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许重山看了儿子一眼，仿佛在他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他比不过大哥，他的儿子爷比不过大哥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司明…”
许司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走廊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我没事，爷爷说得对，我是废物。”
许重山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司明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攥得指节发白。
许司墨，林栀。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脸上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可怕的淡然。
林栀回到家，换了鞋，跟刘姐说了一声“我吃过了”，就上了楼。
她推开卧室的门，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脑海里回想起许司墨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时的场景，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臂，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充满了她的鼻腔。
林栀当时心跳得厉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好丢脸！”
林栀捶床。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还在加速的心跳。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想了，工作要紧。
她坐起来，换上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翻看方导给她的安排。
第一：协助创作剧本，收集素材。
方导想要做一部取材于传统文化的作品，但故事内核要带入这个时代年轻人遇到的问题和困扰。
传统文化，年轻人的困扰。
林栀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想了想，脑子里冒出很多零碎的念头——职场内卷、婚恋压力、原生家庭、社交恐惧、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这些是当下年轻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题。但怎么把这些和传统文化结合起来呢？
空想没有意义，她得先有素材。
林栀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她决定先从收集年轻人最关心的问题入手，再针对问题，去找一个合适的传统文化形象或典故作为载体。
比如职场压力，可以结合《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从“齐天大圣”到“弼马温”，那种被压制、不被认可的憋屈感，和很多职场新人的处境很像。
比如情感问题，可以结合《梁山伯与祝英台》或者《白蛇传》，讲门第之见、讲不被理解的爱情。
林栀越想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列出了一长串可能的选题方向。
但她没有急着定下来，而是把所有想到的方向都保留了下来，准备后续再筛选。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不能只给领导一个选择。
至少要给出三个方案，让领导有得挑，也显得自己做了充足的功课。
林栀看着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创作的方向好想，但联系Rain那部分，才是真正的难题。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搜索“Rain”的名字。
可惜，这位业内大名鼎鼎的神秘艺术家，公开资料少得可怜。
没有百科词条，没有社交账号，没有个人网站，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找不到。
林栀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想起之前面试被诬陷抄袭的事，当时Rain工作室专门托人跟公司澄清误会，说那些作品是她原创的。
她一直觉得奇怪，Rain那样的大神，怎么会注意到她一个小透明的作品？
除非有人帮他注意到。
林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许司墨。
虽然他没有特别提起，但她大概能猜到，那次面试的事，大概率是他出面帮了她，Rain才会托人来澄清。
林栀咬了咬嘴唇，有点纠结要不要再去找许司墨帮忙。
最终还是事业心战胜了自尊心。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许司墨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
过了十几秒，对方回复了：“没有。在书房。”
太好了。
林栀立刻穿上拖鞋，下楼去了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然后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林栀抬手敲了敲门，轻轻推开。
许司墨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刚洗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精心打理的样子多了几分柔软。
他抬起头，看着林栀端着牛奶走进来，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
“给你的。”
林栀把牛奶放在他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班到现在，喝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许司墨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看了一眼林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很平淡：“说吧，什么事。”
好直接！
林栀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尴尬一笑，装傻道：“什么什么事？”
许司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里带着一丝好笑：“林大小姐平时可不会主动给我倒牛奶。”
林栀：……
她确实有事，被他这么直接戳穿，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站在书桌前，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