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九六:带爸闯仕途 > 95.寒冬酿新酒
    二月的豫省,寒意半点没退。寒风卷着碎凉气往厂区车间缝里钻,吹得铁皮窗户哗哗轻响,站在露天里不过片刻,人脸上就冻得发僵,哈气成白雾。

    刚过完正月,年味彻底散干净,安溪酒厂的复产攻坚,才算真正撞上最难的一道坎。

    浓香型白酒最吃温度,行里老规矩从来都是“暖春入窖、天寒停工”。正常发酵必须稳住二十五到三十度的恒温区间,才能保证酒醅充分糖化、菌群正常生发。可眼下室外日均气温只有几度,窖池敞着口,凉气直往下灌,根本起不来温。

    王承保带着几个老师傅,一早就蹲在窖池边来回打转,手里攥着温度计反复丈量,眉头拧得死死的,脸色难看至极。几人手上冻得通红,指节干裂泛白,时不时搓着手哈口热气,看着空荡荡的窖池,满心无力。

    “叶组,不是我们偷懒。”王承保叹了口长气,声音带着冬日晨起的沙哑,满是无奈,“老辈酿酒传下来的规矩,冬天根本不开窖。气温太低,酒曲活性起不来,粮食入窖也僵着不发酵,纯属白费物料、白费人工。”旁边一个老师傅跟着搭腔,语气沉沉的:“往年厂里都是熬到三四月份开春,地气回暖了才动工。这寒冬腊月硬酿酒,从来没有成功的先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大实话。

    叶舟站在一旁,沉默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账本边角,心里透亮。他何尝不知道冬天酿酒难?可他根本等不起。前阵子好不容易用利益捆绑稳住所有粮商,外债暂时压住,可厂里一百多号工人的月薪、后续的购粮成本、车间耗材,桩桩件件都要现钱。真等两个月开春,厂子现金流彻底枯竭,人心散了、合作断了,好不容易盘活的局面,瞬间就会彻底崩盘。镇里领导那边更是盯得紧,沈明远顶着压力保下酒厂整改,不可能给他无限期拖延的时间。

    “规矩是人定的,活路是人闯出来的。”叶舟抬眼,语气沉稳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开春等天,我们就彻底没机会。现在不等天,我们才有一线生机。王师傅,你不用跟我说规矩,你就告诉我,人工堆手段、花钱搭措施,能不能把窖池温度抬起来?”

    王承保愣了愣,没想到叶舟态度这么硬。他低头琢磨片刻,咂了咂嘴,终究松了口:“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以前老厂长试过一次冬酿,只是太费人、费煤、费物料,成本太高,后来再也没人敢试。九十年代小酒厂没有恒温设备,全靠土法兜底。首先得密闭车间,封死所有门窗缝隙,外层裹塑料布、铺旧棉被锁温。其次得提前预热窖池,用蒸馏后的热糟垫底盖面,护住酒醅底层温度。最后车间架煤炉二十四小时供暖,三班倒盯温,还要加大酒曲用量、抬高入窖初始温度,才能勉强启动发酵。整套流程下来,熬人、耗钱、容错率极低,稍有不慎,一窖粮食全废。”

    听完这番话,叶舟心里彻底有了底。难,是真难。但不是不能做。只要有一丝可行的路子,就值得全力去拼。

    “费钱我们凑,费人我们顶。”叶舟当即拍板,转头就喊魏国庆,语速干脆利落,“国庆,马上召集全厂工人,不分岗位、不分老少,全员上阵!找木板封窗、扯塑料布裹墙、搬棉被封缝隙、囤积煤球,今天之内,必须把发酵车间彻底封死锁温!”

