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还怕是自己看错了,变出一团火来照亮,又擦了好几下眼睛。
这确实是当时她自己留下的标记。
身后的左白之匆匆赶上,站在池安身边,弯着腰,高大的巫帽七歪八扭,不断喘着粗气。
格炽在左白之脖颈上冷哼一声:“身体太差了,下次多练练!”
池安没说话,只是给他俩指了一下那个树皮上的标记,还用火照亮给他们看清楚。
于是他们也懵了。
格炽:“真迷路了吗?”
池安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迷路。”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刚才身影冒牌货离开的方向。
却在这一瞬间,池安看到了不对的地方。
本该是黑暗的尽头,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木屋。
直接给池安看懵了,她拉住周复问道:“我应该没有眼花吧?”
周复看过去。
“没有眼花,就是有个屋子。”
也不管左白之是不是歇息完了,池安拉着周复就直接跑过去。
合理怀疑,这个屋子里说不定就住着那个人影。
但说实话,池安知道还是陷阱的概率更大。
左白之在格炽的催促下也只好跟上去。
距离木屋十米远的时候,本来昏暗耳洞木屋突然亮了,是里面开了灯,灯光透过窗户出来。
池安看见那个窗户,有个黑影。
那是双麻花辫少女倚靠着窗,甜美地歪着头,一只手抬起正朝池安招手。
好像是在招呼她:快来啊。
池安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木梯,声音吱呀吱呀,在昏暗的森林中格外吓人。
来到木屋门前,池安刚要打开门,就被跟上来的周复制止了。
“殿下,有奇怪的声音,别太冲动了。”
细细一听,木屋确实有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是黏糊糊的,和当初里水污染的声音一样。
这样屋子,里面肯定不会有真的里水。
估计里面也是有被女王诅咒的什么东西吧。
池安这么想着。
“殿下,你下次做什么之前小心一点……”
周复一边观察木屋情况,一边对池安说着。
池安一听,那个劲一下就上来了。
真的是,按理来说,自己肯定要比周复这个侍卫更厉害吧,而且自己是巫族公主,他只有听自己话的份,在这里教训什么。
周复这边话还没说完,其实他自己就意识到不对了。
很久之前自己就经常念叨,池安每次都要和自己对着干,小时候不要紧,作为巫族公主,做什么都有人兜底。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只有周复几人护着她。
当年和女王大战,是牺牲了多少人才总算换来池安十八年的安定。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池安也是小嘴一撇,直接打开了门。
看见屋里的情景,某方面来说周复松了一口气,至少看上去不是很危险,而且开门也没有在这个屋子里见到当时的人影。
不危险,但所有人看见的那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在屋子的最中间,是一个人的尸体,已经腐烂,散发着恶臭,上面整屋的苍蝇乱飞。
在苍蝇的缝隙中,池安看看了屋子里还有大量蜗牛。
这些蜗牛和巴掌一样大,在尸体上,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也全都是这些蜗牛。
甚至因为量太多,地面上的蜗牛都叠了好几层。
最底层的蜗牛似乎都死了,黑黢黢的,和尸体一样散发着恶臭。
池安扶着周复,当场干呕起来。
因为蜗牛和苍蝇的数量之多,在开门的时候,有一大群已经出来。
不只是池安受不了这些味道,换谁来都受不了这些味道。
周复反应最快,反手将刚打开的门给关上。
逃出来的苍蝇四处乱飞,嗡嗡乱叫,地上好几只蜗牛正要往池安的脚爬来。
左白之带着格炽率先远离。
随之,周复也拖着池安快速远离木屋。
逃离出十几米开外,周复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给池安拍背想让她早点缓过来。
格炽率先破口大骂:“那条蛇有病吧,把我们诱拐过去就为了恶心我们?!最重要的是,我和左白之的鼻子都算是比较灵敏的,这样恶心的味道,我们居然一点都闻不到!”
左白之还捂着鼻子,仿佛空气中还有这样的味道,听见格炽的话,他连连点头表示肯定。
“是的,我们真的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不然肯定会提醒你们不要过去的。”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池安安慰道:“不是你们的错,周复已经提醒我不要太冲动,还是我太莽撞了。”
格炽反驳:“殿下是不能说自己有错的!肯定是左白之和周复这两个人的问题!”
