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嬴心情好的时候给谁都是好脸色,现在拉着一张脸看谁都是低气压。
阴晴不定,喜怒难猜。
时娴抿了抿唇,悻悻地跑去厨房,给聂嬴下了一碗面,浇头摆满,又是大虾仁又是辣肉,端出来的时候色香味俱全,聂嬴不由得朝着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香喷喷的面摆在眼前,聂嬴目光却落在把面端过来的视线身上。
女人转身进厨房鼓捣他昨天夜里新买的咖啡机去了,嗡嗡嗡的声音传来,显然她也是一个会熟练使用这些设备的人,过了一会她又递过来一杯常温美式,“家里没有制冰机,你喝常温的凑合。”
聂嬴看着她好一会,忽然笑了一下。
时娴摸着自己的脸说,“我脸上有什么没洗干净吗?”
“没有。”
聂嬴喝了一口咖啡想要压一压,但是也许是咖啡因反而更刺激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跟着多跳了几下。
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聂嬴喝了一口说,“等下我送你去。”
“你老送我,不太好。”时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我以后自己去上班吧。”
聂嬴自己公司的事情也不少。
察觉到了时娴的抗拒,聂嬴维持着喝咖啡的动作,半眯缝着眼斜斜看着她,“你有车吗?”
“没有。”
“我那辆你去开吧。”聂嬴放下杯子说,“我等下喊管家来接我。”
自从和聂嬴发生关系以后,他似乎大方分享着所有和他有关的特权给时娴。
时娴吸了吸鼻子,“真的吗?我怕我开你的劳斯莱斯撞了赔不起 。”
聂嬴笑得不行,“撞了再买。”
“真不行。”时娴摆摆手,“你那个车太嚣张了,我不要。我是一个私生女,我不能这么高调。”
聂嬴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时娴,“低调两个字是能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啊?”
时娴要“篡位”的心思恨不得公告全世界。
时娴点点头,“我现在的身份能开什么车啊,要不然,我去买一辆网约车同款b开头的那个开开,性价比高,实在。”
“嗯,行,低调点。”
半小时后,吃完早饭的时娴和聂嬴同时出门,结果聂嬴的管家在小区楼下等候。
老管家递过去一串钥匙,车钥匙上还挂着娃娃。他身后是一辆车,老管家笑着对时娴说,“这车低调,时小姐,这车是我们聂总车库里最低调的了,他很久没开了。”
“……”时娴接过钥匙,“我不是说了要b——”
聂嬴打断她,“这不是B吗?”
钥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B。还带俩翅膀。
宾利(BentleyMotors Limited)的B。
时娴没招了。
“这车低调?”
“我的大小姐,宾利还不低调?”聂嬴说,“还能往哪低调?”
“……”时娴咬牙切齿地说,“来,你去站车前面。”
聂嬴说,“怎么,要给我拍人车合一的帅照吗。”
“我撞死你。”时娴说。
******
时娴开着聂嬴的宾利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公司前台的小姐姐跑出来张大嘴巴——
“好帅的车啊,时娴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看待时娴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从一开始的刻板印象和排挤,到后面的怜悯,再到如今的好奇,时娴在被他们审判的过程里,逐渐和他们产生了联系。
过于关注某一个人,必然成为那个人的一部分。
所以当时娴从这辆车上下来的时候,大家都纷纷侧目。前台小姐姐过来看热闹,看着时娴停好车子往外走,她激动之下说出了那句话。
原本以为会跟时娴起冲突,谁料时娴回了一句,“帅吗?晚上我要是下班早,带你出去兜风。”
前台小姐姐脸红着说,“那,那我能在你车上自拍吗?”
“拍啊。”时娴乐了,“拍美照,我把方向盘让给你拍。到时候发社交平台狠狠装逼享受一波,就当打卡了。”
这话周围人都听见了,员工们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时娴好像跟传闻中的不一样。虽然开着宾利过来,但是人接地气,世俗得让人不讨厌。
“你……”前台小姐姐感觉眼前一阵风吹过,她怔怔看着时娴好一会,“我之前……看那个社交平台上的人偷拍你,持续发你的帖子。”
“我知道。”
时娴说,“没事,拍得我美就行。”
前台小姐姐红着脸,情绪复杂地看着时娴。
时娴拍拍她的肩,反而安慰了一下她,转身进了公司。
*
回到总裁办公室,时娴脑子里又闪过昨天晚上自己在落地窗前的画面。
还有昨天聂嬴身上那结实紧绷的,撞上来的肌肉。
太暧昧了!
时娴拿出手在自己面前的空气扇了扇,她走进去又兜了一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办公室,红着脸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时道衍正皱着眉站在门外。
“你在总裁办公室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搜什么呢?”
时道衍扯扯嘴角,“怎么,做了亏心事?”
时娴说,“没有,我就是好奇总裁办公室什么样,所以参观参观。”
“我在的时候不参观。”
时道衍冷笑一下,往里走,他打开电脑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随后时娴听见他嘀咕,“键盘位置变了。”
花擦!这人还是个细节强迫症!