    魏国庆不敢耽搁,立马应声跑去通知。

    沉寂许久的安溪酒厂,瞬间彻底活了过来。厂区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搬物料的、钉木板的、缠塑料布的、堆煤球的,嘈杂声、敲打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冷清了一整个冬天的车间,一点点被烟火气填满。

    王承保站在窖池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前些日子,他还执拗守着匠人的体面,觉得照搬名酒改良配方,是丢了一辈子的手艺原则。可这几天看着叶舟事事亲盯、事事硬扛,不计成本、不怕麻烦,只为保住厂子、保住百户工人的饭碗,他心里那点执念,早就悄悄化开了。所谓匠人尊严,从来不是死守旧规矩、空谈风骨。能救活厂子、留住手艺、养活众人,才是真正的本分。

    接下来的二十五天,是安溪酒厂最难熬、也最齐心的二十五天。车间被封得密不透风,里外是两个天地。外面寒风刺骨、滴水成冰,车间里煤炉熊熊燃烧,热浪翻涌、暖意蒸腾。烧炉的工人脱了厚棉袄,只穿单衣依旧满头大汗,轮班守着火炉,一刻不敢松懈添煤控温。王承保带着几个老师傅,几乎吃住都扎在车间里。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手持温度计,分层丈量窖池上、中、下三层温度,盯着酒醅发酵状态。严格按着冬酿土法,提前预热窖池、热糟垫底盖面、增量投曲、控稳入窖温度,死死遵循浓香型发酵“前缓、中挺、后缓落”的核心节奏,一点点微调火候、湿度、粮糟厚度。没人叫苦,没人偷懒。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窖酒,就是安溪酒厂的救命酒。

    熬满二十五天,开春前夕,第一窖酒醅终于顺利发酵成熟。开窖那一刻,浓郁醇厚的复合粮香瞬间炸开,填满整个封闭车间,绵长纯正,久久不散。

    “成了!发酵透了!”一个老师傅凑近闻着酒香,声音都带着颤抖,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释放。众人围拢过来,脸上全是压抑不住的欣喜,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可蒸馏出酒的瞬间,所有人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新酿的五粮原酒,带着新生的烈劲,入口辛辣冲喉、火气偏重,层次感单薄,少了名酒特有的陈香底蕴。王承保皱着眉咂了几口,连连摇头:“底子太新,没有老窖陈酒托底,口感太躁,根本没法当成成品酒上市。”众人瞬间又陷入沉默,刚升起的希望,差点又被浇灭。

    叶舟盯着接酒口缓缓流淌的透明酒液,指尖轻轻敲击着酒缸边缘,脑子里飞速盘算。他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厂里库房,是不是还存着往年酿造的安溪大曲老基酒?”

    “有是有……”王承保面露迟疑,语气犹豫,“可那是单粮高粱酒的底子,香型口感和五粮复合酒完全不搭,强行勾调,大概率酒体杂乱、不伦不类,彻底废掉两缸酒。”厂里老师傅干了一辈子,恪守“一型一味、纯粮单酿”的老规矩,从来没有跨香型勾调的先例。所有人都不赞同,纷纷出声劝阻:“叶组,不能瞎试!好好的粮食酒,勾坏了就彻底浪费了!”“老祖宗的酿酒规矩不能乱改,跨香型勾调是野路子!”

    叶舟却异常坚定。他很清楚,九十年代中小酒厂想要突围,古法守旧必死,灵活改良才是生路。没有老窖陈底,那就用自有老基酒补底蕴、压火气、稳口感。“规矩是死的,酒是活的,厂子更是活的。”叶舟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果决,“我们已经走了改良的路,就别怕试错。现在不尝试、不变通,这批酒就是废酒,厂子依旧翻不了身。死马当活马医,必须试!”

    没人再敢反驳。王承保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妥协,带着众人开启一遍遍配比试勾、反复微调。

    谁也没想到,奇迹悄然发生。当陈年安溪大曲的甜润糯米底香、醇厚高粱底味,按精准比例融入新生五粮原酒后,冲喉的烈劲被完美中和。酒体瞬间变得柔和绵顺,入口清甜、落口干净、回味悠长。虽然对比正品五粮液,依旧少了百年古窖的厚重陈香,却彻底褪去了新酒的青涩躁感,妥妥站稳了中高端浓香白酒的品相。

    王承保端着酒杯反复细品,双手都微微发抖,眼里满是震撼:“成了……真的成了!”他激动得一拍大腿,语气又欣慰又感慨,“改良勾调,硬生生补平了我们没有老窖池的短板!”

