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九六:带爸闯仕途 > 66.酒厂暴雷
    安溪镇政府二楼大会议室内,沉闷压抑的气氛死死笼罩全场,宛若暴雨前夕闷不透风的天穹。

    十几名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腰背僵硬,无人敢随意动弹。桌上烟灰缸早已堆满长短不一的烟蒂,缭绕的淡烟迟迟散不去,却没有一个人敢再抬手点烟。

    主位上,镇党委书记常守正面色铁青,沉得快要滴出水。身侧的镇长梁栋面色平静无波,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锋,静静扫视全场,无形中压得满室人心惶惶。

    叶舟坐在靠后排位子上,脊背绷得笔直,坐姿端正规整,心里却早已掀起层层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九十年代的乡镇,工厂群体性闹事,从来都是捅破天的头等大事。一旦闹大、闹出圈,逐级追责下来,全镇班子没人能独善其身。

    “砰——!”

    一声脆响骤然炸响在寂静会议室。

    常守正手中搪瓷茶缸重重磕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杯底茶水微微溅出。刺耳的撞击声穿透全场,在座所有干部浑身皆是一哆嗦,心头瞬间悬紧。

    “同志们!”

    常守正胸腔压着滔天怒火,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目光如刀,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安溪酒厂出事,在场多数人应该早有耳闻!”

    “现在,让梁栋镇长通报现场具体情况。”

    话音落下,全场视线齐刷刷汇聚到镇长梁栋身上,落针可闻。

    梁栋微微前倾身子,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克制,条理清晰地开口:“好的书记。安溪酒厂属县属国营企业,长期交由我镇代管。自今早开始,厂区工人陆续聚集门口讨薪,截至目前,聚集人数已超百人。”

    “工人诉求非常统一,也十分棘手,要求厂里全额结清去年一整年拖欠的工资。目前派出所、综治办工作人员已赶赴现场维持秩序,暂时没有出现推搡、过激冲突,但人群迟迟不散,局势极不稳定。酒厂厂长杜小斌,我已通知到位,此刻正在楼下书记办公室外等候。”

    常守正微微颔首,脸色不见丝毫缓和,接过话茬,语气愈发严厉逼人:“情况梁镇长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今天紧急召开全员会议,目的只有两个!”

    他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力道十足。

    “第一,平息事态!刚过完开春,正值□□关键期,群体性事件绝对不能从我们安溪镇闹出去!一旦上报、一旦扩散,在座所有人,一律追责问责,谁都跑不掉!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稳住工人情绪、平息风波!”

    “第二,解决根源!工人薪资拖欠问题,必须拿出可行落地方案!别跟我推诿扯皮、张口就要县里拨款!厂子落在我镇辖区,归我镇代管,出了问题,就是我们的责任!同样三天时限,必须拿出稳妥方案!”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一把手不容置喙的威严。

    常守正说完,端起茶缸猛灌一口茶水。偌大会议室死寂一片,没人敢接话,没人敢出头。所有人心里都透亮,这是烫手烂摊子,谁接谁吃亏。

    梁栋旁观全场,心里看得通透。

    常守正临近退居二线,眼下就盼着熬个副处级待遇安稳退休。开春正是上级考察评优、职级晋升的关键节点,突如其来的酒厂群体性讨薪事件,无异于砸他仕途饭碗的祸事。

    这场会议,根本不是商量对策,而是书记焦虑至极,借着会议层层下压压力,把风险分摊到各个部门。

    环视一圈沉默低头的干部,常守正心中怒火更盛,再度重重放下茶缸:“既然没人有办法,就各自回去琢磨!散会!”

    一场紧急会议,草草开场,潦草收尾。

    一众干部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场,步履匆匆,脸上清一色挂着避之不及的神色,谁都不想沾染上酒厂这桩烂事。

    叶舟跟着人流走出会议室,返回民政办办公室。

    刚落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常守正那句带着强势压迫的话——不管用什么办法。

    体制内摸爬许久,他太懂这句话的潜台词。

    书记已经不在乎过程、不计较手段对错,唯一要的只有结果——□□、平息、不出事。为了稳住大局,所有条条框框都可以适当松动,谁能摆平风波,谁就是当下最能用的人。

    与此同时,书记办公室内。

    梁栋陪同常守正折返回来。办公室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男人身材微胖,挺着显眼的啤酒肚,一身灰色夹克穿得松散邋遢,眉眼间带着几分油滑市侩,正是安溪酒厂厂长杜小斌。

    见到两位镇领导走来,杜小斌立刻收敛焦躁,堆起满脸谄媚笑容,快步迎上前:“常书记,梁镇长!”

