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池安的话,左白之和格炽都气笑了。
左白之:“那我睡哪?我可是王子殿下!”
看见如此激动的一人一蛇,池安尴尬的挠挠头。
“嗯……我看这个床也不算特别小,我们一起挤挤?”
周复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们,威胁的意味格外重。
几人就这样对着一个床位开始争吵。
在角落还清醒的柯查理就这么静静看着几人:“……”
话说,这不是他家吗?
算了,是他家也没有话语权。
地下室外面有多么邪恶喧嚣,地下室里就有多么欢声笑语。
几人总算是争执完毕,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的结果,池安和格炽睡床上,周复和左白之打地铺。
左白之和格炽支持,周复不敢表态,池安表示反对。
眼看他们终于安静下来,柯查理终于问出问题:“你们知道章鱼瓶拿到了要怎么用吗?”
大家沉默地看着他。
很明显,并不知道。
虽然说池安隐约感觉到章鱼瓶应该和里水的章鱼有关系,但她并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
还想着找到了章鱼瓶就让左白之占卜一下看看呢。
很快,柯查理讲了一个故事。
早在几十年前,柯查理一家并没有什么出息,在里水庄实在属于穷困潦倒的一家。
但偏偏柯查理和乔艾丝挺相爱,始终不愿意离开对方,后来还生了孩子,也就是里安莉。有了孩子,日子就更加拮据了。
由于穷得太过出名,村民也总之背后讨论,甚至他们人都路过旁边了,也会在远处指指点点。
可是,在这个不大的里水庄,确实没什么可以转折的机会。
恰巧当时的巫族女王大肆扩招士兵,他报了,选上了,但也只是一个很小的士兵。
去了王宫之后,他就很少回里水庄了,工资比之前多一点,但也没多少,依旧被嫌弃。
再后来,外族袭击,巫族大乱,女王换任,柯查理灰头土脸地回了里水庄。
一切回到了以前。
那个外族女王稳定后想要让原来的军队归顺自己,谁知道全是忠诚的种,宁死不屈。
女王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硬是要去和迷途森的灵兽契约,事实就是全都失败了。
一怒之下,她给一只正巧路过的章鱼下了她从别的地方带来的诅咒。
可是章鱼一点都不像契约兽那样聪明归顺,她直接给章鱼杀了,扔到了里水那。
那诅咒也不知道为何就顺着里水扩散开来,只要是喝了里水的,全都疯了。
为了解决问题的村长跑去里水查看情况,却碰见了死而复生的章鱼。
被单方面殴打过程中,村长在土里看到一样闪着光的东西,扒拉开来一看,是个水瓶。
他一拿在手上,那章鱼就不敢打人了。
于是村长便知道这个水瓶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给它命名为章鱼瓶,作为镇庄之宝。
女王还以为是柯查理解决的,于是跑来找到躲起来的柯查理,跟他说:“只要你继续来王宫,我给你提拔到士兵队长的职位,工资是现在的五倍。”
去,就是背叛巫族。
乔艾丝不愿他做一个叛徒,极力反对。
可是,某一天,柯查理不见了,却每个月都会定时有钱送来。
他还是做了一个叛徒。
故事便停止在这,后来的事情,池安也都知道了。
所以,这个章鱼瓶确实和里水的巨型章鱼有关,或许下一步就是带着章鱼瓶去解决这章鱼?
话说,这个章鱼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便不得而知了。
“你还是很勇敢的,”池安说,“至少你愿意为了家庭跑去做大家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明明自己就在女王的手底下,在知道我们是和女王作对的情况下,还是愿意告诉我们这些。”
她不想说太多难听的话,人都是有自己的难处的,他这么做,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自私了一些。
柯查理静默了几秒,突然问:“公主殿下,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您这几年都去哪里了?”
池安:“……”
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不是巫族公主,只是一个在巫族境地之外勤勤恳恳生活的普通孤儿吧。
周复率先看出少女的为难,对他说道:“知道冒昧你还问,闭上嘴巴,让殿下好好休息。”
灯关了,池安闭上眼睛。
今晚是她成为所谓巫族公主的第二晚,她其实有些睡不着。
总感觉一天比一天难过,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每天睁开眼会面对什么。
而且她根本逃不掉……或许吧。
她躺在不如清明殿的床上,其实完全听不见屋子外边疯病村民的暴乱,甚至在顶上那个笼子男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池安越想越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
“殿下。”
忽然之间,耳旁传来周复很轻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格外突兀。
倒是直接给池安吓了一跳,从床上弹坐起来。
地下室也没有窗户,现在还没有灯,一点光线都没有,池安根本看不见周复的脸。
可是来自男人的气息轻抚过脸颊,她明显知道周复就近在咫尺。
池安:“……你干嘛?”
