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开会期间一直站在许司墨身后，余光不小心瞟见了林栀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心里却在吐槽老板恋爱脑，栀姐不过是发来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微信，值得看了一遍又一遍吗？
许司墨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时间太长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白薇站在投影幕前，手里的翻页笔捏得指节泛白，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眼底却已经泛起了委屈的红。
小陈暗自流汗，真希望自己没看见这可怕的一幕，可是作为助理，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许总…白总监还在汇报呢。”
许司墨一言不发地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眼的瞬间，刚才那一丝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落在白薇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白总监。”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的第三季度预算方案，数据来源是哪里？”
白薇愣了一下，连忙翻动面前的文件夹：“这部分数据是财务部提供的……”
许司墨打断她：“财务部提供的？上个月市场部的实际支出比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五，你的方案里完全没有体现。还有，你预估的第四季度营收增长率，比行业平均值高了八个百分点。依据是什么？你给我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在白薇和许司墨之间来回移动，有人低头假装看笔记本，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白薇的脸涨得通红，低声回答道：“对不起许总，这部分我会后重新核对，再提交一版。”
许司墨没有再看她，低头拿起手机，宣布道：“散会。”
椅子拉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员工们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目不斜视，恨不得脚底抹油。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白薇一个人。
她还站在投影幕前，手里的翻页笔还紧紧攥着。
不知过了多久，白薇慢慢放下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她打开手机，想刷刷新闻转移一下注意力，屏幕上#许司墨林栀金童玉女#的词条还挂在热搜榜首。
她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林栀昨晚发的微博。
两张照片，一张十指相扣，一张并肩而站。
许司墨侧头看着林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月光。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
白薇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那一滴泪还是不争气地滑出了眼角，顺着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慌忙用拇指擦去，却不小心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又慌忙取消，最后置气般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自己捂着脸哭了出来。
过了几分钟，白薇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好久，最终停在了许司明的名字上。
她点开对话框，斟酌了很久，打了一行字，按下发送键：你保证不伤害墨染、不伤害许司墨？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不到半分钟，对面回复了：当然。我只想要许氏，你应该清楚。许司墨经营墨染这么多年，我有对他动过手吗？
白薇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好像没错。
许司明虽然看不惯许司墨，但在墨染的发展期，他确实没有使过太大的绊子。
可他们两人之间，总归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她真的，要背着许司墨和许司明合作吗？
这对许司墨来说，算是......背叛？
白薇的心慌了，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让许司墨知道了，他一定会很对自己很失望，并且永远都不会再用她。
手机适时地震了一下。
许司明像是猜到了她在犹豫什么，又发来消息：白薇，你我合作，你帮我得到许氏，我帮你赶走林栀，让你得到许司墨，这是双赢的事，你可别犯糊涂。你好好想想，再不行动，许司墨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
白薇看完这条消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边还有她的位置吗？
她从十五岁就喜欢许司墨，这麽多年，她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对她虽然一直不冷不热的，还拒绝过她好几次的委婉表白。
可是她总以为只要坚持下去，他就一定是她的。
毕竟他对其他女人也很冷淡。
可是她没想到，许司墨竟然会和林栀结婚。
那个眼高于顶、骄纵任性、目中无人的林栀！
那个只顾自己开心，用大小姐身份欺压他，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贬低他尊严的林栀！
他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白薇不理解，更不甘心。
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变得冰冷而决绝。
手指翻飞打下一行字：好，我答应你。
对面很快回复了，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合作愉快。白薇，你不会后悔的。
白薇把手机收进包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走廊里的人看见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城市的另一端，许司明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公寓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手机屏幕上白薇发来的消息，笑出了声。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的是小看林栀这个女人了，活脱脱一个红颜祸水。
她到谁身边，谁的后宫就失火。
以前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和白灵争风吃醋，白灵就毁了事业，后来那个蠢货为了对付她更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连带着他也惹了一身骚。
现在她到了许司墨身边没多久，又把人家这麽多年的红颜知都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甚至不惜与他这个曾经的死对头联手来扳倒她。
许司明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天空灰蒙蒙，他的心情却好得出奇。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这把火是如何烧死许司墨那个贱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