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62.搜索
    秀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站在风里的冷,而是更深层的、像是骨头里的温度被一点点抽走的冷。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自己被捆着,手腕上缠着粗糙的麻绳,勒得很紧,皮肤已经被磨破了。他试图睁开眼睛,但左眼火辣辣地疼,像被什么东西划过。

    他花了大约十秒钟才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巷子,侧门,那只手。

    他又花了五秒钟确认自己现在的状况。他躺在一个很硬的地方,像是混凝土地面,空气里有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滴水声。周围很暗,但有微弱的光从某个方向透进来。右腿的位置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自己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没有了。

    不是骨折,是没了。

    切口很平整,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快速切断的。血已经止住了,有人在伤口上涂了什么东西,他闻到了草药混合的气味。左眼的情况不太妙,他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摸到眼睑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眼珠还在,但动不了。

    秀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真倒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他早知道那张传单有问题,早知道那个符号不对劲,但他还是去了,还是走了那条路,还是让自己被抓住了。因为那符号让他想起前世,那个被邪教洗脑的朋友,那个最后求他动手的人。他想知道这里的邪教是不是一样的套路,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也会相信那种东西。

    现在他想起来也知道了,那个朋友其实根本就没信,她只是单纯的也是个神经病。也是,能把他和另一个神经病影响这么深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他倒是更愿意相信那个邪教是那个朋友创办的。

    代价是右腿和一只眼睛。

    “上辈子真是被你俩耍的团团转啊。”

    松田阵平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他下班后开车到学校门口,等了十分钟没看到秀出来。他给秀打电话,关机。他给萩原研二打电话,研二说"他没回来啊,还没到吗?"

    松田阵平的心沉了一下。

    他下车,沿着秀通常走的那条路找了一遍,没有。他给毛利兰打电话,小兰说音無同学放学就自己走了。他给工藤新一打电话,新一说"他今天好像走的是另一条路,我下午看到他往西边的巷子去了,他说想试试新路线。"

    松田阵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条巷子?"

    "就是学校后面那条旧住宅区的小路,穿过之后能到……"

    工藤新一的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已经挂了电话。他发动车子,驶向学校后面的那片旧住宅区。夜幕正在降临,街道两侧的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灰蓝色的天光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轮廓。

    他在巷子口停了车,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沿着巷子往里走。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和生锈的铁门。他走得很慢,目光在地上、墙上、门框上仔细地扫过。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在一扇侧门的门框内侧看到了三道划痕。

    很浅,但很齐。指甲划出来的。

    松田阵平蹲下来,手指在那三道划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推了推那扇侧门,门是锁着的。他后退两步,抬脚踹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往地下室。

    松田阵平没有犹豫,沿着楼梯走了下去。地下室不大,角落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地上有几片脚印,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此时没有人在这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萩原研二的号码。

    "研二,他出事了。"

    萩原研二赶到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在地下室周围查了一圈。巷子后面那扇门通往的是地下室的入口,他还在地下室侧面的一堵墙上发现了一个被封死的洞。

    "这条路通向地下管道,可能通往更远的地方。"松田阵平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有人从这里把他带走了,应该是往西边的方向。"

    萩原研二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那些脚印不止一个人的,大的小的都有。

    "他们要带走他,不可能完全不动用车辆。"

    松田阵平已经拨通了警视厅的号码,他报的是儿童失踪案,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失踪案。松田阵平靠在墙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赤珠霞的手机响了三声就接通了没有说话。

    "他出事了。"松田阵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地点。"

    "旧住宅区西巷,地下管道,往西。有人带走了他,可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对面没有说话随即电话挂断了。松田阵平放下手机,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半个小时后,搜查开始了。警视厅的警力在地面搜索,赤珠霞的人手从地下管道系统切入。两边配合得不算默契,但至少没有互相干扰。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跟着一队警员往西边推进,沿路查监控、问目击者、搜索可能的藏匿点。

    但线索不多。

    那些人显然有经验,他们避开了所有主干道上的摄像头,选择的路线都是废弃的工厂和施工中的地块。等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搜索范围已经从东京市区扩展到了外围的郊区。

    天快亮的时候,松田阵平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琴酒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长野。"

    "长野?"