    常守正眼皮都没抬,径直推门进屋落座,脸色阴沉得吓人。

    杜小斌顺势想跟着进屋坐下歇口气,常年养尊处优的体态,站久了早已腰酸腿胀。

    “杜小斌!你还有脸坐?站起来!”

    常守正骤然冷喝一声,声如惊雷。

    杜小斌脸上谄媚笑容瞬间僵死,浑身猛地一哆嗦,立刻站直身子,像课堂上犯错受训的小学生,垂头塌肩,大气不敢喘。

    “书记,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啊!”杜小斌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诉苦的模样,哭丧着脸辩解。

    “现在市面上酒水品牌遍地都是,国营老酒厂款式老旧、销路闭塞,根本卖不动货!厂里效益连年下滑,是真的没钱!往年镇里县里多少还有扶持资金,去年整整一年,一分扶持都没有,厂里账目空空如也,实在是揭不开锅!”

    这番推诿的说辞,彻底点燃了常守正积压的怒火。

    “难?”常守正一拍桌面,桌上文件尽数震得跳动,“谁不难?镇里财政不难?县里统筹不难?合着全天下就你一个酒厂最难?!”

    “占着国营厂子的编制资源,不想着改革销路、盘活生产,整天就等着上面扶持、等着政策投喂!还活在大锅饭的旧梦里!”

    常守正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句句戳中要害。

    杜小斌垂着脑袋,头皮发麻,半句不敢反驳。

    常守正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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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杜小斌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老旧国营厂的通病:懒散、躺平、等靠要、不思进取。可事到临头,必须有人担责,杜小斌身为厂长,难辞其咎。

    怒骂过后,常守正胸中火气稍稍平息,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滚回厂里去!守好厂区,稳住工人情绪!但凡再闹出一点动静、再起一点风波,我第一个拿你开刀,直接追责撤职!”

    “是是是!我马上回去安抚!”

    杜小斌如蒙大赦,弯腰点头,狼狈不堪地退出办公室。

    房门合上的一瞬,常守正脸上的暴怒骤然褪去,只剩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梁栋,语气沉沉。

    “梁镇长,你也看见了,杜小斌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烂泥扶不上壁。靠他□□,根本靠不住。”

    “我提前打个预防针,万一工人情绪压不住、事态继续升级,我们只能咬牙从镇财政挤出一部分资金先行垫付薪资。无论如何,不能让事态闹到县里,咱俩谁都扛不住追责。”

    梁栋心底暗自轻叹。

    他听得明白,书记暴怒骂人、发泄情绪,最后收拾烂摊子、兜底扛事的压力,还是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清楚,书记。”梁栋郑重点头,“镇财政本就紧张拮据,我会尽量从各项经费里统筹挤压,尽力凑出兜底资金,稳住大局。”

    “辛苦你了。”常守正脸色终于稍稍缓和。

    梁栋点头告辞,走出办公室,心头沉甸甸的。酒厂这桩烂账,牵扯太深、矛盾太杂,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另一边,刚走出镇政府大院的杜小斌,前后判若两人。

    方才的谄媚、惶恐、顺从尽数消失,脸上只剩阴狠怨毒。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庄严的政府大楼,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咬牙咒骂。

    “一群过河拆桥的东西!”

    “往年酒厂效益好的时候,逢年过节、人情往来,你们哪一个没拿厂里的酒、没占厂里的便宜?如今厂子落魄缺钱,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把老子当软柿子捏、当出气筒训!”

    他摸出兜里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抖着手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吞吐间,眼底戾气越来越重。

    训斥、施压、追责,这些东西他根本不怕。

    他心底藏着最大的底牌——他的姐夫,是县委常委、副县长牛德厚。

    背靠县里高位,区区乡镇书记镇长的训斥,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真逼急了,大不了撂挑子不干厂长!彻底摆烂,把酒厂这堆陈年烂账、拖欠薪资、工人闹事的烂摊子,完完整整甩给镇政府接手!

    到时候,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的,是常守正和梁栋,不是他杜小斌!

    想通这一层,杜小斌心头憋屈一扫而空,脸上反倒浮出几分阴恻恻的得意。

    他打定主意,回厂之后继续拖延糊弄。

    镇里不拨款,他就一分工资不结、一分责任不担,任由工人闹、任由事态拖,拖到镇里顶不住压力,自然会乖乖出钱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