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家老宅。
被许司墨和林栀甩在一旁的许家众人此刻齐聚一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大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把每一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许重山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陈丽珍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许司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今天许家不仅被许司墨和林栀当众顶撞了一番,还在许氏族人以及几位客人面前丢了极大的脸。
许老爷子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可今天这哪里是办家宴,分明许司墨当众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客人们早就找了个由头告辞了,走的时候脚步匆忙,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粘上。
几个旁支的叔伯早已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最后许老爷子大手一挥,他们也逃也似的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许重山一家三口,还有角落里几个低眉顺眼的佣人,佣人们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
许老爷子高高在上地坐在中堂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拄着拐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阴沉的眼睛紧紧闭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不急不慢,像是在盘算什么,又像是在故意让下面的人难熬。
许司明一家三口安静地站在下首,谁也不敢说话。
许重山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脚尖,额头上还挂着刚才被茶水溅到的水渍,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陈丽珍站在丈夫旁边,手指绞着帕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许司明面无表情的站着,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这样站了很久。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陈丽珍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痛得不行了,脚趾头像是有针在扎,小腿酸胀得发颤,脚后跟被鞋口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实在撑不住了,偷偷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上首的许老爷子,见他还闭着眼睛,她偷偷拉了拉许重山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他做点什么来结束这一场罚站。
你就不能想个办法吗?再站下去我的脚就要废了。
许重山不动声色地白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每次遇到事情都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许老爷子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谁先开口,谁就是出气筒。
可他也确实累了,站了这么久,腿都僵了,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午饭也没怎么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看了一眼儿子许司明,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许司明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许重山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倒了一杯热茶,他双手捧着茶杯,恭恭敬敬地递到许老爷子面前,腰弯得很低,声音尽量放得恭敬而温和。
“爸,您别生气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一切都是许司墨那个贱种不识好歹,您跟他置什么气?可别气坏了身体。您要是气出个好歹来,我们怎么办?许家怎么办?”
话刚说完,许老爷子的眼睛猛然睁开了。
那双眼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剜在许重山脸上。
许重山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茶杯还没来得及放下,许老爷子已经抬起手,一巴掌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许重山一身,杯子“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瓷片四溅,有一片弹到陈丽珍的脚边,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没出息的东西!”
许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阴冷的狠劲。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要不是你们这些废物没有能力,我何至于去求许司墨那个小东西?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不争气!”
滚烫的茶水溅了许重山一身,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烫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可他连一声都不敢出,甚至不敢抬手去擦。
他弯着腰,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瑟瑟发抖,手里的茶杯碎片还粘在手指上,他也不敢甩掉。
陈丽珍吓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大气都不敢喘。
许司明依旧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许老爷子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许重山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他通红的脖子移到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那双发抖的手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说说,昨晚那个女人的事情,是谁走漏的风声?怎么许司墨就那么及时的接到通知,还把那女人带走了?“
许重山磕磕巴巴的回答:“这...我不知道啊。许司墨那个贱种诡计多端,我想,也未必是我们走漏了风声。”
许老爷子锐利的眼光扫向许重山,一句话不说,许重山就感受到他的不满,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不是我们失误走漏了风声,但许司墨那个贱种的手段,收买了什么人也不一定。”
“哦?收买?”
许老爷子转向许司明,脸色晦暗不明:“许司明,你觉得呢?”
许司明不慌不忙的上前向许老爷子鞠了一躬,恭敬地回答道:“爷爷,我觉得您和我爸分析得很有道理,许司墨为什么突然得到消息,有为什么能够短时间内精准地找到人?肯定是走漏了什么风声了,不过...”
许老爷子怒目圆瞪:“不过什么?”
许司明显地有些为难,似乎后面的话不好说出口。
“不过我觉得也不一定是谁被收买背叛,而是集团最近管理混乱,叔叔伯伯们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人多嘴杂,不小心走漏风声、或者相互使绊子故意为之也是难免的。”
许老爷子冷笑道:“那依你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