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一步步跑,没想到周复的身影越来越远。
“周复你醒醒神啊!”
前面的男人一句话不听,没几下就到了木屋前。
“安安,你别进去啊。”
周复说完这句话,蹲下身伸手要去拉钻进去的冒牌货,也只是抓了个空。
池安眼睁睁看着木屋架空的小空间底下,一双明亮的眸子一闪一闪。
拜托,这里光都没有,冒牌货你眼睛亮什么呢。
眼看周复就要钻进去,池安连忙又往前跨了一步。
“咔嚓。”
池安一愣,脚步停住了。
抬脚后变出一团火,低头一看,原来是踩死了一只蜗牛,那外壳都一下碎在池安的鞋底,连带着肉也变成泥。
这滩肉泥的中间,还流出一股散发恶臭的绿水。
当然不只是一只蜗牛。
以池安为中心,忽然之间出现好几圈的蜗牛,无数个触角闪着诡异的颜色,一动一动,虎视眈眈向池安缓慢地爬过来。
当时放出来的蜗牛也没有这么多吧!
“啊啊啊啊!”
池安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大叫几声,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心里暗道:周复,这是你欠我的!
也不知道周复刚才是怎么进去的,这么多蜗牛,岂不是也能踩死几只恶臭蜗牛。
池安做了几秒的心理准备,闭上眼睛,抬腿就听着蜗牛被踩碎的声音蹲下去就往里钻。
蜗牛那里传出来的恶臭味道越来越浓烈,就算池安已经憋气憋到脸红,还是无可避免让气味传入鼻腔。
最重要的是,池安穿的是短裙,这个木屋底下并不高,蹲下来还要开始避免裙子边缘接触到这些恶心的蜗牛。
手中的火照亮前方周复的背影。
身后是格炽对左白之的谩骂……估计这两人也已经跟着钻进来了。
面对这些味道,池安开始慢慢开始觉得反胃,喉头抽搐起来。
这味道也太像那个尸臭味了。
池安还在慢慢适应味道,前面的周复忽然转过身,原本念念有词的声音又一瞬之间安静下来。
那双漆黑无神的眸子又忽然有神了,嘴角一抹诡异的微笑,池安手中的一团火焰在那双眸子中舞动。
同时,池安还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后跟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池安:“……”
她连忙换了一条腿,将那条黏腻触感的腿放在眼底下。
那是一只蜗牛,两个细长眼睛下面的皮肤裂开一个口子,那是它的嘴巴,大概是下一秒就要咬下来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空气中这些味道都不臭了。
因为生命不知道会不会停止在这一刻。
眼前的周复也总算开始张嘴,声音平缓地说:“安安……你快看啊,我脚底下的就是巫土啊。”
池安:“……”
如果现在的周复眼睛回神了,不再是那种没有焦点的样子,那他也肯定不会喊自己“安安”的。
虽然池安早已感觉到巫族公主和周复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公主和侍卫的关系。
但在周复的眼里,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全部巫族公主的记忆,按照这几天的相处来看,以他的个性,是绝对不会逾矩喊出不对的称呼。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眼前的周复不是真的周复。
……那完了。
周复在池安面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冒牌货的,如果真的是当时在池安面前就是假的,那自己岂不是中招了,被骗进这个地方。
一阵懊恼涌上心头。
但是现在的池安没有心情去管这个冒牌货了。
眼看着脚后跟的蜗牛低下脑袋,池安眼疾手快,双手钳住它的外壳,猛然往外拔。
一声粘稠的剥离声传到耳边,脚后跟留下的粘液接触空气后,冰凉的感觉传到大脑。
手中的蜗牛咕叽一声,缩回壳中。
下一刻,池安听见假周复说:“安安,你怎么不听我说话,你怎么不回答我呢……”
“咔嚓咔嚓……”
周复开始向池安走来,脚底下死去的蜗牛越来越多。
池安欲哭无泪,急得将手中缩壳的蜗牛扔向周复。
或许是因为力气太大了,蜗牛砸到周复脸的那一刻,直接碎开,肉泥在他脸上糊开,绿色的恶臭水顺着他的脸颊、嘴角流下。
假周复勾起的嘴角忽然裂开,伸出舌头,将嘴角的一点绿水吃了进去。
周复,就算是假的,我以后也无法直视你的脸了。
池安心中暗想。
她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过来的周复,身后却撞上什么东西。
转头一看,是当初她觉得犹如神仙下凡的左白之,正嘴角上扬,高大的巫帽早不知在何方,原本雪白的头发在火光的照射下变成橘黄色,一双无神的灰白眼定在池安的脸上。
池安知道这个左白之估计也是冒牌货。
那格炽呢?