    新酒成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按正规酿酒流程,新酒必须静置陈放一个月以上,让酒体充分融合老熟、褪去火气。可叶舟实在等不起。这两个多月攻坚整改,耗尽了所有流动资金,镇里的等待、工人的期盼、粮商的观望,全都压在这批新酒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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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拖延,人心必散、局势必乱。他索性提前取样装瓶,只静置半个月,挑选品相最通透、口感最稳定的小样酒,装进干净的玻璃瓶里,小心裹好布兜。

    四月中旬,叶舟收拾妥当,直奔镇政府。一路快步上楼,站在沈明远办公室门口,他手心微微冒汗,心里难免紧张。这是他整改酒厂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汇报,成败直接关系酒厂后续的政策支持与生存命脉。

    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沈明远沉稳的声音。

    叶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谦和笑意,微微躬身:“沈副镇长,我来跟您汇报酒厂整改成果。”

    沈明远正低头翻看乡镇报表,闻言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期许,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压力:“叶舟啊,我正打算找你。酒厂整改这么久,进度如何?镇长那边已经问过好几回,镇里对安溪酒厂的盘活,一直盯着。”话语温和,可叶舟听得清清楚楚,其中暗藏的督办压力,半点不轻。

    “不辱使命,总算熬出来了。”叶舟脸上露出真诚笑意,小心翼翼从布兜里掏出瓶装新酒,双手递到办公桌前,语气恳切,“寒冬攻坚二十多天,全员土法酿酒、反复勾调,我们终于酿出了属于安溪酒厂的新样酒。”玻璃瓶简单朴素,可瓶中酒液澄澈透亮,在日光灯下波光温润。

    沈明远目光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哦?寒冬腊月也能酿出新酒?不容易啊,我早听说冬天酿酒是大忌。你这可是真的攻坚克难了。”他拿起酒瓶凑近轻嗅,绵长的粮香钻入鼻孔,层次饱满。“味道很正。”沈明远点头赞许。

    叶舟顺势拿起茶几上的干净玻璃杯,细心倒出小半杯酒,姿态谦逊:“新酒陈放时间短,火气没褪干净,还不算完美,您帮忙品鉴指点指点。”

    沈明远没有推辞,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入喉,绵甜顺滑、落口净爽,浓香纯正、回味悠长。比起市面名酒稍显单薄,水准远超普通乡镇白酒。沈明远眼底喜色藏不住,朗声笑道:“好酒!实打实的纯粮浓香好酒!叶舟,你真是给镇里解决了大难题!短短一个半月,硬生生打破冬天不酿酒的行规,盘活了一潭死水,辛苦你了!”

    听到这句肯定,叶舟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他连忙摆正姿态,语气谦逊恭敬,不贪半分功劳:“都是您坐镇撑腰、顶着各方压力兜底,给了我们放手整改的空间。没有您的支持,我再有想法也寸步难行。”

    沈明远闻言笑意更浓,嘴上故作嗔怪:“你小子,净说好听话。实打实的成绩,是你带着全厂工人拼出来的,功劳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他看向桌上样酒,随口问道:“这么好的新酒,定名字了没有?”

    叶舟神色郑重,语气诚恳:“沈副镇长,我斟酌许久,这款酒取名‘明溪’。”

    “明溪?”沈明远低声念了一遍,微微挑眉,“名字雅致,有说法?”

    “有。”叶舟目光坦荡,认真解释,“‘明’字,一来是您的‘明’——您在酒厂最困难的时候亲自挂帅坐镇,这酒能酿出来,离不开您扛着压力给我们撑腰;二来也是‘明天’的‘明’——咱们酒厂百废待兴,有了这款酒,就有了明天和希望。‘溪’字,取咱们安溪的地名,也是‘溪水长流’的意思——寓意咱们酒厂从今往后,细水长流、基业长青。”

    沈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畅快大笑:“你这小子,心思细格局大,一个酒名深意十足!”

    “沈副镇长,这是全厂上下的真心。没有您的坚守担当,就没有酒厂的重生。这坛‘明溪’酒,是全员踏实干事紧跟组织的心意。”

    沈明远心里十分舒坦。他看重叶舟实干、懂分寸、知感恩,值得栽培。他拿起桌上样酒,笑意笃定:“名字极好、酒质极好!这么重大的突破,我一人说了不算。走,跟我去见镇长,让领导尝尝咱们安溪酒厂的新生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