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关上门，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白灵。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闹够了吗？”白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白灵愣住了：“姐，我……”
“坐下。”白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灵咬着嘴唇，乖乖坐下了。
她从小就怕白薇，白薇比她大几岁，从小就是家里最聪明、最有主意的那个。
这些年，她帮她进娱乐圈，帮她出谋划策。
在白灵心里，白薇既是姐姐，又是靠山。
但现在，这个靠山看着她的眼神，让她觉得陌生。
白薇放下水杯，缓缓开口：“那个项目，你别想了。角色已经定了别人，赵总那边也打了招呼，不会再联系你。”
白灵急了：“为什么？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
白薇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在酒店给林栀下药，安排出租车司机，还差点闹出人命！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白灵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我没想要她命。”
白薇冷笑了一声：“你没想要她的命？但现在的结果是什么？许司墨已经查到是你做的了，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白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许司明。”
白薇的声音更冷了：“我为了让他帮你删监控，现在欠了他一个人情。他自己也不好过，因为这件事情，刚到手的总经理位置都丢了。你以为许司明不会从我这里讨回来？你又能跑得掉？”
白灵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姐，你救救我，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白薇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都记不清为了保住这个蠢妹妹，做了多少事，现在不仅没能保住她，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累了。
白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语气冷了下来：“白灵，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拼了命保你，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了。你做的事，够你进去蹲好几年。”
白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白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不要做任何蠢事，更不要再去招惹林栀。”
白灵拼命点头：“我知道了，姐，那我的工作呢？”
“工作？”
白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不耐烦。
“你到现在还在想工作？你的演艺事业已经完了。所有合作都被叫停了，没有公司敢再用你。你以后不要再想复出的事了。”
白灵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白薇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没有愧疚，只有后悔。
后悔自己太纵容她，后悔没有早点和这个蠢妹妹切割干净。
如果不是白灵一时冲动，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尽管许司墨现在表面上重新重用她了，可以他的敏锐，不可能不怀疑她。
最要命的是，她还被许司明抓住了把柄。
白薇冷漠的看着哭泣的白灵，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白灵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了几分：“灵灵，姐不是不管你了。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这样，我给你买一张国外的机票，你先去国外呆一段时间，好吗？”
白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国外？姐，你要把我送走？”
白薇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温和：“不是送走，是让你去散散心。等这边事情平息了，我再接你回来。”
“你骗人！”
白灵一把甩开白薇的手，站起来：“你就是不想管我了！你怕得罪许司墨，所以你要把我扔到国外去，眼不见为净！”
白薇的脸色沉了下来：“白灵，你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不注意了？”
白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声音越来越大，“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帮我，现在呢？你为了自己的前途，要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出去！”
白薇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你够了！”
白灵歇斯底里：“姐，你帮帮我啊！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不是说许司墨都要给你几分面子吗？你帮我去跟他说，让他放过我！你去跟他说，那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是许司明指使我的！你帮我去找他求情啊！”
白薇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以前只觉得白灵蠢，现在才发现，这个妹妹不仅蠢，还自私到了极点。
她惹了这么大的祸，不想着怎么弥补，反而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许司明指使你？是你自己恨林栀，是你自己下的药，是你自己找的司机。许司明不过是帮你删了个监控，你以为把所有责任推给他，你就能脱身了？”
白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薇继续说，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许司墨和许司明都不是好惹的。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拿着机票走人，别在这里撒泼。”
白灵咬着嘴唇，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知道白薇说的是对的，但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不甘心看着林栀过得比她好，不甘心自己付出了一切，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姐，你真的不帮我了吗？”白灵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
白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不帮你，是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白灵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白薇那张精致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冷漠和不耐烦。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姐姐。
“好。”白灵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声音沙哑，“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白薇，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白薇站在原地，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对白灵最后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