眼底忽然出现一抹红色。
池安下意识低头,便看见一条红蛇正大张嘴巴吞下一只又一只蜗牛,吃得嘎嘣脆。
“轰隆——”
一道巨大的声音在自己的脚底下发出。
以池安为中心,地面开始出现裂缝,恰巧在裂缝的蜗牛顺势掉下无尽深渊。
裂缝一点点蔓延,越来越大,最后,池安看着左白之、格炽和周复和蜗牛一起掉进裂缝中。
这个木屋底下的空间过于狭小,池安实在无法施展开,这裂缝又过于密集,她避无可避。
最后,她和这些蜗牛一起,也一同掉进深渊。
意识渐渐混沌,她没有力气再维持手上的火焰,眼前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早知道当时就跑了,怎么拯救巫族,自己又没有属于巫族公主的记忆。
都说经历塑造人,不同经历的人就不是同一个人,那她或许也不算是巫族公主吧,那池安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承担什么拯救巫族的责任呢。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死在这个这么恶心的地方呢?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一张充满忧愁的脸。
池安几乎是下意识一巴掌呼了过去。
因为这是周复的脸,和自己脸贴脸,那一刻,池安的脑子里只剩下当时被蜗牛砸一脸的冒牌周复。
恶心感一冲上来,池安就什么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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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只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这一巴掌不轻,在这个不知道什么空间的地方回荡。
池安好不容易做起身来,就看见周复捂着自己那边脸,半跪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有神的瞳孔,板正的表情……应该是真的周复吧。
池安:“……啊哈哈,对不起啊,刚才碰到那个冒牌货装成你了。”
“啊哈哈哈哈!”
旁边忽然传来爆笑声,转头一看,原来是左白之抱着格炽,嘲笑被扇脸的周复呢。
周复给他们投去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声音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池安没有管这些小打小闹,而是开始审视现在的环境。
这个地方四处都是板结的泥土,池安的屁股底下也是泥土,还有零星一些植物的枝干,这些泥土还算结实,硬是整出一个空间。
可是头顶,没有任何的出口。
在池安的旁边,是一堆架起来的火,
池安问:“这里是哪?”
男人揉着自己的脸缓解疼痛,没有任何抱怨的话,回答道:“不知道,我们比你刚醒来没多久。”
“看来我们都中招了,被带到了这个地方,你们能想起晕过去之前的事情吗?”
听见池安的问题,周复忽然不说话,视线忽然移开,脸颊腾一下就红了。
池安:“?”
周复声音很小:“不……不敢说……”
“说!”
“不能说!”
“……”
池安直接气笑了。
她只好去问当时中招就一直念叨父亲的左白之。
池安:“白之,你晕之前看到了什么?”
左白之神色一愣,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半晌,他让格炽缠到脖子上,然后开始低头扣自己的指甲。
“我看见了我的父亲……他说,我的妈妈很爱我,就在前面,木屋下面有个房间,母亲就住在那里,说等着让我去找她。我没见过母亲,我真的太想看看母亲长什么样了,我还想问问她,明明很爱我,为什么还是不跟我父亲回王宫……然后,我就过去了。
我钻进木屋下面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房间,只看见一大堆的蜗牛,遍地都是,我不走,那些蜗牛就会顺着我的腿爬上来,我走,一脚一只蜗牛,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应该跟着你们待在原地的。
后面蜗牛越来越多,我就算在下面走得再快也赶不上蜗牛爬上来的速度,本来我都以为要死了,那地面忽然裂开,我和蜗牛就一起掉了下来,再睁开眼,就是现在这样……”
左白之话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开始四处张望,然后忽然蹦出一句:“话说,我不是和蜗牛一起掉下来的吗?蜗牛呢?”
池安回答:“我是看到你们都不听叫唤地过去木屋,我也只好跟上去,本来想阻止你们的,不知不觉就跟着一起钻进了木屋底下,当我察觉看到的人都是假的时候,蜗牛也开始想要袭击我,然后地面就裂开了……”
周复:“我也是这样的!”
格炽在池安的脖子上,迷惑地看着大家,然后说:“其实……我觉得这些蜗牛还是挺好吃的吧。”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