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墨见人站稳,这才松开抓住人腰带的手。
“娘。”
“谁是你娘,我才不是你娘。你竟敢欺负我儿子,我,我要让老爷请家法!我的儿啊。”
叶昕然抱着自家儿子,满脸疼惜,她的儿,真是受苦了啊。
朱兆和闻言,推开自己的娘,“娘,你怎么能骂我媳妇儿?”
“你这臭小子,你还袒护她。还好娘来了,不然都不知道,刚新婚,你就被这恶妇欺负打骂。”
“娘,你,你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我们在,那什么,听到你来了,这才,这才,哎呀,娘,你下次进院子,你打个招呼先。”
朱兆和说话吞吞吐吐,双手捏着衣袖,胡乱揉搓,神色扭扭捏捏。
叶昕然见这神态,都是当娘的人了,她哪里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即这脸上就挂不住。
“啊,府里做了糕点,热乎的,我送来给你们尝尝。啊,趁热尝尝,娘先走了,你们,你们。啊,娘回去了。”
叶昕然满脸尴尬神色,回想刚刚的情景,仔细想想,确实像被打断了好事一样。
她转身向外走去,深一脚浅一脚,临出门前,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沈京墨眼疾手快将人扶住,这才没摔。
待人走远后,朱兆和想到先那会儿丢脸挨训,双手抱胸,抬头斜望向天。
“哼,别以为是帮你,我是为了我男人的尊严!”
朱兆和鼻孔朝天,一脸老子才不是为了你的样子。
沈京墨拿起一块糕点喂给他。
他下意识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甜香味在唇腔里蔓延。
沈京墨:“好吃吗?”
朱兆和点点头,就着她的手,又咬了一口,“好吃,你也尝尝。”
“好。”
“唔!”
“嗯,是好吃。”
朱兆和满脸通红,抿了抿唇,“是让你吃糕点。”
“嗯,是吃糕点。”
“你,你,你,你耍流氓。”
“今日打断了你的好事,我便还你一场。”
“啊啊啊,你,你。唔。”
假装被打断的好事,这会儿假戏真做上了。
沈京墨每日晨起时,朱兆和都在睡懒觉。
人不乐意练武,也不能强求。
自己在院子中苦练一个时辰,再去给婆母请安。
这日,刚请安回来,就听人通传苏三小姐来了。
沈京墨向外面走去。
“这苏三小姐没事儿做吗?一个劲往少夫人这里跑做什么?”泠鸢扶额,这人怎么跟麦芽糖似的,黏上了就撕不下去了。
“朱兆和若是醒了,你告诉他一声,我与芷蘅去了京郊马场。”
“马场!少夫人,小姐,我也去呗?”泠鸢激动地揽住人的胳膊,不断地摇来摇去,“带我去么,带上我么,我也想骑大马,我也想搭弓射箭,我...”
自从回了京都,能够酣畅淋漓骑马射箭的日子算是到了头。泠鸢从小跟着沈京墨,也是过惯了摔摔打打的日子,如今在京中,都快闷出病了。
“你着人留个口信,门口等你。”沈京墨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丫头想必是憋疯了。
“欧耶!”泠鸢大喜,双脚离地,在原地跳了起来。
一蹦一掉,去找了个丫鬟,生怕不等她似的,飞奔向府门外。
“芷蘅,你来了。”
“京墨姐姐,你会不会嫌我烦啊。”苏芷蘅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低垂着头。
先时,萧元宸给了她一抹善意,她记进了心里。
她总是忍不住想找他。哪怕是做妾,她也没有觉得委屈。
可旁人都说她不对,都看不起她,也不愿与她来往。
她孤独,愈发想要去找萧元宸,愈发放不下他。
“不会。”沈京墨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丫头是有些粘人,自己给予了承诺,是要遵守的。
左右还能应付。
“想骑马吗?”
“骑马?我还没有骑过呢。”
苏芷蘅有些向往,他们这些庶女,很少有参与活动的机会。姐姐倒是有跟随去猎场过。
就算有机会去了猎场,也只是在一旁看那些男人们打猎,女眷在一旁看个乐呵罢了。
“去京郊马场,我带你骑马。”
“真的吗!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京墨姐姐!你对我太好了!”苏芷蘅飞扑进人的怀里,靠在人的胸膛,脑袋蹭来蹭去,把自己的额发蹭得乱七八糟。
脑袋蹭着绵软之处,她不由得感叹,“京墨姐姐,你好高啊。”
沈京墨点点头,抬手将她的额发理顺,她身高确实较一般女子要高不少。
“少夫人,安排好了,我们走吧?”泠鸢飞奔而来,全然没了先前假装的沉稳平静。
她飞扑到沈京墨的背上,踮着脚挂着,一时之间有种回到先前的感觉,忘了尊卑礼法。
自从来到京都,事事都要讲规矩。
她与沈京墨从小一起长大,门面上是侍女,私底下相处如姐妹。
担心给沈京墨丢人,自来到京都,她咬牙学着那些规矩,在外十分注重礼仪。
如今见另一女子在沈京墨面前肆无忌惮,她再也维持不住假装的矜持。
“都站好。”沈京墨无耐摇摇头。
二人听话站好,跟随着一起上了马车,一路向京郊的马场而去。
朱兆和从沉睡中醒来,下意识朝身旁搂去,搂了个空。
摸了摸身边的床褥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他在床榻上扭来扭去,翻来滚去,总算是精神了些。
嘴里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唤来人洗漱,“少夫人呢?”