“其实我也是殿下……”
左白之声音很小,根本没有人理他。
现在有几个问题。
辛迪森里面为什么会有一个木屋,木屋里面还有尸体,那个冒牌货为什么要引导几人来到这个地方。
池安:“白之,你不是说激活物在辛迪森深处吗,现在这个地方是辛迪森的深处吗?”
左白之摇摇头,但又说:“不是辛迪森的最深处,但是很奇怪,这个地方也有我们要找的巫土……就在那个木屋底下。”
这句话直接击垮内心。
要知道,那木屋装满了恶心的蜗牛和苍蝇,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尸体,刚才还不小心把那些蜗牛和苍蝇放出来了。
那架空的木屋底下,又会有多少的蜗牛和苍蝇呢?
“嗨,你们要找巫土吗?”
前方忽然传来少女的问候声。
闻言,池安抬头,又看见那个人影。
声音极其空洞,站在十几米远,声音却近在咫尺,那几道声波就在耳廓中环绕。
少女对池安说:“你们要找的巫土就在这里哦,快来找啊。”
没登池安先作出决定,身后的左白之不知为何就忽然抬脚上前去了。
他的灰白瞳孔本就无神,现在看来连最后的焦点都没有了。
脚步很轻,就是死死看着那个身影的方向。
这不对吧?
池安想。
格炽比她更先出动,尾巴勾住池安的左手,身体又过去缠住左白之的手,用力往回拽,
可是这左白之犹如失了心智一般,完全不理,脚机械地抬起又放下。
在格炽的全力阻挡下,左白之只能原地踏步。
池安拉住失神的左白之,问道:“你怎么了,不要现在就直接过去。”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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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叫我过去呢……”
池安:“啊?什么父亲?”
差点忘了,表弟和巫族公主是表姐弟。
话说,和他都相处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左白之也没有提过自己父母。
池安抬头,看向最可能知情的周复,却看见他也双眼失神地望着那个身影。
半晌,池安就看见周复抬起了脚,俨然和左白之一个样子。
“周复!你也看见你父亲了?”池安大叫。
但是周复好像听不见池安说话,脚也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池安:“格炽你拉好白之。”
说完,她只能连忙去抓走了好一小段路的周复。
于是周复也只能原地踏步。
“安安……你别过去……安安……”
看来是那个人影在蛊惑人过去,现在的人影在周复面前肯定是在装池安,然后莽撞向前冲,对周复来说,他只能跟着池安。
但是池安根本就没去啊!
而且,你这家伙,之前不是都喊的是殿下吗,现在怎么就叫自己小名了?
“你们别拦着我,安安有危险。”
池安:“我看现在是你有危险,你敢再上前一步,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信不信?”
说着,池安转头,看向手上的格炽。
现在的格炽好好的,也在努力阻止左白之的行动。
“格炽啊,我跟你说,等会要是你看见什么情况需要你过去那个木屋,那就是骗人的!你看这俩人就傻了!知道不!”
池安一边用力一边教训格炽,怕的就是等会儿她要自己一个人拉三个,那还了得?
格炽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不论池安怎么叫周复和左白之,这两人就如同耳聋一般,完全听不进任何一个字。
池安总归是一个女孩子,力气就是没有这两个人大。
再加上这周复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开始越来越大,池安体力又见底,她感觉自己快要拉不住了。
得想想办法。
她艰难将视线投向在木屋的那个池安冒牌货。
少女依然维持当时跟池安打招呼的样子,一只手招来招去。
“巫土就在这里呀,快来呀……你们要是不来,那我就帮你们拿过来,好吗?”
没等池安细想这句话什么意思,就看见那个冒牌货忽然转身,一个弯腰,钻进了木屋底下。
与此同时,池安手上一个脱力,整张脸都倒在地上,和茂密的草丛来了一个甜美的拥抱。
原来是周复已经挣脱束缚,一步一步向着木屋走过去,速度还不慢。
“安安,你不要过去,那里很危险!”
气死人了,你不要过去才对!
等到池安终于站起身,就发现原本缠在自己手上的格炽也不见了,左白之也开始向前走去。
在地上环视几圈,在草丛的缝隙中看见一扭一扭向前的红蛇。
“左白之!你个混蛋!你不要过去,那不是你的父亲!”
格炽绝望喊着。
眼看前方两人一蛇越来越远,池安觉得自己好无助。
看起来他们都中计了,也就只有自己没有中计。
池安原地跺了几下脚,百般纠结之下,还是追上了周复的身影。
“周复,到底谁是公主谁是侍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