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找我什么事啊?”
脑海中系统萌萌哒的声音响起,距离上次听到这个声音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看不出来吗?”
声音冷冰冰的,还带着些不知所措的焦急。
林晓看着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裴堰,不禁顿住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所以不是自己的错觉,也不是自己记错了,而是裴堰就是从遥远的京城来到这偏远荒僻的永安县,还逃过了无数武功高强、守卫森严的侍卫太监们。
真的来到了这里,她的面前。
她不禁在内心深处发出感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居然是真的,居然真的不是自己记错了,是真的。
居然真的是真的。
“饿,要吃东西。”
“馄饨吃吗,我刚刚买的,本来打算自己吃的,这会儿只能便宜你了。”
对面的裴堰乖顺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记忆中生动的景象再次涌上心头,可如今的裴堰却毫无生气地躺在草地斜坡上。
眼睛紧闭,双手乖顺地放在身体两侧。
雨水打湿了他的眼睫,湿漉漉地垂下。
因刚刚下过小雨,身上的点点泥巴星星点点地点缀在他的周身。
长长的睫毛低低地垂下,她蹲了下来,从上往下看着地上的裴堰。
像是一只在泥潭里面刚刚打过滚的小猫咪。
所以,裴小猫啊,你快快醒过来啊。
怎么就一声不吭地就跑了呢?
也不知道给我留一张纸条,也不怕我着急是不是?
……
林晓定定地看着地上仍处于沉睡中的他良久,许久不出声。
“劳什子鬼玩意儿系统,你要是不把他给我搞醒,我就把你……”
“我就不完成你的KPI,让你被扣月计!”
一身幽幽的回答声响起,听着还有一些心虚在里面。
“主人,我在呢,主人有什么要事,请吩咐我吧!”
“告诉我他醒不来的原因,把他弄醒过来。”
一阵蓝光扫射着地上裴堰的身体,不断地发出健康的“滴滴滴”的声音、
不一会儿,娇俏软萌的系统的声音就在林晓的脑海中响起。
咋咋呼呼地,听得她耳朵疼。
“主人主人,他只是久病初愈加上情绪过于激动,且犯了低血糖罢了。”
她暗暗地呼出一口气,幸好他没事,他能继续来吵她了。
她从自己怀中拿出一块糖块,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让他服下。
终于,在一刻钟之后,裴堰,终于颤颤巍巍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眼睛里是空白的一片,放空地看向前方。
她将头凑了过去,出现在裴堰的视线中。
“是我呀!”
下一瞬,眼前之人就将头给拧了过去。
毫不留情。
将整个头闷在臂膀里,不肯看她。
“让我走,我不要看见你。”
声音低低的,也闷闷地,说着抗拒的话。
甜弟,说出的话却这么伤人心。
唉~
“诶……你!”
林晓正想着说些什么,嘴巴已经张开,两人却被远处的一只轰轰荡荡的队伍吸引了注意力。
她趁机将怀中的男子拎了起来,藏在一棵树下。
“你是谁,你在我们墓前干什么?”
眼前的男子挺直着腰板跪在墓前,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人群。
身后人群的哄闹声却愈演愈烈。
“这人是谁啊,怎么跪在咱奶的面前,衣服还穿的那么贵。”
“就是就是,这衣服料子,别说穿了,我连摸都没有摸过。”
眼上流露出艳羡的目光,手指在衣服下面相互搓着。
眼底则显出几分贪婪的欲望。
唯有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烂的小女孩,仍眼睛直直地,一眨也不眨地看向那坟墓上的照片。
奶奶的照片。
终于,在那男子最后鞠完最后一个躬的时候,转过身来,风起云涌间仍保持着平静。
熟悉的国字脸,熟悉的刀削一般的下颌线,一样的眉眼,一样高耸的鼻子。
一样的他。
林晓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看看一旁的裴堰,再看看前面的他。
居然是匡安?!
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原来匡安是永安县的人吗?
他不是据说是孤儿吗?
“是你?”
