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娴收了礼物之后,对洛宪说,“不用陪我去国外,我不想再重复了,说多了我烦。还有,你以后不用再送我这些大费周章的东西了。”
“不行!”岂料洛宪这次的态度比时娴坚定,“你至少……给我个机会补偿你。”
“补偿?”
时娴像是听见笑话似的,一边重复这两个字,一边笑出了声。
她摇摇头,“你要补偿我什么?”
洛宪第一反应是愣在那里。
隔了好一会,他缓缓地说,“补偿我……之前……冷落你……”
“哦。”时娴收回自己看向车里聂嬴的视线,冲着洛宪笑得风情万种,“你补偿我也没感觉了呀,因为那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那一瞬间,洛宪脸色煞白。
感情的回旋镖,恐怖就恐怖在这里。
他宁可时娴会痛恨自己,歇斯底里控诉他迟来深情比草贱,也不想看见这样一双,从此对自己,淡漠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些轻佻的眼睛。
忘了,她忘了。
洛宪想补偿,时娴都不知道他要补偿些什么,那些补偿再也没有办法传达给过去那个受伤的时娴,因为回到过去的通路在时娴的大脑里被切断了。
也就代表着,他的补偿,不会给她有任何一秒钟的……释怀和安抚。
无法补偿,永远无法弥补。
洛宪摇了摇头,他感觉到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娴娴……你不要这么对我。”
时娴感觉到心底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电流窜了过去,迅速细密,带来微弱的电流刺痛,但是这股痛意根本坚持不到被她好好感受。
时娴笑了,“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我忘了你是怎么亏欠我的,那就等于在过去里你什么错都没有,你晚上睡觉做梦都要笑醒。”
洛宪下意识反驳,“我不要你忘记!你记起来,你报复我都行啊!”
记起来?
洛宪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想着有朝一日,宁愿被人记得错误,也不想被放过。
“你怎么能不恨我不报复我呢……你这么轻描淡写地忘了我,你……”洛宪想冲上去再次抱住时娴,女人却后退一步。
“你怎么能放下我!”
洛宪红着眼睛,恍惚中时娴看见他眼里似乎有什么闪烁着。
深夜里,高高在上的洛家大少居然弓着背站在自己车边,无声地留下来两道眼泪,“娴娴,我真的好后悔……谁允许你……”
他带着哭腔颤着声,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偏执和痛苦,几乎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谁允许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的!那还不如你移情别恋,还不如你被人抢走,还不如你出轨给我戴绿帽,那至少证明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过!”
时娴深呼吸一口气,洛宪疯了!
是啊,洛宪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到了疯癫的地步,可是谁能不疯,谁能不疯啊!那么多年的羁绊她两个字“忘了”把他打发了,等于从根本上直接否定了感情的存在——
变心了都能证明曾经心在一起过,忘了是直接清空数据了。
好悲哀,连弥补都弥补不了的,过往的空白。
“感情存在过又能怎么样呢?谁说爱过就要一生一世了?”
时娴比洛宪冷静太多了,她眼尾微红,但是情绪层面似乎比洛宪更不在乎。
时娴从驾驶座绕到了副驾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聂嬴愣住,只见时娴直勾勾盯着他。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里带着恨意,心里含着刀子,跟谁都敢硬碰硬命换命,所以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暴烈又窒息,海啸般铺天盖地。
聂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怎么了?”
“你打电话喊我下来,是因为这个?”时娴说话时瞳仁很黑,聂嬴头一次感受到了逼仄。
“洛宪拜托我——”
话音未落,时娴抬起手,一个巴掌打在了聂嬴的脸上!
“你骗我。”时娴说。
以前时娴不止一次打过聂嬴耳光,但那都是调情。
这次不一样。
刺痛从脸颊处传到心口,聂嬴感觉自己的心都因为这份刺激而抖了两下。
洛宪吓了一跳,“时娴!你冲我来吧,聂嬴他好心——”
“好心?”
时娴笑得花枝乱颤,“聂少爷太好心了太客气了。”
男人抬眸,想说什么,触及到时娴的眼神时,一下子闭嘴。
他半边脸都被时娴扇红了,可是好像……看起来时娴更痛。
聂嬴强忍着平静,手指攥得极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解气了?”