时娴立刻说,“我刚碰的。”
“你碰我电脑做什么?”
“……我感受感受,摸一摸。你的设备配置高。”时娴看着时道衍坐在办公椅上,脑海里又想起昨天被聂嬴扑在这张办公桌台面上的感受。
时娴脸更烫了。
时道衍啧了一声。
“你有点不对劲。”
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时道衍说,“你脸红什么?”
时娴咳嗽了一下,“你太帅了。”
时道衍说,“你从这里跳下去清醒清醒。”
“哈哈。”时娴欲盖弥彰,有些紧张地从他办公桌前离开,一颗心还怦怦跳。
时道衍不会察觉到办公室的异常吧。
刚走出去没几步,时道衍喊住她,“你今天来,开的是谁的车?”
时娴说,“聂嬴的。”
“还回去。”时道衍的眸光微冷,“你要车,和我说就行,少占别人便宜。”
“哦。”时娴这次刻意提出条件,“我要那个b——”
“出去!”时道衍声音冷漠,也不知道突然哪来的脾气。
时娴翻了个白眼离开。
晚上下班,时娴看着时道衍喊人送来的车子,一脸无语。
见她迟迟站在车前不动,时道衍说,“怎么,不喜欢?”
就喜欢聂嬴……送的?
时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们这群有钱人站一排,挨个枪毙估计有冤的,隔一个枪毙一个指定有漏的。”
时道衍被时娴气笑了,“这车怎么你了?”
“我不是说了要b——”
“保时捷不就是b开头的吗?”
“保时捷是P开头的!”时娴说,“Porsche,你别装不知道!”
“中文里是b开头的。”时道衍将保时捷的车钥匙塞进时娴手里,“聂嬴那辆车,喊他来拿回去吧,时家也没有落魄到要你去捞别人的车。”
时娴最后谁的车都不要,选择打车回去。
她打车还不行吗!
见时娴气呼呼地走了,时道衍边上的助理耸耸肩膀,“时小姐好像不要这个车。”
“你明天找人操作一下,转到她名下去就行。”
时道衍说,“车钥匙等下放到她岗位上。”
“好。”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时总,您很讨厌时娴吗?”
时道衍沉默了几秒。
“蛮讨厌的。”时道衍说,“我也很讨厌她母亲柳雪贤,功利心太重。”
“但是您好像对她挺好的。”助理说,“到底是亲人啊,流着一脉的血。时总,您真是心胸宽广。”
宽广吗?
时道衍冷冷地拽了一下唇角。
他的胸怀可是可是一点都不宽广啊。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小心眼。
******
时娴到自己的小房子里,打电话告诉聂嬴,这车她过几天还回去,不开了。
聂嬴都不用问发生了什么,想想就知道估计又是遭公司议论,遭时道衍压力了。
他拿着手机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说,“就放你那吧,指不定有个应急的时候。”
谁应急用宾利应急啊。
不过时娴也没再推脱,她最近公司里的事情特别忙,有时候聂嬴的存在反而能让她稍微喘口气。
挂了电话,时娴的手机震了震。
实习生秦遥发来微信。
【秦遥:时娴姐,你怎么突然要被调去国外出差了啊?】
时娴一惊。
【时娴:?】
【秦遥:我刚去我舅舅家吃饭,听我舅舅和小叔说呢,计划着把你派去国外。好像是建海港那个事情,长远看咱们还要定制好几条专属的外国贸易航线】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时娴:我还没收到通知呢】
【秦遥:估计快了,就在月底】
【秦遥:我去争取和你一起出差,这样咱俩互相有个照应,更安全】
【时娴:好啊】
【秦遥:就是可惜NX了,他月底回来,咱俩赶不上给他接风洗尘】
【时娴:啊?】
【秦遥:日子正好撞了】
【时娴:好吧】
不过时娴仔细想了一下,时道衍这招派她去国外,到底是真的帮公司办事儿,还是给她远调出去?回头找个借口不许她回来了,待在国外分部,那对时娴来说可就亏大发了。
惴惴不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娴刷牙洗脸,门铃响了。
抱着家电的快递小哥敬了个礼,“你好女士,我们上门来安装制冰机。”
“制冰机?”时娴愣住了,随后一下子想起来。
自己昨天早上给聂嬴打咖啡,随口提了一句没制冰机,让他先凑合喝。
第二天机子就送上门了。
抿了抿唇,时娴让开了路,“辛苦你们了。”
“没什么,客户选择我们品牌,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和支持。”快递小哥搬着机器就进去了,还省得时娴动手安装。
盯着小哥安装完机器,时娴也跟着出门,她到公司的时候果然收到了一纸文件。
三天后出差,连着辗转好几个国家,机酒公司全报销。
时娴站在岗位上拿着文件出身,秦遥倒是一脸兴奋地跑进来,“嚯嚯!时娴姐,我陪你一起去!我申请到陪同出差名额啦!”