“原来是你这小子。”
旁边的一个男子一脸懵懂,朝旁边问道:
“他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周边几个熟悉的人耐心地同他说,当然一颗树的阴影处躲藏的两人也听到了这个秘辛。
匡安原是这坟墓的主人——刘奶奶所收养,在刘奶奶在挖野菜时,一个小土坡旁意外捡到。
刘奶奶孤身一人,居住在这永安县,她的所有儿子孙子女儿们都早已早早地自立门户出去单过去了。
便只剩下刘奶奶一人孤身居住在附近的茅草屋中。
不论风吹雨打,一人守着这片土地。
那一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奶奶碰巧遇见了匡安,瞧着这小孩可怜。
撇着嘴巴只知道哇哇大哭,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棉服,嫩呼呼的脸蛋在阳光的照耀下白皙透亮,小小的孩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地下垂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是个长得格外别致的乖孩子。
刘奶奶收养了匡安,然后带着匡安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童年时光。
他同刘奶奶一起一起摘野菜,抓蚱蜢,在晚上用完晚餐之后来到小溪边抓萤火虫。
在阳光明媚的晴天,在阳光下尽情奔跑。
而刘奶奶,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对他的爱。
不过,事情并没有随着人们想象中的那般发展,匡安被迫离开这里,而刘奶奶也在不久后死去。
“你们想要做什么?”
匡安一脸严肃,怒目相视,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
对面的一群人确是嬉皮笑脸,满脸的云淡风轻、肆意妄为,叉着腰:
“我想干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干什么呢,不是说再也不会踏足这里吗,怎么又来了?”
说着还捂脸笑起来,看向一旁的几位同行的人。
“诶,你听听他在说些什么,真是招笑。”
“这墓里安睡的可是我们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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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又不是你的。我们来这里名正言顺,你又算写什么。还质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随着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也越来越重。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一起将这人从这里赶出去!”
“对,赶出去!”
身后的人一眼望去,有十几人。
他们的手上都拿着锄地的铲子,十人对一人,双方都严阵以待着。
此时,一身沉闷的身体碰到枝干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场合下显得无比响亮。
“砰!”
是裴堰摔倒了,久病初愈且刚刚才低血糖晕倒的他,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站立。
再加上一旁的林晓看着这场景有些入了迷,一时手上失了力,没抓住一旁的他,便朝一旁的树上跌去。
不巧,被两队人一同看了过来。
瞬间,两队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一人还躺在地上,颤抖着双臂,却也没能爬起来。
一人跪在地上,努力拉着地上的他,却也努力捂着脸,试图掩耳盗铃不让自己被注意到。
一声声鞋子陷进泥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喂!”
“你们俩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话音一转,声音变得像锋利的刀刃一般,带着锋利的威胁意味:
“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头都没敢抬,“不是不是!”
这会儿林晓终于有了力气,一把将裴堰给拉了起来。
一把搂了过来,搂进自己的怀里。
裴堰后知后觉地感受着林晓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淡淡的,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是一种复合的馥郁香气。
混杂着青草、墨水、纸张以及玫瑰花的香气。
他的脸有些后知后觉地红了。
林晓义正言辞,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面前来势汹汹的一队人解释道:
“我们俩是私奔出来的,但是我对象身体不太好,我就带他在此处歇息一下,不想惊扰了几位大哥,真的是非常抱歉!”
“我代替他在此和大家道歉了!”
“轰!”
一颗猝不及防的烟雾弹遮挡了全部的视线。
匡安,大恩不言谢!
——
匡安的眼睛闪烁,居然是林晓?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
前段日子,同窗好友刚和自己报信说,最近的京城又是一团糟。
因为,太子又离奇失踪了!
蒙古国的即将到访,以及太子的离奇失踪,让京城乱上加乱。
简直可以熬成一锅粥开吃了都。
那个躺在地上的,脸上的泥巴还没有清晰干净,身上也是泥点一片。
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认出来,心中骇然一片,
那是太子吗?
那就是太子吧!
前些日子匡安还在想着,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竟敢拐走当今太子。
原来……胆大包天之人竟就在身边。
林晓又将裴堰带回至自己的院子内,左拐右拐避开一众探子。
待吃饱喝足之后,将裴堰放置在凳子上坐定,脸上的笑容消失。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