时娴没回答,摔上车门。
转身,路过洛宪,撞开他的肩膀,洛宪还想挽回,“娴娴,你别生气了好吗,我和聂嬴不该合起伙来骗你,但我真的只是没招了……”
时娴冷笑着,“洛宪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也许和当年求着你爱我的那个我,一模一样。”
洛宪如遭雷劈,浑身上下血液倒流。
时娴的爱向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她字典里不存在温和也不存在平静,那种爱的能量她没有,她也没被人温柔地爱过,因为没见识过,所以无法生成。
这个世界教会她的,唯有仇恨一般的爱。要天崩地裂要斗转星移,要爱面目全非,要爱悔不能及——生吞活剥,鲜血淋漓。
时娴转身走了,洛宪还呆呆地站在那里。
时娴,原来如今,地位颠倒,权力互换,我成了那个……爱而不得的你。
聂嬴靠在副驾驶上,把头往后仰,用力吸了一口气。
洛宪皱着眉,茫然又痛苦地回到了车子里,发动车子的时候,聂嬴看见他的手在抖。
“我来开?”
聂嬴声音沙哑。
就好像时娴伤到的不只是洛宪,车子里的两个男人全被她刺激到了。
洛宪低着头,“行……抱歉啊聂嬴,害得你被我牵连,我……”
聂嬴没说没事,也没说别的。
时娴会打聂嬴,洛宪是真的想不到的。
有那么恨吗。比恨他还要恨聂嬴。
洛宪脑子里一片浆糊,跟聂嬴互换了位置。
彼时洛宪还不知道,这个行为像是一种无声的昭示,命运和地位的互换。
聂嬴来到主位驾驶座,沉着一张脸发动了车子,离去前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时娴那个小家。
那个家里有他和她共同生活的气息,他买的家电,添的家具,时娴还因为这些细节,在某个白天红着眼睛跑回来亲他一口说——
“聂嬴!你对我真好!么么哒!”
心脏瑟缩了一下,聂嬴咬牙,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
聂嬴将洛宪送回洛家,随后从他的车上下来。
新找的助理已经提前开车到了洛家门口等候,聂嬴下了洛宪的车,拍拍他的肩膀,随后钻入了自己的车。
助理载着他朝N公寓方向行驶,劳斯莱斯在夜里的高架桥上飞驰而过,像一抹幻影。
车厢里气氛太沉默,聂嬴啧了一声,“艾恒。”
新来的助理叫艾恒,是个年轻又能干的小伙子,聪明,勤劳,但不圆滑。
艾恒应了一声,“怎么了聂哥。”
“开一下广播吧,车厢里太沉默了。”聂嬴向来是个喜欢独处的人,但是现在他居然忍受不了沉默。
“行。”
艾恒空出手来调节车载广播,结果正好深夜电台里在放歌,还是一首又爱又恨的情歌《月亮惹的祸》。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让我不知不觉满足被爱的虚荣。
都是你的错,在你的眼中,总是藏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
都是你的错,你的痴情梦,像一个魔咒——
被你爱过,还,能,为,谁,蠢,动!」
聂嬴脸都绿了,奈何艾恒在前面听得起劲,这歌出名啊,他还跟着哼唱了几句。
“……”聂嬴说,“好听吗?”
“好听。”趁着吉他solo的音乐间隙,艾恒在前面竖大拇指,“聂哥,你不爱听?”
聂嬴说,“我现在弄死你的心都有了。”
艾恒立刻缩脖子,“聂哥,俺又哪里没做对?俺刚来的,您再给个机会,one more chance。”
聂嬴被艾恒气笑了,“去国外的机票买了吗?”
艾恒打了个指响,“你放心,我都买好了!”
聂嬴说,“谁说我要去了。”
艾恒纯当他放屁,自顾自地说,“顺便我跟进了一下时小姐接下去一段时间需要出差的所有国家,在每一个国家都提前预定好了酒店,您就放心去。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份攻略,严格按照她的行程来的。”
聂嬴抽着气笑,“还挺能干。”
艾恒说,“情商这块我不行,但是实干能力我杠杠的,boss!”
聂嬴问了一句,“那我问一句,她的行程你怎么查的?”
艾恒嘿嘿笑了两声,“刷你的脸去问各大航司要的。我面子小,人家不配合。”
“……”聂嬴脑门上青筋猛跳,“这不等于公告天下我要查她吗?”
“没事啊,目的达到就行。”
艾恒说,“你就说最后有没有拿到时小姐的行程结果吧。”
聂嬴说,“你小子心态很危险啊。”
艾恒说,“你别管了聂哥,你的幸福,我必然为你冲锋!”
“……”
聂嬴回去以后,竟然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来,发现时娴没有发一条信息给他。
打完他耳光,不得骂两句吗。
怎么微信上也不发点小作文来攻击一下他。
聂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时娴打他的时候,看着他的那双带着点失望的眼睛。
一夜无眠。
******
时娴第二天去上班前,收拾好了情绪。
过两天就要出国了,正好还能换换心情,感受一下别的国家的风土人情。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看着她,今天时娴还是开着宾利来的。
时娴被女人逗笑了,“晚上等我下班?”