平日里等他醒来的这段时间,沈京墨无事可做,就会一个人默默练武,一练就是半天,也不见喊一声累。
他又打了个哈欠,想着练武多没意思,还不如让他搂着一起再睡会儿。
今天院子里没传来习武声,安安静静的,还真有些不习惯。
“少夫人与苏三小姐去京郊马场了,说是傍晚时分归来。”
这苏芷蘅是麦芽糖吗?黏上了怎么就撕不掉了。
朱兆和扔下洗脸巾,这人最近没少来。
总是缠着自家凶妇。
凶妇这么凶,她怎么都不带怕的。自来熟得狠,又是搂又是抱的,切,没眼看。
朱兆和独自用了膳,在府里四处溜达了一会儿,觉着有些无聊。
“希文,带上金蝈蝈,随少爷我,出府找乐子去。”
直到此时,朱兆和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有些日子没出门寻乐子了。
打开装蝈蝈的小笼子,“金蝈蝈”在里面蹦蹦跳跳,这里晃晃,那里触触。
他一脸自得,这只金蝈蝈,可是战无不胜的好手。
这论挑蝈蝈,论斗鸡,这京中,他难逢敌手。
“希文,别忘了把‘雄鸡公’带上,这些时日凶妇在,我都没敢拿出来。”
“少爷,少夫人在,你为什么不敢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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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兆和拿着扇柄对着人脑袋就是三下猛敲,“你忘了先时爹差点给我没收了,那凶妇比爹还凶,若是看不惯给我整没了,怎么办?”
这些日子在府里也没做什么,他是怎么待住的?
真是不可思议。
他带着蝈蝈和公鸡,偷偷摸摸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如今都成亲了,如果还被父亲因为这些小事儿训,那才是真丢人。
来到常斗鸡的地方,众人看见他来,快速给人让了道。
“哎哟,朱少爷,这些日子哪里去了,也不见来。”
“是啊是啊,你可算是来了,最近来了一只霸王虎,打遍无敌手,快让雄鸡公上,叨死它吖的。”
一灰衣男子抱着一只白毛黑尾的大鸡公,正得意洋洋在吆喝。
“你们这些无毛鸡仔,还是拿回去炖汤了吧。霸王虎,来新鲜的玉米粒,吃,吃完干死它们。”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雄鸡公来了,雄鸡公来了。”
“霸王虎是吧,这次,就让你变成软脚猫。”
大家斗鸡都是为了乐趣,朱兆和不解这些人怎么对这“霸王虎”敌意这么强?
“斗鸡为个乐呵,你们怎么了?”朱兆和抱着自己的大鸡公,十分不解。
“斗鸡本来是乐趣,他故意练出一只鸡,不是叼眼珠子,就是撕咬脖颈子,只要是参赛的鸡,无一能生还。”
“谁家的鸡不是宝贝,他毁了我们好几只。”
“老刘的大宝贝,叶叔的老来子,张老大的亲闺女,岳老二的幺幺儿,李小哥的胖啾啾,全死了,全死了啊!”
周遭人想着那些熟悉的鸡公都阵亡了,咬牙切齿,满是恨意。
“什么?”朱兆和大怒,他们这群鸡友,平日里斗着玩,最多叼落几根毛,赢了就是个乐呵。
那几只阵亡的鸡仔,可惜了了,他瞬间生气了。
“这次不是善茬,不要让雄鸡公留手,直接给它废了,免得其他鸡再招杀祸。”
雄鸡公是个有武德的鸡公,每次都是点到即止。大家也都喜欢跟它玩儿,它争输赢,却不造杀孽。
朱兆和闻言,仔细观察那只白色黑尾鸡,看身着是个不错的苗子。
可惜了。
今儿,他的雄鸡公要造杀孽了。
那只鸡看身着比雄鸡公要大些,但这斗鸡一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看体型。
两只鸡上场,相互打量,随后奋起一跃,周边是热火朝天的助威声,面前是羽毛乱飞的打斗场景。
朱兆和胸有成竹。
场上两只雄鸡各不相让,飞舞着翅膀,嘴壳子叨住对方就是一阵撕拉,死死夹住不放。
耳边传来一阵欢呼声,雄鸡公掉了几片羽毛,霸王虎已经倒地不起。
看着倒地的霸王虎,众人没有丝毫怜悯。
众人围着朱兆和,另开了个场子,开始斗鸡玩耍。
朱兆和抱胸静静看着眼前的场景,耳边是鸡友们的热情高涨。
曾经最喜欢的游戏,怎么感觉有些无聊了。
又一场毫无悬念的赢局后,朱兆和抱回自己的鸡,与众人寒暄了一会儿,蔫巴巴走了。
众人一脸不解,这赢了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门时的兴致突然就没了,朱兆和想着可能是很久不玩了,还没找到感觉。
又跑去斗蝈蝈的地儿,赢了也不见欣喜。
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希文,完了,你家少爷完了。”
朱兆和仰天长叹,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