你别踩,我还没摇够呢。你力气怎么这么大,哎,噫。”
朱兆和双手抱住踩在摇椅上的那只腿,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仍然没有挪动分毫。
“意味着,你不行。”
朱兆和一门心思想将她踩着摇椅的脚挪走,正使了吃奶的劲,猛地闻言,震惊地松开了双手。
随着惯性的力量,他一个倒栽葱就翻了出去。
太过于突然,沈京墨将他往回一捞,因着摇椅晃悠的原因,两人都失去了平衡。
她用力将人往回揽的动作,使得她也失重往后倒去。
扑通一声,二人齐刷刷倒成一团。
朱兆和脸上青一片紫一片,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看起来气得不轻。
“你,你说什么?”
“你不行。”
“你再说一遍。”
“你不行。”
沈京墨手指抵着男子的胸口,一字一句道:“朱兆和,你,不,行。”
“我不行?呵呵,我不行?我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行不行!”
朱兆和将人往房间里拽,拽了半天,尚在原地踏步。
沈京墨常年蹲马步,下盘极稳,在原地站得稳稳当当。
她微微偏头,一脸挑衅看向被激得找不着北的人,一俯身将人横抱了起来。
“朱兆和,你,真,不,行。”
朱兆和闻言,脸上绯红一片,他竟然被横抱了起来,还是被一个女人。
丢人啊,太丢人了。
“你放我下来,能把人抱起来算什么本事,我也能抱得动你。”
“哦?是吗?”
沈京墨好心将人放了下去,双手抱胸,眉眼一挑,不相信的意思十分明显。
朱兆和将长裾下摆往上一揽,压进了腰带里。
在原地活动了活动手脚,衣袖往手肘上一抹,气势汹汹将人拦腰一抱。
抱上来一条腿,另一条腿还在地上支撑着呢。
“等下,我还没准备好。”朱兆和将人的腿放下地,在原地又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
“好了,一,二,三,嘿哟。”
这下好歹是饱了起来,一步都没跨出去,人已经滑到了地上。
“嗨,我今儿还真不信了。”
沈京墨站在原地,他要怎么做,她便如何配合。
一直练武的她,想要使点小技俩并非难事。
只需要稍加改变一下重心和姿势,她便有的是法子让人抱不动她。
“一、二、三!”
“给我起。”
“沈京墨,你吃秤砣长大的?”
“一,二,三,起!”
“你真这么沉?压身上怎么没感觉?”
“哎哟!”
没注意一松手,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沈京墨将人一把拉起来,歪了歪头,挑了挑眉,“朱兆和,你还,行吗?”
“你习武,我未习武,只看力气,我认输。我今儿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你跟我进来。”
朱兆和扯过人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一门心思往房间里冲。
沈京墨深呼吸一口气,捂了捂泛酸的腰。
今日,已然将人逼到了此番境地,忍忍吧。
打了个冷战,忍,她忍。
二人胡闹了一上午,过了午时方休战。
朱兆和垂头丧气、唉声叹气,趴在枕头上,欲哭无泪。
“朱兆和。你,”
“打住,打住!别说了!你闭嘴!”
“认输了?”
“明儿开始,我跟你一起习武,这下,总行了吧。”
朱兆和耳朵尖泛着酡红,将脑袋死死埋进枕头里,有气无力的声调,被枕头隔绝了大半。
沈京墨轻轻舒了一口气,右手颤颤巍巍去揉腰,她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好在,有人先她一步缴械投降。
若是他能沉下心来习武,也不枉她受累这么一回。
“你怎么还躺着?”朱兆和疑惑地看向身旁人,平日里白天绝不在床上躺着,今儿吃错药了?
“咳,咳,不方便出门,歇歇吧。”
沈京墨指了指脖颈上的红痕,找到了完美的借口。
她此时浑身酸软,双腿打颤,起来?让朱兆和看出端倪,岂不折了脸面。
“若你想继续,我也”
“困了困了,睡会儿睡会儿。”
朱兆和一拖被子,将两人盖了个严严实实。
视线里暗黑一片,二人搂着睡了过去。
许是昨日太过于伤自尊,翌日大早,沈京墨并未废什么口舌,那人也跟着她起了个大早。
“哈啊。”朱兆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懒散散,迷蒙着双眼,走路歪歪扭扭。
沈京墨将洗脸巾往他脸上一盖,那人被冷水一激,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来到院子里,朱兆和原地跑跳,看着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蹲了个不规范的马步,左挥一拳,右挥一拳。与那些初学者一样,妥妥的招摇之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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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哈,怎么练,你说,我有那么差吗?你看我这力道。”
沈京墨站在他面前,站了个标标准准的马步,展示了两个勾拳。
朱兆和一抿嘴,凶女人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习武,从蹲马步开始。初学者,半蹲即可。”
“要学就学像样的,谁要半蹲啊。哎哎哎。”朱兆和身子往后仰,根本站不住。
“欲速则不达。”
朱兆和撅着嘴,老老实实半蹲下身。
蹲马步,考验毅力,考验体力。
朱兆和,毅力?
没有。
体力?
没有。
满打满算蹲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脚开始打颤,也开始变得心浮气躁。
“够了吧?估摸着半炷香了,可以歇会儿了吧?”
沈京墨瞄了瞄他的两腿之间,眉眼低垂着,漫不经心道:“扎马步,对那儿好。”
朱兆和瞬间挺直了背,打颤的脚都稳了不少,“逗你呢,这才哪儿到哪儿,这么轻松,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
“蹲马步,枯燥无味。锻练底盘,却十分重要。”
“你蹲半个时辰,我便蹲一个时辰,你蹲一个时辰,我便蹲两个时辰。如何?”
“哼!小看我?你蹲多久,爷蹲多久。”
朱兆和额上汗如雨下,多年的养尊处优,身子也养的娇贵,猛然间运动,出了一身的虚汗。
每每坚持不下去,偏头看身旁,那女人目视前方,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似的。
大话放了出去,如果收回来又太丢人。
几次想要开口说歇会儿,一再跟自己说忍忍、忍忍。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他稍有动作,那人就斜瞟过来,虽然未带有不屑之色,但是,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她的不屑和轻视!
她说他不行?
他不能不行!
事关男人的脸面!
坚持住!
死也得坚持住!
可是真的好累啊!
汗水流过眼睑,带来一阵刺痛,他真的好想伸手擦一擦脸上的汗水。
不能动,现在还有一口气吊着,只要一动,他铁定是站不稳的。
天啊,就让时间过得再快一些吧!
沈京墨余光注视着身旁的人,那些小动作并未逃过她的视线。
竟然还在坚持,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原本以为他能坚持一炷香已是极限。
她勾唇,浮起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浅笑。
倒也并非那么废材。
念着人是初次开始,不可将人逼得太狠,以免适得其反。半个时辰后,她假意蹲不稳,不小心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这?你也没多强么。一天天趾高气昂的。”
“我输了。”
“爷我再蹲两时辰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么,看来还是不行啊。”
朱兆和瞬间站直了双腿,一边偷偷哎哟哎哟叫唤,一边假意自己一点都没事。
腰酸腿疼之下,未站稳,歪着歪着就要往地上摔。
沈京墨也不拆穿他,假意也站不稳,走路配合着摇摇晃晃。
两口子就这么相互搀扶着坐回了椅子上。
朱兆和大剌剌往躺椅上一瘫,见人望他,又要面的规范坐姿。
沈京墨想着。
这人倒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