“好!”前台小姐姐明显穿着打扮比昨天更细致,用力点头,“我,我等你!”
白天工作的间隙,时娴抽空给哥哥时承打了个电话,“哥,你之前办画展的时候,有个博物馆的老师来捧场子,那个老师你方便介绍我认识吗?”
时承手里转着一枝画笔,边上的好友同样在纸上画着人体骨骼关节,他过去帮忙铺了几条线,“好啊,那个老师我记得姓李,我帮你联系。什么时候?”
时娴停顿了一下,说,“今晚。”
“好。”时承不疑有他,他立刻答应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妹做的事情他都想支持。
也许是,在这个腐朽刻板的家族里,时娴是最有希望冲破一切桎梏的人。
真期待啊,“私生女”能把天捅个什么样的窟窿。
挂了电话,时承笑眯眯地帮时娴去联系李院长,两方都沟通完了以后,他才回到了好友身边,好友调笑着说,“你这个小妹拜托你做事,你好像很开心?”
“是啊,能帮上她我很开心。”时承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期待她一天天变强,反抗天理。”
“你们艺术家真是想法和别人不一样。”
好友说,“希 特勒也是艺术家。”
时承微微一笑。
*
一直到这天下班,时娴也没去联系过聂嬴。
她打了卡,拿着车钥匙经过前台,敲了敲。
女人身姿挺拔桀骜,站在时氏集团大厅,拿着宾利的车钥匙戳着台面,还有些风流纨绔大小姐的味道。
前台小姐姐红着脸跑出来,“我也下班了!给,给你!”
说完递过来一杯奶茶。
时娴乐了,“走,上车。”
前台小姐姐钻进时娴副驾驶的时候,周围一众员工都震惊了。
嗨呀!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去坐豪车了,拼一下把我们也带上啊!那后排还空着呢!
时秘书!时娴姐!明天我也想试坐!
一脚油门,时娴开着豪车载着美人意气风发地驶向了博物馆。
开着车窗,掠过的风倒灌进她的瞳孔里,女人披着夜色迎着风开上高架,她目视前方,单手开车,侧脸看过去鼻梁笔挺。
另一只手伸过去,靠近了副驾驶的前台小姐姐,摸索了一会。
后者脸红,“时娴姐,你找什么?”
“你给我买的奶茶。”
“我……”女人递过去,“我奶茶太便宜,带上你车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时娴松开方向盘,往后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笔挺的鼻梁下红唇邪邪扬起,“我工作一天了,正好需要糖分来给脑子解饿。”
吸了一口甜腻的奶茶,时娴哼了一声,“我们去博物馆。”
“啊,博物馆。”
“是的,这个点该闭馆了,不过我哥帮我约了院长,我们可以额外在闭馆后参观一段时间。”时娴转头看着前台小姐姐,看见她脖子上还挂着时氏集团的工作牌,刘春迎三个字印入她视野。
“春迎。”时娴笑了一下,“真是好名字。”
刘春迎说,“时娴姐,先前在公司里排挤你,我……”
说到后面她声音低下去,“我被裹挟忘记了要自己主动思考,但是你对我这么好……”
“我只不过是开车带你出去兜个风而已,哪里对你好?”时娴转过头去看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你随时可以更改念头,爱我或者恨我,或者压根不在意我。我不要求你一定要如何看待我,所以同样也不会要求自己为你们的喜好而活。”
坦率的无为,是时娴真正的人格魅力。
刘春迎抿唇,鼓起勇气说,“时娴姐,你当秘书真的屈才。”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时娴一点儿都不客气,骄傲地说,“我要当时总,那才气派,会被更多人爱更多人恨,想想就爽。”
“我相信你可以的!”刘春迎说,“和你共事过的人都夸你,我有私底下偷偷问哦。”
“多谢你啊,我会努力的。”时娴微微一笑。
半小时后,到达了博物馆,李院长正站在门口等候,白发苍苍,但站姿挺拔。
自带老一辈文化人的傲气。
时娴停了车,拜托刘春迎提上了后排的一个黑箱子,随后小跑着奔向李院长。
“院长!”
“哎呦,慢点慢点。”李院长慈祥地看着时娴跑过来,“娴娴啊,不着急,走慢点。”
他称呼时娴为娴娴。
刘春迎愣了一下,跟在时娴身后,仿佛是她的秘书助理,见到时娴主动双手握住了李院长的手,她也在后面鞠躬,“院长好。”
“孩子们好。”李院长和时娴爷爷时世雄年纪不分上下,在他眼里时娴和刘春迎都是孩子。
尤其是时娴。
李院长说,“你哥时承打电话给我,说你有事找我。”
“大晚上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李院长笑眯眯地看着时娴,“聂锋这老小子之前就在我耳边叨叨你有多优秀,所以我早就知道你,娴娴。”
聂锋,聂嬴的爷爷。
时娴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睫毛颤了颤,“聂锋爷爷原来和您还认识。”
“是啊,聂老头可喜欢你了,说你是他家未来孙媳妇。”李院长不清楚时娴和聂嬴的事情,说这话也没恶意,“不过娴娴,你自己开心最要紧,今天你有什么事找我?”