    "一个废弃的村落,距离你们上次去过的滑雪场大约十公里。地下管道系统的出口正好通到那边的山脚下,他们用的是另一套地下水系统。那里有一个旧神社,已经废弃了好几年。"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确定?"

    "我不确定就不会打电话给你。"

    电话挂了。

    松田阵平转向萩原研二"长野,走。"

    长野的山里还残留着冬天的尾巴。

    雪没有化完,山坡上还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色,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跟着琴酒的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山上走,路很窄,两侧是干枯的灌木和露出地面的岩石。

    琴酒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头发在雪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格外醒目。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能走的平面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赤珠霞跟在他身后,穿着那件深灰色羽绒服,围巾裹到鼻梁以下,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松田阵平跟在赤珠霞后面,萩原研二在最后面。

    那个废弃的神社坐落在山谷的尽头。规模不大,鸟居已经倒了一扇,参道被杂草和碎石覆盖,只剩下几块被苔藓侵蚀的石板还能看出原来的轮廓。正殿的木门已经不见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里面透出一股混合了尘土和焚香余味的、陈腐的气息。

    琴酒在鸟居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依然没有任何犹豫。

    正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能看出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琴酒在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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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中央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处地板上。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移开之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琴酒身后走了下去。石阶不长,大约十几级之后就是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空间不深,但看到里面的那一刻松田阵平的呼吸停了。

    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纹路。

    线条是暗红色的,在灰尘和泥土的覆盖下依然清晰可见。纹路呈圆形排列,中心是一个复杂的图案,边缘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弧形和折线,像某种精密的几何结构。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延伸到纹路外围,在最边缘的地方环绕着一圈白色的物体。

    头骨。十几个头骨,大小不一,有些泛黄,有些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干枯软组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纹路最外围的边界线上,空洞的眼窝朝着圆心。

    圆心处躺着一个人。

    秀侧躺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中央,身体蜷缩着,像一只被丢弃的布偶。他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右腿从膝盖以下的位置没有了。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裹着深色的布条,但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边缘还在微微渗血。右眼的位置有一道斜贯的伤口,从眉骨到颧骨,干涸的血把他的半张脸染成了深褐色。

    松田阵平冲过去的时候,脚步几乎是踉跄的,但他的手在碰到秀之前停了一下。他看到了秀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很浅,但不明显。他伸手探了探他的侧颈,脉搏还在,跳得偏快,但有力。

    "还活着!"

    琴酒站在地下空间的入口,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纹路和那些头骨。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沉。他走到纹路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赤珠霞身上。

    "这是……"

    "仪式的祭坛。"赤珠霞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常见到的紧绷"他们把六号体当成了祭品。右腿是献祭的象征,左眼代表'看见'剥夺。应该是他们想通过六号的身体和血液来引导或感应某种力量。他在这里至少躺了十个小时以上,而且这些人已经离开几个时辰了。"

    松田阵平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裹在秀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秀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睑慢慢睁开一条缝。左眼能看到了,但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他的目光在松田阵平的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秀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比平时收敛很多,但确实是笑"……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蹲在他另一侧,伸手拨了拨他额前被血粘住的卷发"别说话了,先出去,车在外面。"

    秀没有回答,但他那只还能动的手抬了起来,极轻地碰了一下萩原研二的手指,然后垂了下去。

    松田阵平抱着他站起来,转身朝石阶的方向走。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晃到他怀里的人。萩原研二在他旁边跟着,目光一直落在秀的脸上,像是要在心里记住他现在还在呼吸的模样。

    琴酒没有动。他站在那些纹路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线条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在手里转了半圈。

    "烧了。"

    赤珠霞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山下已经有救护车和警车等着了,警笛没有鸣,但车顶的红蓝灯光安静的旋转着。松田阵平抱着秀穿过那片还没化完的雪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秀被放在担架上的时候,他的手从松田阵平的衣角滑落,指尖擦过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