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推开套房的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里没有人。
白薇越过客厅,脚步落在卧室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神态憔悴的老太太正背对着门坐着,身子微微佝偻,面朝窗户的方向。
听见门响,老太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亮起了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司墨?你来了?”
白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笑容僵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白薇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满和失望,然后她别过脸去,扭过头,重新看向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白薇快步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蹲下来,仰起脸,露出一个温柔而讨好的笑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外婆,您好。我是白薇,司墨的朋友。”
老太太没有看她,依旧盯着窗外。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倔强的又难接近。
白薇没有气馁,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柔了几分:“外婆,司墨让我来看看您,问您身体好不好,住得惯不惯。”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外孙呢?他怎么不自己来?”
白薇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替许司墨解释:“外婆,您别怪司墨。他其实特别想来看您,可是绑架您的那伙人还没处理完,他得亲自盯着,怕他们以后再对您动手。您也知道,他的性子,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不放心交给别人。”
老太太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紧紧的。
白薇趁热打铁,继续说:“司墨心里一直惦记着您,昨天晚上还跟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就来看您。他怕您在这里住不惯,特意交代我多陪陪您,看看您缺什么少什么。”
老太太终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白薇一眼。
她的目光从白薇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上,又从她的身上移回她的脸上。
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冷淡:“你倒是会说话。司墨那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爱跟人亲近,能让他托付来看我的人,还是头一个。”
白薇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外婆过奖了。司墨他……其实很好相处,只是不善于表达。”
老太太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院子里有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给安静的早晨添了几分生气。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你刚才说,绑架我的那伙人还没处理完?是些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白薇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低了一些:“外婆,您别担心,司墨他会处理好的。那些人,是冲着司墨来的,想用您来威胁他。”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变,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看就是早年吃过不少苦头。
“这孩子……”
她的声音很低:“从小就命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要被人这么算计。”
白薇伸出手,轻轻地覆在老太太的手背上。
“外婆,您别担心。司墨他很强,那些人动不了他的。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别让他分心。”
老太太睁开眼睛,看了白薇一眼。
目光里的冷淡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你跟我外孙,是什么关系?”
白薇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工作上的搭档。我认识他很多年了。”
老太太“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会儿,觉得她看着还算温顺。
不过配她外孙,还差一点。
白薇知道,老太太对自己的抵触已经消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笑着提议:“外婆,今天天气真好,我陪您出去走走吧?院子里有花园,菊花开了,可好看了。”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把手伸给了她。
白薇连忙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薄外套,给老太太披上,然后挽着她的胳膊,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整个上午,白薇都陪在老太太身边,极尽奉承之色,把老太太哄得很高兴。
转眼就到了中午,白薇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说要走了。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走?你明天还来吗?”
“外婆,明天我还有点事,改天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薇心头一喜,知道时机到了。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声音也低了下去。
“外婆,其实,我很想多来陪您的。我特别喜欢跟您聊天,听您讲司墨小时候的事。可是……”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太太急了:“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白薇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司墨他,最近因为一些事情,对我有意见。我害怕来的次数多了,他会不高兴。”
老太太皱起眉头:“什么事情?他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白薇垂下眼,声音很轻:“司墨他最近被一个小时候总是欺负他的女人纠缠上了。那个女人,您可能也听说过,就是林氏集团的林栀。她以前总是欺负司墨,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对他呼来喝去的。现在她家破产了,又转过头来缠着司墨。我好几次劝司墨离她远一点,可他不听,还嫌我多管闲事。”
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变得锐利而阴沉。
“欺负司墨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