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很快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抬起手机放到耳边，用平常的声调“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何月尖锐刺耳的声音炸开了。
“林栀！你他妈不要脸是吧？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刚来几天就敢跟我甩脸子？我告诉你，你不想滚蛋的话，马上给我滚回来！听见没有？要不然的话——”
听筒里的声音大到不需要开免提，站在旁边的许司墨和吴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月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难听。
林栀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她没有挂断，也没有解释，就那么安静地听着。
下一秒，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许司墨的动作很快，快到林栀都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吴川脸上。
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笑容和煦的男人不见了。
此刻的许司墨周身的气场冷得吓人。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凌厉的寒意，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锐利得像刀片，一刀一刀剜在吴川身上。
“吴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裹了冰碴子：“贵公司就是这么对待新人员工的？”
吴川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许司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
“许……许总，这……这肯定是误会……”
吴川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都在发抖：“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您放心，既然我现在了解到了情况，我就一定不会让小林再受委屈。”
许司墨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吴川觉得比被骂一顿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林栀的手机又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赫然写着“何月”两个字。
许司墨没有接，也没有挂断，只是看着吴川。
吴川咬了咬牙，伸出手：“许总，让我来接。”
许司墨把手机递给他。
吴川接过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何月歇斯底里的声音。
“林栀！你凭什么挂我电话？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方导看重你就能无法无天了！你明天不用来了！试用期不通过！听见没有？你给我——”
吴川打断了她，声音严厉而低沉：“我是吴川，你要开除谁？”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何月刚才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吴川？
这声音是公司副总裁吴川没错。
他怎么会跟林栀在一起？
“吴……吴总……”
何月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细又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吴总，您听我解释，我……”
吴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欺负新员工，下班时间随意电话辱骂，我看你才是明天不用来了。”
“吴总！吴总我——”
吴川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林栀。
他的手还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转过身，对着林栀深深地鞠了一躬：“小林，对不起。是我管理不力，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林栀被这突如其来的鞠躬吓了一跳。
堂堂副总裁给自己鞠躬？
还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这叫她以后她还怎么在公司混？
可许司墨还是一脸老子很不爽的样子，林栀也不能表现得太怂。
她要是直接上去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完全不放在心上，那不就成了许司墨给自己撑腰，而她却打他的脸吗？
林栀不能那么做，也不敢。
她上前扶起还弯着腰的吴川，从他手里接过手机，态度真诚又不卑不亢：“吴总，这不怪您，谢谢您给我解决困难，我很感激。”
吴川心里松了口气，林栀年纪轻轻的，有这么大的靠山，又真的受了委屈，竟然一点恃宠而骄的样子都没有，不仅不为难他，还在帮着自己说话。
他对这姑娘产生了一丝好感。
吴川又转向许司墨，脸上堆满了歉意和惶恐：“许总，真的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您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整顿部门风气，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许司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揽过林栀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走吧。”
林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公司的大楼。
吴川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辆黑色的库里南驶出停车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策划部的何月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还有，把她的直属领导也叫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吴川回想起刚才何月那嚣张跋扈的声音，摇了摇头，公司现在做大了，人也杂了，招聘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个何月，跋扈就算了，还蠢！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许司墨的人。
车内，小陈也在，他一见到林栀，脸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栀姐，好久不见了。”
“栀姐？”
许司墨透过后视镜看向前排的小陈，眼神危险。
小陈打了个哆嗦。
林栀解释道：“是我让他这么叫的，老是夫人夫人的，显得我很老。”
许司墨紧皱的眉头这才放松下来，幽幽道：“行吧，反正你一直都很有主意。”
林栀知道他说的很有主意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打趣她借他的手解决何月甚至是她背后的陈雅。
不光是许司墨看得出来。
林栀笃定吴川也看得出来。
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是许司墨自己告诉人家他们是夫妻，那作为“许太太”，她借用点权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