一阵窸窣声响起,是周复坐在了窗边,和池安肩靠肩。
“殿下,你睡不着吗?”
没睡着都会被你刚才那样吓死吧。
池安这么想着,却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点完头才发现其实周复应该是看不见的。
身边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我也睡不着。”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池安想。
说出口的倒是委婉了一些:“所以呢?”
好吧,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所以我们要不要聊聊天?”
“明天还有这么多事,我得休息了。”池安表示拒绝。
“……”
周复又碰壁了。
少女听见男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她说:“那你睡吧,我在旁边等你睡了再睡。”
其实周复只是想靠近一点。
闻言,池安冷哼了一声。
她确实是睡不着,但她也确实是真的累,已经没有力气和周复继续聊天或者争执下去了。
也不再管周复,池安又躺了回去。
人一般很少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但别人身上的味道倒是可以闻到。
现在安静下来,一道淡淡的栀子花香才显露出来。
好像是床边周复身上的味道。
还挺让人安心的。
不过周复真的打算一直在床边守着自己到睡着吗?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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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渐渐涌上来,那股栀子花香变成了牵引绳,一直拉着池安向它靠近。
一夜无梦。
再睁眼的时候,她发现周复就跪坐在床边,头耷拉在床上,眼睛紧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两人的手还紧紧拉着。
不对啊。
池安一愣,为什么自己看得见,这屋子不应该是没开灯,完全看不见的吗?
她一抬头,就看见明晃晃的灯泡。
谁开灯了?
再转头,就看见左白之早已经戴好了巫帽,双手交叉,一双无神的灰白眼睛直直看着自己,脖子上还挂着格炽。
池安:“……”
他们就站在那里,一脸严肃。
半晌,左白之没见到池安有什么动静,才终于提醒道:“表姐,为什么你们是这样睡的呢?”
池安低头,看见牵着的一对手,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猛然把自己的手给抽离。
这突然的动作直接给刚睡没多久的男人吓醒了。
男人一脸茫然地抬头,半眯着眼,明显刚睡醒没反应过来。
池安通红着脸,没回答左白之的问题,倒是对刚睡醒的周复解释道:“哈哈,醒来啦?我们去找村长吧。”
左白之和格炽:“……”
话说,公主殿下是怎么做到没有记忆,却依然可以和周复像以前一样相处呢?
或许这就是习惯吧。
观望的两位这么想着。
周复抹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终于起身。
当然,不只是他们醒了,就连被绑在一起的柯查理一家也醒了。
只不过他们一句话没说,很显然,他们知道自己的处境,不管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
池安整理好衣服和发型,然后问被绑着的三人:“你们知道村长家在哪吗?”
几人表示沉默,还挺团结的。
池安继续说:“你们不说,我就放外边那个笼子男进来,把你们关在一起。”
柯查理第一个表示不同意:“不行!我告诉你!”
池安仰头,等他说。
“……在里水庄的最中间,那里有个祭坛,你们正对祭坛中间的立牌,左边第一户就是村长家。”
早说不就完了。
几人收拾一下,池安正准备蹬墙上去,就听见一直没说话的乔艾丝的声音:“你们上去了,先把屋子里的那盆水给我们。”
池安还寻思着凭什么命令我,转头就看见乔艾丝起皮的脸和干枯的嘴。
池安:“……”
他们上去的时候,便看到那个笼子男睡在了笼子里,那笼子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不过倒像是笼子男自己掰回去的。
池安在屋子上边找了一圈,总算是找到了当时乔艾丝从里安莉手里拿的那一盆水。
这水闻着也不像是河水或者别的水,浓浓的雨腥味。
池安最后安排了左白之端水下去,顺便看着他们,不用跟着一起来。
毕竟就数他的战斗力最低了。
左白之一脸不情愿地下去了。
两人一蛇鬼鬼祟祟出了屋子,发现里水庄还是十分安静。
现在他们知道了,真正吵闹的时候就是晚上,全部有疯病的村民都会出来暴乱。
这路才走没几步,很快他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