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栀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林栀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的说话声停了一瞬，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导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翻着面前的资料。
他抬头看了林栀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林栀心里一松，找了个空位坐下。
会议开始了。
方导先是讲了一遍项目的整体进度，然后逐个分配任务。
轮到林栀的时候，他翻开一页纸，念出了她的名字。
“林栀，你的任务比较特殊，一是协助我创作剧本，现阶段主要是收集素材，第二嘛，我希望你能以公司的名义尝试联系Rain，把我们的项目介绍给他，看看他是否有兴趣做我们的顾问，当然，这个任务不是强制性的，你先接触看看。”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除了方导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林栀，有羡慕的、有疑惑的、还有不满的。
协助导演创造剧本，对接艺术家Rain，这听起来好像都是杂活，但谁都听得出来导演很看中这个新人。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惊讶的看着导演。
方导不管林栀愿不愿意，他把手里的纸递过来，“具体要求都在上面，你先写一个一个计划，下班之前发给我。”
林栀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任务很明确，要求也很具体。
她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好的，方导。”
方导又看了她一眼：“你头上的伤，不影响工作吧？”
“不影响。”林栀回答得干脆利落。
方导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分配任务。
会议结束后，林栀走出会议室，脑子里还是懵的。
她攥着方导给她的那张纸，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几秒。
协助导演创作剧本，对接艺术家Rain——这两个任务，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组里其他人抢破头也轮不上的机会。
方导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她，一个刚入职不久、还在试用期的新人。
林栀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林栀握了握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林栀，你可以的。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资料。
方导要她写一个计划，关于如何收集剧本素材，以及如何接触Rain。
她对Rain的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个人在业内很神秘，从不公开露面，上次的误会也是直接通过公司高层解决的。
林栀想要联系上他，难度不小。
林栀决定先从素材收集入手，把计划写得扎实一些，至于Rain那边……她突然想起许司墨。
那天晚上，许司墨说Rain是他朋友，还说要帮她引荐。
她当时拒绝了，想靠自己。现在，为了这个项目，她是不是该放下那点倔强？
林栀摇了摇头。先写计划，别的之后再说。
她正专心致志地浏览网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忽然，一沓厚厚的文件又“啪”地一声砸在了她的桌上。
林栀抬头，看见何月站在她面前：“林栀，这些资料你整理一下，今天之内要交，客户那边等着要，你抓紧时间。”
林栀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少说也有两百页。
她今天要写方导的计划，还要整理这些资料，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平静地开口：“何月姐，方导今天给我安排了任务，要写一个计划，下班之前要交。这些资料，能不能往后排一排？”
何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方导的任务是任务，部门的任务就不是任务了？林栀，你请假好几天，积压的工作本来就多，现在回来了，不该赶紧补上吗？还是说，你觉得有了方导看重，就可以不把部门的工作放在眼里了？”
周围的同事偷偷看过来，有的低头假装忙碌，有的幸灾乐祸地瞄着林栀。
林栀站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雅，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没有不把部门的工作放在眼里。只是我手头现在有方导亲自安排的任务，而且是今天必须完成的。你给我的这些资料，如果没有那么急，能不能麻烦你排一下优先级？哪些是今天必须交的，哪些可以明天，你标注好，我再根据优先级安排时间。”
何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栀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
林栀继续说，语气不卑不亢：“如果你觉得这些资料比方导的任务还急，那我可以去跟方导说一声，问他能不能把我的计划往后推一推。你觉得呢？”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何月，看她怎么接招。
何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冷哼一声：“行，林栀，你厉害。”
她抓起桌上的那沓文件，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林栀重新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继续敲。
周围的同事陆续收回目光，办公区恢复了正常的忙碌声。
林栀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
五点二十，林栀终于把计划写完了。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和格式问题，然后发到了方导的邮箱。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何月显然不打算让她准时下班。
五点三十一分，林栀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手机响了。
是何月发来的消息：“林栀，上午让你整理的客户资料，你还没给我。明天一早开会要用，今晚加班弄完。”
林栀看着那条消息，咬了咬牙。
上午她确实答应了整理那批资料，但后来的时间都拿来写方案了，现在对方拿这个说事，她确实没法反驳。
她放下包，重新坐回工位，打开那份客户资料，一页一页地核对、整理、归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区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同事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等林栀整理完所有资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出了公司大门，就看见路灯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的库里南。
许司墨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林栀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司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疲惫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手里提着的包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里暖洋洋的，座椅加热已经打开了，和她早上出门时一样。
许司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中。
林栀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许司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很平淡：“顺路。”
林栀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顺路。从公司回家，根本不路过这里。
但她没有拆穿他。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林栀偏头靠在座椅上，轻轻叹气，从早上开始一直忙碌到现在，连药都没来得急换，她感到全身心的疲惫。
许司墨握着方向盘，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林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加班到这么晚？工作不顺利？”
林栀摇了摇头：“还行，就是好几天没上班，积压的活有点多。”
许司墨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不用。”
林栀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自己可以应付。”
许司墨怜惜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他认识的林栀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对任何事情认真起来，就绝对不回示弱。
这才是真实的她。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但许司墨又主动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晚在酒店里的事，我查到了一些。”
林栀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
她以为在他这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许司墨的声音沉了下来：“白灵那天晚上确实在酒店出现过，监控虽然被删了大半，但酒店门口的车辆进出记录还在。她的车在那段时间停在地下车库，离开的时间和你出事的时间吻合。”
林栀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猜错。
“还有，删除监控的人，是许司明。”
许司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林栀看得出他的愤怒：“他动用了自己在安保公司那边的人脉，抢在警方调取之前把关键时段的画面处理掉了。”
林栀点点头。
她一点也不惊讶，白灵负责动手，许司明负责善后，这很合理。
这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合伙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