实习生兴高采烈跑进来,感染了时娴,她无奈地笑着说,“去出差又不是去玩,你还那么激动。”
“哎呀,英国我可太熟了。对时娴姐来说不也是吗。”秦遥道,“我们还可以回母校看看。”
“嗯。”时娴端详了一下秦遥,“你最近瘦点了?”
“是瘦了点。”秦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健身锻炼初有成效。”
“继续坚持。”时娴说,“男人就该有肌肉。”
说完这话,时娴脑海里又出现了聂嬴的腹肌。
“收到!长官!”秦遥比了个夸张的敬礼姿势。
******
晚上,外面天黑了,郊区室内的模拟高尔夫球场倒是灯火通明。
独立包间里的夏允星对着科技虚拟的户外场景抡着球杆,“我打不明白,我打起来像锄地。”
门口传来时娴的笑声,夏允星转头,昂贵的球杆直接往边上一丢,吓得球童立马伸手去接。
“娴娴你来了!你快教教我,我真玩不明白这个。”
时娴笑着说,“找我来什么事?”
“你哥和我说你要去国外了。”夏允星道,“出国前碰一次面,咱姐妹俩好久没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了。”
时娴一边笑一边从球童手里拿过夏允星的球杆,比了比姿势,舒展着她纤细但不缺乏力量的肢体,最后开始瞄准。
挥动杆子干脆利落在一瞬,球杆发出破空的声响,紧跟着屏幕上实时显示球飞行轨迹,一杆进洞。
时娴说,“最近又看谁不爽了,宝宝。”
“那倒没有。”夏允星贱兮兮地凑上来问,“关心你和聂嬴的进展,你俩谈恋爱了?”
“怎么可能。”时娴因此第二杆失误了。
夏允星秒懂她的失误,“我之前闻你俩身上都是一个味道,我就知道你俩指定滚床单了。”
时娴说,“这你都懂。”
“那可不,没有任何一个八卦可以躲过我的眼睛!”夏允星说,“洛宪不行,换个聂嬴睡睡也不是不可以,还能气死洛宪。”
时娴没绷住,笑了一下,“好好好。”
“聂嬴猛吗?”夏允星眨眨眼睛,“你快跟我说说,我好奇你俩怎么……怎么发展到……”
时娴放下杆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就是喝了点酒,上头了冲动了……”
“哦~做好保护措施,好好享受一下。”夏允星拍拍时娴的肩膀,“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满意的。聂嬴应该有锻炼吧?我看他穿短袖,胳膊上有肌肉轮廓哦。”
时娴说起这个可就来劲了,大黄丫头猛猛点头,“他的肌肉是这个。”
“你吃得好我就放心了。”夏允星乐得不行,“在洛宪身边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也该轮到你吃点好的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脸冰山的男人走进来,高大挺拔,拎着夏允星的后脖子说,“刚有一笔五十多万的消费,刷哪去了?”
“买……买了个包……”夏允星跟小鸡崽子似的缩着肩膀,“你怎么来了。”
“这里的消费记录也收到了。”男人眯了眯眼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哥,你别打我了,我这不是请客让娴娴玩么,她马上要出国了。”夏允星指着边上的时娴,“她还在呢,给我点面子。”
男人放开了夏允星,听到请客,他朝着时娴看了一眼,“钱够花吗?”
时娴立正了,“够的够的,夏大哥。”
“不够说。”男人睨了夏允星一眼,又回来看时娴,停顿了一会。
“晚上消费用我副卡买单。”撂下一句话,他走了。
嘭一声,门关上了。
夏允星跌坐在沙发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哥要把我的卡停了。”
“你花钱这么大手脚,你哥肯定得管管。”时娴走到她边上坐下,“这次去国外,我可以给你带点东西回来。要什么,和我说。”
“好啊!回头你问我哥要钱就行!”
夏允星说,“要到了我俩平分,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包间外,被夏允星喊哥的男人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
“时娴跟我妹在一块玩呢。”他声音低沉,“她好像马上要出国了,不知道去多久,回不回。”
聂嬴一怔,“特意和我说干什么。”
“以为你在乎。”
“……”聂嬴说,“我不在乎。”
“那挂了。”对面男人挂了电话。
聂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他在加班。
边上有人小心翼翼地说,“聂总,要不……我去看看最近的机票?”
聂嬴冷笑,“你新来的不懂规矩?屁话多。”
助理是新换的,上次那个说时娴在时家无权无势没必要接触的已经被他开了。
“好吧。”新来的助理闭嘴。
聂嬴看了他一眼。
助理没动。
聂嬴又看了他一眼。
助理疑惑,指着自己。
聂嬴啧了一声。
助理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原来嫌他屁话多的意思是让他别说话,直接行动啊!
助理说,“我这就去看机票。”
“谁说要去了?”
哦哦,非去不可啊。
助理说,“顺便看酒店。”
“……反正我不会去的。”
******
【作者的话】
昨天开车,导致更新被关了一天小黑屋,第二天抓取上来的是审核删改后的,少了点劲,唉!(拍大腿)
上个说时娴没用处的助理在第五章(又是一个小巧思,喏喏喏)