“我想捐个东西。”
时娴使了个眼色,刘春迎一下子明白了,走上前来,将手里的黑色袋子递过去,“院长爷爷,您请收下。”
“这里面是……?”
“实不相瞒,是洛宪送我的一枚点翠凤钗。”
时娴跟在李院长身后往博物馆走,“放在我这里不合适,不如把它捐给博物馆,让更多人了解它。顺便院长爷爷,我有个策划,是关于教育的,我和您讲讲……”
时娴说了好多,听完后李院长哈哈大笑,“时娴啊,怪不得聂老头喜欢你,好孩子,来,我亲自给你走捐献流程。至于那个项目,你若是启动了,来找我们。”
全过程刘春迎都不敢多说什么,配合着时娴和李院长的工作,一直到李院长命人做表格的时候,主动问,“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们时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刘春迎。”时娴笑着说,“很不错吧?”
“不错。是你的助理吗?”李院长竖起大拇指,“时氏集团的员工,都是菁英啊。”
刘春迎被夸得又脸红了,悄悄多看了时娴几眼。
她没否认助理那个说法。
刘春迎抿唇。
要是以后……以后真能给时娴姐当助理,似乎,好像,也还不错?
初步办理了流程,接下去还要几天的处理,时娴便先行告别,将点翠凤钗留在了博物馆。
李院长挥着手,“你放心,特事特批,我李老头亲自帮你盯着,三天之内保证处理完!”
“多谢院长爷爷。”
“好孩子,常来玩。”李院长说,“聂老头那孙子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有个孙子……”
时娴噗嗤乐了,“有缘再说,李院长。”
“好好好。”李院长送走时娴,笑眯眯地转身,给聂锋打了个电话,“你那未来孙媳妇真是不错。”
“莫非是娴娴去找你了?”聂锋在和聂嬴下棋,听见这个,聂嬴的眸光一变。
时娴今天一天没找他。
“是啊。”李院长把具体事情讲了一遍,聂锋越听越高兴,“我看上的能有差的么?娴娴优秀,嫁不嫁人都能过得好。”
“那我也看上了。”李院长说,“她配我孙,也挺好。”
聂锋吹胡子瞪眼,“你那个孙子老古板一个,就知道写诗练字画画,不如我孙子。”
“你孙子学数学学得没人性,我孙子感性,肯定能对娴娴好。”李院长和聂锋这两个老顽童倒是吵起来了,聂嬴听着对话内容,不知不觉自己原本计划好的棋局一片混乱。
下着下着,落下风了。
下围棋最忌讳心乱。
聂锋注意到了什么,了然地笑了一下,挂了电话,他对聂嬴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得知和昨天晚上洛宪送的凤钗有关,聂嬴微微蹙眉。
胸口又涌起昨天夜里那异样的酸涩感。
“臭小子,你走神了。”聂锋说,“老李要是给娴娴介绍他孙子怎么办。”
聂嬴说,“怎么办,大办特办。”
“你!你个不争气的——”聂锋气呼呼地摁下一枚棋子,把聂嬴逗乐了,“爷爷,你比我还急。”
“能不急么,这年头你带回来的就这么一个姑娘,偏偏我还特别满意,她要是跑了,我老头死不瞑目啊。”聂锋恨铁不成钢地说,“娴娴今天找你了吗?”
聂嬴沉默了一会。
“没有。她没找我。”
他俩好像……关系进入到了冰点。
“那你主动啊!”聂锋恨不得手里的棋子按到聂嬴脸上,“主动!”
“……”
*
和聂嬴没有联系的第三天,时娴一张机票,出差去了英国。
落地英国的希斯罗机场,时娴拉着行李箱,背着笔记本电脑,身后跟着秦遥,濛濛细雨里,她心清冷。
“时娴姐,时总说了出差全报销,我订了五星级酒店,哈哈哈。”秦遥一脸占到公司便宜的得意,“走。”
五星级酒店里,一场学术交流在高级宴会厅举行。
某个男人穿梭在各位导师中央,“月底走了,也记得常回来啊。”
“要学习你师姐时娴,脚踏实地。”
“好的好的。”男人笑着说,“向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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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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